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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钦匀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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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回到锦绣院,见翠浓和她使眼色,便问道:“怎么了?”翠浓并不知道内情但是见方柳前一阵哭着,方妈妈的脸色也不好看,便叫小喜有眼色一点,屋里的气氛不太好,小喜道了谢往里屋去,进了门就听见方妈妈带着微怒的声音:“你还知道回来呢,我以为你跟着她们去青州了呢”小喜听见方妈妈的责怪,做乖巧状,但是这话方妈妈一向不喜欢初灵初梨,小喜也没放在心上,看了眼小姐,倒是没哭,只是脸色有些不好,淡淡的回了个笑脸给她,便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方妈妈见她这幅不在意的样子,越发不满了,对着小喜说:“你成天的东走西窜的,怎么不知道……”方柳打断了方妈妈要说的话:“方妈妈,先这样吧,我已经觉得好多了,你问小喜,她也不知道,算了,方妈妈你不是还要去找工匠吗?就去了吧,免得晚了修缮得拖到明天了。”方妈妈这才招呼了翠浓去了,小喜捕捉到了她也不知道的事:“小姐,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呀,你告诉我,我去打听打听呢”方柳已经没有力气在和小喜说话了只是让小喜陪着她休息,小喜一向最听方柳的,便也不再纠结,陪着她休息,方柳说是休息,脑子里还是一刻不停的转着。
崔妈妈得了信:“当真,那薇姨真如此胆大,”对面的人点头并将调查到了内容尽数给了崔妈妈:“只是青州别院的情形,我们没有完全掌握,老爷……”崔妈妈点点头:“我明白,不怪你,有这些就差不多了,不过,如果有什么要紧的,还是得探一探;去吧”对面那人点头并转身离开了,崔妈妈步伐平稳走进玉茗楼西厢房,夫人在那边看账册,夫人见是崔妈妈,到也不是很着急,看完了手头上的账才让崔妈妈说,崔妈妈将查到的一五一十告诉她:“青州的那位除了没有名份什么都是比着您来的,”温仪看了眼崔妈妈,崔妈妈立刻明白她指得是孩子回到:“查过了,没有孩子,不过她是带着哥哥的双胞胎女儿一直和老爷住一起。”这时候温仪才慢慢开口:“左不过没有名份,我又是不愿意去青州的,不用去管她怎样,孩子嘛?”崔妈妈回到:“仔细查过,和她哥哥家的对的上,据说只是瞧着双胞胎喜庆就抱到府里养着了,”温仪还是有些疑心:“那一对双胞胎多大年纪,和老爷像不像?”崔妈妈解释说:“那一对双胞胎现下正在我们府里呢,夫人你也瞧过呀,”温仪想到初灵初梨便将上次初梨的事情结合起来:“这个女人,心思不小啊,自己跟了老爷,也打算着把侄女给了学衡,真是下三滥”崔妈妈附和道:“可不是嘛,只是瞧着那初梨白白的那样机灵,可是叫青州的那位给教坏了。”温仪诧异:“怎么,你对那孩子的印象挺好?”崔妈妈犹豫着说:“我倒是觉得,那孩子对学衡上心些呢”温仪虽然没有这种想法,经崔妈妈一提醒倒也察觉到有些踪迹,崔妈妈见温仪并不很认同忙道:“夫人,我倒不是特地帮那孩子说话,只是一些感觉,话说回来少奶奶对少爷委实不算上心,但是也可能我没瞧见,你别多想”温仪抬起手示意崔妈妈不用过多解释,她自然是不会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有别的想法,对于纳妾,在锦州除非是子嗣艰难,不然上到大户人家下到庄户农村,都没有几个纳妾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纳妾,即便方柳的身子不太好,她也只是让她调理身体,到如今她的想法依然没有变,再说那孩子对学衡上心,未必是真心的,或许有人教,若是真的另有所图她就得好好敲打一下了:“那两个孩子一直留在锦州也不合适,寻个由头将两人送回去呢?”