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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表哥温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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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秦学山的讲述,方暄无比的痛心,对匀鲜族也越加敬佩,只是想要将钦匀图儿带回去的计划就没办法实现了,真是可惜,张学衡接着问道:“那匀鲜族就这么算了?”秦学山早料到张学衡会追问回到:“当然不会,匀鲜族的男人也有不怕死的,既然官府不作为,他们便自己行动了,那时他们趁着雨夜,带上家伙将那绣楼打得打,砸的砸,将女孩们全部带走,只不过后来,那黑心商人报了官,将匀鲜族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乎所有青壮年都被官府抓走了,哎,后面的事,你们也应该能够预料到”张学衡深感失望,这一段时间他见太多的不公,不平之事,对方暄问道:“以你的眼光,匀鲜族的刺绣水平如何?”方暄回答的很肯定:“沧海遗珠。”张学衡接着又问道:“那若将他们全族迁往锦州呢”方暄犹疑:“好是好,可是人家会同意吗?”张学衡:“离开了这里匀鲜族的女儿们就不必放弃她们引以为傲的传统刺绣了,漱玉楼又能有许多新的绣娘,两全其美”方暄一拍手:“那当然好,只是还是得看她们的意思,我们不好强求”张学衡回忆起在那边的情形:“她们的生活干净整洁却清贫,少年们都待在寨子里,可见她们可能也需要改变,只是没有办法”秦学山佐证了他的话:“匀鲜族在雍州的日子确实不大好过,要不是还有钦匀图儿靠着卖绣品供养全族,估计她们早就来河岸的粥棚了,树挪死人挪活。”二人都觉得可行,打算再去匀鲜族劝说,只能再次拜托秦学山继续帮忙赈灾的事宜,马学山自然是愿意的,忙要他们别再说这些客气话了。
这一次,张学衡和方暄没有直接去钦匀图儿那里,而是直接去拜访了匀鲜族的族长,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匀鲜族的族长是一位老太太,年纪与二人的奶奶一般大,只不过二人的奶奶都早逝,见了族长奶奶,两人礼貌的问了礼,族长奶奶也很慈祥,汉话也很流利,谈吐也很得体,虽然族里的情形并不乐观却还是拿出了匀鲜族的特色糕点来招待两人。张学衡问道:“早听闻匀鲜族的绣技天下一绝,奶奶应该也很善于此道吧?”族长奶奶听完收起了笑容,张学衡忙道歉:“奶奶,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族长奶奶摇摇头:“没有,只是我不会,我的小妹妹是会的,而且是匀鲜族最好的绣娘,只不过发生了一些事情她不在了”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头不语,张学衡和方暄估计族长奶奶是想起很多年前的伤心事了,方暄忙安慰道:“奶奶,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没事了”族长奶奶苦笑,一旁族长的小孙子愤愤不平:“怎么会没事,我阿姐放着姨奶奶的传统手艺不能干,在外面帮忙洗衣,寒冬腊月还得继续洗,手都肿成馒头了,还是不能停,不然家里就揭不开锅,要是能……”族长奶奶拉起孙子的手:“没事,不说这些”张学衡和方暄听完感觉这里还有很多故事呢,气氛有一点不和谐,张学衡为了打破尴尬接着问道:“小兄弟现在以什么谋生呢?”那小孙子回答:“叫我班松就行,我得在家保护家人,所以没有做什么”说完有一点羞愧,还有一点气愤,看二人有些疑惑,族长奶奶马上就说了实话:“外头的人怕惹事,便不太愿意用我们匀鲜族的男孩,所以,班松只能留在家里,帮忙干点杂活”,张学衡和方暄也感到惊讶,再一看班松的样子,张学衡便试探性的问:“那匀鲜族就没有打算另寻出路吗?”