《聚散姻缘》海棠小花

20、双胞胎姐妹 方

　　方柳坐在席上，只觉的一股视线盯着自己，方柳不动声色的环视一圈也没有找到视线来源，在方柳寻找的时候，徐若怜收回了目光，自打回了锦州之后，她便找了许多方柳的绣品来看，每天钻研刺绣，越是学越是了解，越是了解越是佩服方柳如此优秀，不由的感到一阵挫败，原来的自信都不复存在了，徐母见女儿兴致不高，便握着女儿的手，她懂的不多，是徐老板的发妻，自寒微时嫁给丈夫，丈夫发了迹之后虽说也有几房良妾但是夫妻感情依旧很好，几个儿女都是由她所出，最小的女儿就是这个是她高龄所生，因此分外疼宠，前面几个儿女早已成家，自立门户去了，徐母爱怜的看着徐若怜：“你哥哥来信了，说是你的嫂嫂又给你添了一个侄女，你要是想要去看看，他便派人来接你去柏城，去玩玩嘛？”徐若怜虽然为哥哥感到开心，但是她也没有心情去，去了还得麻烦哥哥，便委婉拒绝：“娘，你替我和哥哥说不了，铺子里还有很多事情呢，我走不开。”徐母点头答应，徐若怜不自觉的又看向了方柳，这次方柳很快的抓住了她，方柳还在疑惑，但看到是徐若怜便了然了，对着她笑了笑，徐若怜也对着她扯了个笑脸，很快知府夫人将戏牌子摆了出来，大家一看戏名，顿时有人欢喜有人愁，温仪看了牌子暗道不好，是一出鸳鸯楼，这戏是一出老戏，只要听过戏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方柳看了看戏名没有明白再看了看温仪，知道应该不是好消息，温仪看方柳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也理解，这个儿媳妇估计是没看过这出戏，对着她轻声说：“这戏啊，好，也不好，说的是一对男女自由相爱，但是门不当户不对。”方柳问道：“那然后呢？”温仪：“终是父母放了手，给了自由。”温仪笑了笑，后半段的故事她没有说，方柳再笨也明白知府大人是什么意思了，那学衡回来又有的烦了。
　　徐若怜那边脸色也不好，徐老板不想那么压榨农人，可是若是官府不管，再有心也抵不过利益，爹爹要失望了。戏散了之后，知府夫人将温仪一家及徐家留了下来，方柳和徐若怜相视一笑，知府夫人问候了温仪之后，便对着徐夫人说：“听说令郎升至五军都督同知了 ，恭喜徐夫人了。”徐夫人自豪回道：“知府夫人说对了，我家长子的确是有出息了。”方柳注意到徐夫人还是老样子，不过这次徐若怜却没有出声，知府夫人也没有在意，就这么揭过了，对着大家说到：“这次丰年仓满呢，虽然说是大人治理有方，但是没有大家的共同努力是做不成的，也谢谢诸位了，”众人忙说不敢，说完知府夫人便端起了茶碗，众人便识相的告辞了。温仪本以为知府大人是个硬茬，可谁想也是个靠不住的，这点压力都挺不住，就想着离任时不出什么差错，锦州越记米行应该是受了七大粮商的意，竟敢连来都不来了，就是算准了知府大人不敢和他们起冲突，温仪再次感觉锦州真是乡下地方，在柏城谁敢这么不负责任，学衡不能被困在这里。
　　方暄和张学衡一行人在和温少恒告别，男人间没有什么依依不舍，知道都是大人了，不能在像孩提时代那般一直在一起了，兄弟二人还真的有些不舍，却不知道很快他们又要见面了。一路上方暄和张学衡快马加鞭，两个人都想赶紧回道锦州，而在锦州的方柳一面在全身心的投入到最后一套贡品刺绣里，可是她却不敢停下，只要一停下，肚子里的小生命就拼命提醒方柳它的存在，身体的不适让方柳意识到这孩子可能有些问题，小喜儿见方柳捂着肚子，疑惑小姐不是才来完葵水嘛，便对方柳说：“小姐，这几个月你的葵水很不对劲呢，每个月都是来一两天，还只有一点点，按照之前可都要五六天呢，”方柳微微绷着脸，小喜恍然大悟：“是不是上次流产，小姐的月信都紊乱了，”发现小喜没有往那方面猜想，方柳这才放松下来，接着闭目养神，脑海里海浪图的样子，张学衡的样子，婆婆温仪的样子在自己脑海里不停的换来换去，最后海浪图的针法排列在方柳的脑海里，不停的放大，越来越清晰，随之而来的是之前的困惑都一一解开，方柳睁开眼睛，最后一套图的构想已经清晰了，而方柳只需要将剩下的时间全身心的投入到其中就好，可是自己的肚子，方柳挣扎了一会，便做了决定，对着小喜：“小喜，最近你要看好方妈妈，别让她发现我们在做贡品的事情，”小喜点点头，对着方柳高兴到：“幸好，少爷就快回来了，”方柳没有注意到小喜的言外之意，笑了笑，现在谁也不能分她的心。