崔妈妈见自家夫人是这个意思便劝道:“这两个孩子是少爷带回来的,不给他打声招呼就送走,怕少爷回来见不到要闹呢?”温仪一想也是,送走的事情要从长计议了。最起码的是要等学衡回来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方柳熬了许久才熟睡,不多会便又醒了,她想起小时候她娘总是陪哥哥看书,习字,她在一旁很是羡慕,她很寂寞,方妈妈会陪着她,但是方妈妈懂的没有她娘多,对着她虽然真心但是还带着一些下人对主子的礼节,每当她寂寞无助的时间除了看书打发时间,就没有别的事情了,直到她到了年岁,父母让她学习刺绣,她在刺绣里找到快乐,忘记了现实的痛苦与不满,她的生活就依靠着刺绣维持,嫁给张学衡之后,她似乎是体会到了爱情的滋味,但是之后平安符的事情让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小时候的那种痛苦和不满,她想要问问张学衡,可她又怕得到她不想要的答案,心事无人诉说,也完全打不起精神将自己投入到刺绣中去,方柳挫败极了,方妈妈安排人盯着修院子,不放心方柳便又去了里屋,见方柳静静的坐着发呆,她看着心里难受却又没有什么办法,安慰道:“小姐,少爷还是对你有感情的,瞧平时你们的关系也极亲密的不是吗?”方柳有了些许安慰,方妈妈见小喜在一旁安静的整理丝线,忍不住要告诉她离那两个丫头远一点,方柳再一次制止了她,方妈妈很不解,方柳只是笑笑,她现在没有得到张学衡确切的答案,虽然在她眼中这已经是事实了,她不愿意在争风吃醋里伤害任何人,也不想受到伤害,她现在要做的是理好自己的心绪,问问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她不知道是否等张学衡回来她有没有勇气去揭开真相,揭开真相后她又要如何自处,是接受锦州青州一边一个吗,她的脑子如一团乱麻,如果不接受,那又当如何呢,见小喜已经理好了缎线,方柳手撑着梳妆台慢慢起身接过缎线往绣房里去,方妈妈问道:“你怎么还想着刺绣呢,这都什么时候了,”方柳回:“那我该想什么呢,我又能想什么呢”方妈妈张着嘴无言以对。
方府,“也不知道暄儿怎么样了,灾民凶猛,但愿不会出什么事,”袁清雅说道,方乾:“能有什么事,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出去接触一下别地的官绅和三教九流,涨涨见识也好,”袁清雅虽然内心赞同但嘴上还是免不了要挂恋几句的:“我们家的势力也就锦州了,要不然也能打声招呼了”“打声招呼,张家在广运府不也有势力吗?原来帮着打点关系的文书及捕头,调走以后,还不是人走茶凉,连面都不见,朝廷就防着他们呢,知府知县五年一换,能有什么建树,左不过捞一笔油水罢了,锦州的知府明年也得换,到时候又是一大笔开支。”袁清雅想到自家还有块御用的招牌不觉有些安慰:“幸好我们家还有宫廷供奉的差事。”方乾倒没有袁清雅那么乐观,虽然漱玉楼里集齐了锦州最好的绣娘,但是别的州府也有技艺精湛的绣娘,今年如果不是方柳的绣品别出心裁,贡品这差事还真不一定落到谁家,这让他有了危机感:“柳儿已经嫁人,我们要尽快培养合适的绣娘了,这次暄儿出门,我另外交代了他寻找合适的绣娘,封州的绣品我买通了官绣署的曹大人,他将绣品给我看过,是不差的,”袁清雅问道:“比柳儿的如何”方乾直白道:“技艺不分上下,柳儿胜在创意上。”