方暄配合着:“比如搬到别的地方去之类的”族长奶奶无奈的说:“寨子一直都有这个打算的,只是之前大伤元气,大家需要休养,再加上寨子里的老弱也多,一时半会没办法搬走。”方暄闻言大喜:“那奶奶又听说过漱玉斋吗?专门给宫廷绣贡品的”,族长奶奶笑着说:“知道,我小妹在的时候和我说过很多次,我们这一辈的女子没有不认识漱玉漱玉斋的,只是年轻的一辈知道的就很少了。”张学衡抓住重点问:“奶奶,现在匀鲜族不能搬走的原因就是有一些老弱对吗?除此之外呢?”族长奶奶回答道:“搬走还需要合适的地方,我们全族人一起,面临的问题就多了,情况也复杂的多,住的,谋生的,哎,不说这个了”方暄了解了张学衡的意图之后打着配合:“奶奶,如果要是有人愿意帮忙解决全族人搬走的事情,你会再让女孩子们重新捡起刺绣这门手艺吗?”族长奶奶看了看简陋的屋子又看了看小孙子郁郁不得志的样子,肯定的回答:“如果有人愿意帮忙,那就是我们全族的大恩人呐,怎么会不愿意呢”方暄喜极:“奶奶,我愿意帮你这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我是漱玉斋的少东家,我们漱玉斋想要聘用匀鲜族的绣技高超女孩们,若是你们愿意,我们漱玉斋可以包办一切。”张学衡也提出帮助:“奶奶,我新收的醋坊也需要人手,若是匀鲜族的男子不嫌弃,可以过来帮我忙。”说完对着班松点了点头,班松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奶奶,族长奶奶虽然心动但是害怕又是一场骗局便迟迟不开口,张学衡知道奶奶的顾虑便道:“你们可以先让几个人去锦州调查一番,我可以写一封信件,以备你们查证。”方暄也加入:“奶奶,我可以修书一封,让你们带去锦州,去了漱玉斋将我的手书就都证明了”族长奶奶虽然心动却还是保持了理智:“谢谢你们的邀请,我需要和我们的族人商量一下”张学衡和方暄异口同声:“当然,我们等您的消息。
秦学山那边的赈灾也到尾声了,纵然陆陆续续还有灾民过来,但是人很少,灾民们休养生息之后也都安排了活儿,以备他们若是要回乡没有盘缠,秦学山预备和张学衡他们一起前往禹南道,张学衡与他投契,自然高兴与他同往,方暄也对秦学山印象也不错,也同意一同前往,张学衡等人忙着收尾工作时,徐若怜忙完手上的事也寻了过来,徐若怜站在张学衡身后,迟迟没有开口,秦学山见状识相的走开,方暄给张学衡一个严肃的眼神之后也走开了,张学衡回头等着徐若怜开口,徐若怜小声说道:“这次我跟着你们学到了很多 ,真的很谢谢你。”张学衡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徐若怜看着张学衡全身都透着距离的意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告诉他她要离开了,回锦州,张学衡问道:“要不要派人送你回去”徐若怜问道:“那你呢,你回吗?”张学衡摇了摇头,徐若怜满脸失望回复:“不用了,我爹来这边接我,调度的账册我也整理好了,回头我给你……我让人给你送来”张学衡还是只是嗯了一声,徐若怜便转身离开了,她一离开方暄就过来了用手搭着张学衡的肩膀:“嗯嗯,不错,做的很好。”张学衡一阵无语,他可没有自恋到那种地步,俩人还没说什么,只听见一阵吵闹声,俩人顺着吵闹声却看到灾民们闹了起来,赶紧上前调停,原来是新到的灾民见他们要结束便闹了起来,秦学山解释不会全部拆除,会留一部分的,可是灾民们好不容易才到这里自然害怕,不让他们拆除,秦学山再三解释可灾民们还是不信,张学衡便为秦学山做证,提出现在先不拆,等他们稳定之后再拆除,众人才罢休,只不过这么一来就要有人看着不让他们再闹起来,秦学山便提出他留下,让弟弟秦荣山跟他们一起去禹南道,张学衡也只得答应。