　　初梨将培育好的玉茗花送进玉茗楼，可是温仪见了那花虽然是很高兴，但是却并没有对初梨有过什么表示，初梨期待的看着温仪，温仪只是挥了挥手让她先回去：“你有心了，我会告诉老爷你的用心，可见你的父母的确将你教养的非常好。”初梨听完苦笑了一下，随后谢过温仪便离开了玉茗楼，花房里，初灵不死心的追问：“夫人真的没有要奖励你嘛？”初梨脑子昏昏沉沉，身体又冷又热，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回答初灵：“嗯嗯，我猜夫人会让老爷奖赏爹爹的，其余的估计”初灵伤心极了，但看着初梨不对劲的样子，让姐姐靠着自己，便招呼人找大夫来，一番折腾后，看着躺在床上的初梨烧的糊里糊涂的，初灵感觉到无助，便将初梨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写在信里，送给了姑姑，她其实不在乎什么名份，她只是心疼初梨和姑姑，如果不行，她愿意回青州，做一个管事的女儿就做管事的女儿，整个晚上初灵都在照顾初梨，小喜来寻她，她也没有兴致，小喜便帮着她一起照顾发了烧的初梨，小喜：“得时时换帕子呢，不然初梨烧傻了怎么办”初灵无语的看着她，小喜问道：“大夫怎么说的，怎么会突然发这么高的烧，还迟迟不退呢，”初灵：“受了刺激，难过痛苦便自己折腾自己”小喜关心：“受了什么刺激，这么严重”初灵没心思瞒着小喜了：“她为夫人培育了这么久的花，夫人并没有，并没有……”小喜站起身来：“并没有什么，”小喜直勾勾的看着初灵，初灵被这一滩事弄的疲倦：“并没有看重她，奖励她想要的东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初灵也开始语气强硬，小喜只觉被人欺骗：“你不是和我说过吗，不打少爷的注意，我没想到你们就是想和徐家小姐一样，把少爷从小姐身边抢走对吗？”初灵见小喜又误会了：“你为什么总往这方面想？”“不然呢，”小喜回想之前的种种，和少爷亲密，讨好夫人，阻止徐若怜，还能是为了什么，小喜开始质问初灵：“为什么要骗我，”初灵无辜道：“没有，没有，无论是初梨还是我都没有这种想法，我们，我们只是”小喜见初灵那么痛苦，也开始于心不忍，初灵对着小喜说道：“我有不能说出口的理由，但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好朋友，请你相信我好吗？”小喜人生第一次感到无力，为什么要这么复杂，她不能背叛小姐，为了防止那种情形出现，她决定要做些什么，离开初灵之后小喜直奔玉茗楼，温仪知道儿子要回来了，便一直在准备着给儿子接风洗尘，小喜找到春儿：“春儿，我要见夫人，”“见夫人，怎么了是少奶奶有什么事情嘛”春儿正指挥着小丫头们干活，见小喜一副正经的表情连忙问道，小喜说：“是也不是，反正是顶顶重要的事情，春儿，带我去见夫人吧”春儿见一向少跟筋的小喜这般，便带她去找了崔妈妈，路上叮嘱小喜：“少爷要回来了，夫人最近没功夫管别的，你先和崔妈妈把事情说清楚了，崔妈妈会看着办的”，小喜想着崔妈妈应该不会瞒着夫人的，和谁说都一样，等找到了崔妈妈，春儿将小喜要找夫人的事情告诉了崔妈妈，崔妈妈先是拒绝：“小喜，你也太莽撞了，有什么事情，让少奶奶告诉夫人就行了”小喜想到自家小姐可没心思搞这个便说道：“崔妈妈，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夫人，是关于少爷的。”崔妈妈一听转而问道：“什么事？”小喜来这一路上也有过纠结犹豫，但到了玉茗楼她就坚定了：“初梨一直在打少爷的主意。”崔妈妈心道：果然是这样，便接着问道：“怎么说？”小喜难过的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初梨知道夫人喜欢玉茗花，一开始就打算培育玉茗花来讨夫人开心，还是我一起陪着挑的花苗，培育成功后，想向夫人邀功，夫人却没有给她机会，我想她，她，”小喜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了，崔妈妈一听：这谁不知道啊，对着小喜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回去吧，夫人会处理的。”小喜本想请夫人将她们送回青州去，但终究是没有说，便难过的和春儿离开了崔妈妈处，春儿虽并未带着小喜去找夫人，但她一直在夫人跟前，夫人的意思她还是知道的，便安慰小喜说：“小喜，你也别担心，少奶奶最近很得夫人的喜欢，夫人一定不会这个时候让少奶奶难做的，再说了，少爷多喜欢少奶奶呀，”春儿知道温仪有把那一对青州来的双胞胎送走的意思，但事情还没确定，她不便开口，只能先安慰安慰小喜，小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春儿握住小喜的肩膀：“小喜，你太单纯了，我想你过来没有跟少奶奶说吧，你连方妈妈也没有说吧，”小喜默认，春儿还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的，虽然说她比她大不了多少，但是在夫人跟前，她也算是机灵的了便劝道：“我之所以没有带你去找夫人就是因为你也不知道你到底要如何，见了夫人反倒不好，你和少奶奶商量一下，别自己瞎拿主意，嗯？”小喜再次点了点头。