班松按照方暄给的地址找到二人住的客栈,告诉张学衡和方暄族长奶奶的意思:“我奶奶说她会让族人去锦州查询一下,希望二人不要介意,他们族因为之前的事情所以做什么都很谨慎,也希望你们能够修书一封,我们加以佐证,如果属实还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帮助。”方暄听完几乎是立刻就开始给他们写信,张学衡毕竟没有那么急思考之后告诉班松:“好的,我们知道了,我也给你一封信,你去到锦州找悦文钱庄吴掌柜就行。对了,你们怎么去锦州,要不要我派人送你们去?”班松道了声谢但是还是拒绝了张学衡的建议:“我们自己去便好。”说完便等待二人的信件,张学衡也不强求,只告诉班松他们要前往禹南道,若是要联系他们就去禹南道走运馆。班松拿了信没有停留就回寨子里。秦荣山建议张学衡走山路去禹南道,方暄不解:“走水路不是更便捷吗?”方暄和张学衡俩人之前商量的就是走水路,因此张学衡听完秦荣山的建议也不解的看向秦荣山等他说起原由,秦荣山举起手中的绿信:“禹南道走运馆的来信,绿色代表情况有变,白色代表按原计划,信中说禹南道的几个码头都被山贼霸占了,官府正调集官兵剿匪,按照他们的说法,一时半会这山贼是缴不完的,走水路经过码头不安全,还是改为山路更稳妥。”张学衡不可思议道:“禹南道的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吗?”秦荣山将禹南道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确实不太乐观,山贼都能把码头占了,你们确定还要去禹南道?”张学衡和方暄对看一眼,张学衡很肯定自己是要去的,只是不肯定方暄还愿不愿意去,对于方暄而言此次出门一是为了历练二是为了给自家绣坊寻纳绣娘,这三个州府说来也够了,再说也如愿找到一大批绣娘只等着他们去锦州查实,似乎禹南道可去可不去,方暄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心和张学衡一同前往,张学衡给温仪和方柳各写了一封信,寄出后和秦荣山重新商量了行进路线,带好了装备就向着禹南道进发。
秦荣山看着前面的一个山头对着张学衡说:“过了这个山头便是禹南道的北城门了。”经过十几日的相处,几人都已经很熟悉了。方暄可等不急了,这段日子,吃在路上,睡在路上,天气也渐热了,一群人各个都大汗淋漓,就连马儿也是汗渍渍的,他早就想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一下了,张学衡也不遑多让,倒是秦荣山许是走镖走惯了,未见一丝不适,到叫俩人羞愧了。张学衡隔着山河远远的望见了城门,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过了河再走个二里地也就到了,众人正准备过河,秦荣山停下马儿严肃的告诉众人:“这水流虽然不湍急但是我们还是要注意,河岸灌木茂密也得万分小心。”张学衡和方暄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可不能临门一脚功亏一篑。马儿有些躁动,更让人感到不安,众人小心翼翼的过河,快要到达对岸时,冲出来一伙贼人,将张学衡等人包围了,那贼人挥刀砍向马腿,几人都掉落水中,只剩秦荣山提前拉起缰绳指挥着马儿狠踢山贼,那群山贼发了狠,张学衡和方暄都受了伤,秦荣山见二人挂彩便也下马和山贼缠斗,因着张学衡他们早做了准备,倒也没落下风,只是再这么打杀下去,张学衡和方暄不愿意杀人就有些支持不住,几人对看了一眼,要速战速决,不能再心慈手软了,几人都杀红了眼,突然听见马蹄声响起,一队官兵围了过来,将山贼全部捉拿,方暄等人才转危为安,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打破沉默了,为首的官兵有一人跳下马背,将受伤的张学衡扶起:“你怎么样?“张学衡听着声音熟悉抬头一看是温少恒,强打着精神笑到:”表哥,怎么是你“温少恒将众人带回禹南道,找来了大夫给众人医治,张学衡一行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温少恒将张学衡等人安置在温家别院里,看着躺在床上的张学衡戏谑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赈灾”张学衡苦笑:“表哥,你就别臊我了,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在禹南道呢?”