　　回了锦绣苑，屋子里没有方柳的身影，小喜知道方柳在哪里，不过，这是第一次，她没有和方柳分享的兴致，她回了自己的小房间，房间里有两张床，她坐在床边的地上，把脑袋埋进双膝里，连方妈妈叫她她都没有听见，“你这是怎么了，”方妈妈接着又问，这次小喜听见了，回想起春儿的话，她也就和方妈妈说了一下，方妈妈立刻就抓住了重点，反倒是不担心了：“看样子，夫人应该也是不想在这时候给少爷纳妾的，或者说夫人根本没有给少爷纳妾的打算，这事就这样吧，你以后也少和那对双胞胎来往了。”说罢便留小喜一人在屋子里。
　　青州那边，薇姨收到初灵的来信，揪紧了帕子，她必须要做些什么了，待张修平回了府，她便不经意提出初灵与初梨不知道在锦州怎么样了，张修平不在意的说：“你要是想她们了，就派人把人接回来就是了。”薇姨眼眸一抬，一行清泪滑落，另一只眼睛包着满满的的泪水，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张修平无奈：“又怎么了？”薇姨便开始将蕴酿已久的想法说了出来，张修平听完并没有说话，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让薇姨感觉到了希望，之前她和张修平提这件事的时候，张修平总是一口回绝，如今好像有转机了，张修平缓缓开口：“两个丫头的婚事我会上心的，会挑选家世清白富余人家，嫁妆我也会准备丰厚，至于你说的，入族谱的事情，委实是没有必要，即便入了族谱，门当户对的人家稍微查一查就知道，必定不会把当家主母的人选放在她们俩身上，次子旁支的也不会有好的，何必呢，不如找家世普通上进的孩子来的划算，到时候学衡再给些帮扶，两个孩子必定不会过的差。”薇姨听到这里，没有和张修平唱反调而是顺着他说道：“老爷你说的我都同意，我也不是非要找方家那种门当户对的大家族，可是入了族谱之后，找上进的清白之家也更加容易不是，哪家的小有富余之家不看门第和出生呢，虽然不是正经的大小姐，入了族谱好歹是家族承认的孩子，也不会让人怀疑两个孩子的身世，图添烦恼，白白的遭了人性的为难，这世道看门第，看出身，我有什么办法呢”薇姨说的委屈，便又流几滴泪，张修平年纪也大了，儿子都成婚了，孙子也曾有过，人也变得更加柔软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如果能日后过的好一些，张修平也是愿意的，但是入族谱的事情他还要考虑一下，薇姨见他态度松动了，便不紧逼着他了，转而说起了学衡：“算着日子，学衡也该回锦州了吧，”张修平没有回答，想着正好儿子也要回锦州了，到时候给他写信的时候让学衡也考虑一下两个孩子入族谱的事情。接着板起面孔：“听说你家柳坤最近好生快活，在兰筑小院包起人来了，”薇姨也有耳闻，不过哥哥一家总是包庇侄儿坤子，她也没办法细问：“我回头问问哥哥，怕不是谣传。”张修平：“你也不必问了，直接让你哥哥把他手上七个铺面的帐拿来看一看就知道了”张修平说的很不客气，薇姨也不知道张修平是不是要看帐，忙说：“我自己去兰筑小院看看就知道了，到时候一定给老爷一个交代的。”张修平像是要她交代也像是不要似的，看着自有打算。
　　张学衡一行人行至锦州牌楼通天楼处分开各自回府，张府门口站了许多人，温仪和方柳站在中间，都笑意盈盈的看着张学衡一行人，可张学衡没空一一寒暄，自伤好以后便一路赶回锦州，他有些累了，没去温仪处也没有去方柳处，径直奔向书房，在书房的厢房里沉沉睡去，温仪心疼的要命，让人仔细着伺候，方柳虽然开心张学衡回府，可仍旧还没想好自己这边怎么解决孩子的事情，见众人散去，方柳回到锦绣苑，今日一大早等着张学衡回来，她感觉困倦想要睡会，又睡不着，起身想要找点事做，可是方妈妈把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她没有要操心的地方，便又坐回绣品前思索着，不一会她便又沉浸其中，小喜问道：“小姐，不去看看姑爷吗？”方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是还在睡吗？”小喜着急又伤心：“你不去，有的是人去，”方柳这时才发现小喜的不对劲，想要问清楚，小喜却已经跑开了，方柳没追的上她，便找方妈妈问询，方妈妈安慰道：“这孩子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她想明白就好了，”“接受什么”方柳疑惑，方妈妈不想她难过便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反正那对双胞胎应该也翻不了什么浪，小喜早点认清也好，至于方柳，她没必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