温少恒也不再打趣张学衡了:“禹南道的知府向朝廷请兵,父亲便派我来剿匪,我原来是在码头剿匪,姑姑来信说你会经山路来禹南道,我便想着应该是北城门或者西城门,便每日在这两地巡逻,正巧就碰上了”张学衡不好意思开口拜托到:“表哥,我的情况麻烦你暂时不要和我娘说,我怕她们担心。”温少恒正经道:“你也知道你自己的情况啊,逞什么能,那些山贼杀人不眨眼的,我再来晚点估计就要给你收尸了。”张学衡知道温少恒是好心,听他的意思应该是没有将自己受伤的事告诉锦州了,果不其然温少恒随后的话就佐证了:“你的情况我没有告诉姑姑,只是说顺利的和你碰头了,你现在呢,就安心养伤,赈灾的事情等你养好伤再做,我在这里,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张学衡听完怕时间来不及本想请表哥帮忙赈灾的但转念一想温少恒还要剿匪,就没有说出口,只等自己身体好起来,自己受的是刀伤,休养个半月也差不多了,再说这里有温少恒坐镇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温仪收到了温少恒的来信,信上说一切都好,可温仪知道情况肯定不好,要不然怎么是少恒来的信,不是学衡来的信呢,几经打听她便知道学衡受伤,好在不重,有少恒在他身边温仪倒也不怎么担心,只是让人将方柳叫了过来,方柳自收到张学衡的来信,心中五味杂陈,信中有他对方柳的思念及他即将去最后一站禹南道的行程,方柳再一次动摇了,本来她都已经要认命接受张学衡的三心二意了,可张学衡总会再次撩拨她的心,让她的心没办法平静,好不容易专心到刺绣上的心思现在也漂浮在半空中,忽上忽下的,按照信中所说这时他们应该到了禹南道了,只不知道还会不会像前俩个那样艰难,方柳看着阳光挟着树叶的影子在绣品上跳着舞,自己的思绪也飘远了,翠染的声音响起:“小姐,夫人唤你过去呢,”方柳“啊”了一声,翠染又提了一嘴,方柳这才听清楚,更了衣便带着翠染翠浓去了玉茗楼。温仪见方柳过来了直接将少恒的信递给了她,方柳接过信,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担心的问道:“怎么不是学衡的信,他是出什么事了吗?”温仪扫了一眼崔妈妈,这不是挺上心的吗?温仪的态度也温柔起来:“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暂时没有办法回信,你也不用太担心。”方柳还想询问但是自家婆婆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问,温仪瞧见方柳的样子更加坚定方柳不是对学衡不上心,便开始关心起了方柳:“你最近看着还行,长胖了一点,很好,虽然说管家的事情你接的慢,但是也不打紧。”方柳点头表示同意,温仪又问:“我听说你经常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刺绣上,我也并不是不同意,那毕竟是你自己的爱好嘛,但是你自己的时间要分配好,爱好可以做但是管家的事情也要重视起来。”方柳是头一次听到温仪不反对她做刺绣,心下有些感动:“是,娘,我再好好规整一下自己的时间。”温仪点点头,这才对嘛,崔妈妈一直以为温仪不是很喜欢儿媳妇方柳,今日看来温仪倒也没那么讨厌方柳,至少比初梨那丫头要喜欢,方柳走后,崔妈妈大着胆子问道:“夫人对少奶奶好像挺满意的?”温仪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崔妈妈:“她是我儿媳妇呀,日后是要给我生孙子的,我干嘛不喜欢她。”崔妈妈小声的提及初梨,温仪正色道:“我是不支持学衡纳妾的,等他回来,我也是要告诉他的,张家未来的孙子,继承人必须由正房夫人所出,弄那些七七八八的孩子也不是一条心,活活把家产的败了。”崔妈妈听完此后再也不提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