“没听说封州有什么出名的绣娘?”袁清雅疑惑道,方乾哼了一声:“等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就已经输了,”方喧也没有忘记父亲的嘱托,除了每日同张学衡赈灾,就是寻找合适的绣娘,青州不善此行,广运府倒是有几个,方喧特意去看过,技艺水平不合格,雍州异族多,绣品大多偏向于异域风情,方喧拿不准是否用的上,人家愿不愿意也未可知,但是他还是准备去走访几个,也许能有所收获,方暄要寻绣娘的事也没有瞒着张学衡,张学衡便提议陪他一起去,方暄便同张学衡一起去拜访雍州知名的绣娘钦匀图儿,地儿也不难找,二人带着几人不一会就找到了,是一个吊楼,进了吊楼出了后门便是一大片村落,方暄问了几个人,大家都知道钦匀图儿,热情的将几人带到她家,方暄见三间竹屋,门口坐着一个老人,是钦匀图儿的奶奶,也是一位技艺高超的绣娘,只是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了,汉话也不太流利,即便这样听见是来找钦匀图儿的还是热情的将他们迎进屋里,屋子里虽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什,但是很干净整洁,这不由得让方暄喜欢,终于见到了钦匀图儿,她的汉话倒是很流利,交流的非常顺利,方暄看了绣品,色彩艳丽,花纹精致,一股原始气息铺面而来,他很满意,钦匀图儿也很干脆大方,将她的作品都摆出来让方暄挑选,方暄见她这样伶俐内心的不确定消散了几分问道:“你的汉话很好呢?”钦匀图儿一点儿也不谦虚:“是的,我经常将绣品卖给汉人,卖的多了就会了”钦匀图儿随即说道:“这里的你要是看不中,将图案给我,我按照你的图案来绣。”方暄惊喜万分,见她如此也不再绕弯子:“我是锦州漱玉楼的少东家,我来这是为了寻找合适的绣娘,你的绣品绣样新颖,技艺纯熟,很适合漱玉楼,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做绣娘?”钦匀图儿听完并不感到惊讶,只是淡淡的说:“我听说过漱玉楼,专供皇室的对吗?”方暄点点头,钦匀图儿拒绝道:“我不能去,很抱歉,如果你想买我的绣品我都可以卖给你。”方暄问道:“什么原因呢,方便告诉我吗?”方暄奇怪听她的言论的做派应该不是小见识的人,如果听说过漱玉楼,就更不应该拒绝呀,难道是家庭原因方暄猜测,钦匀图儿:“并不是我不想去,只是我有不能够去的理由,我家里父母早年遇到盗贼,不幸身故了,只剩下我的奶奶和弟弟和妹妹,她们需要我,我走不开。”方暄送了口气,这对方家来说不算大事:“这些事我可以帮你解决,你要是同我们一起去锦州,家里人不论是留在雍州还是跟着你一起去锦州我都会照顾到底的,我保证”说着望向张学衡,让他做证,张学衡看到钦匀图儿还是有顾虑问道:“我是他的妹夫,他确实是漱玉楼的少东家,我的妻子方柳原来是漱玉楼最好的绣娘”方暄忙点头佐证张学衡的话,钦匀图儿见他们如此费力证明自己的身份,有几分真心便说出了真正原因:“我奶奶不能离开这里,我也不能离开我奶奶的,我很抱歉。”并且对着张学衡说:“我知道方柳,我见过她的绣品,我很喜欢,我想送给她我的绣品,你能不能帮我送给她”张学衡:“额,这个,当然可以的,不过你真的不考虑去漱玉楼吗?那里有很多专业的绣娘,你们可以切磋技艺,”方暄接着劝说:“那里还有上千种缎线,各种罗,缎,帛,锦等,你可以绣任何你喜欢的作品。”钦匀图儿怎么不想去呢,是她去不了,她还是拒绝:“很感谢你们的邀请,可是我奶奶年纪大了,不能离开故土,我得照顾她,我的弟弟妹妹太小,我也得看顾,所以只能辜负你们的心意了。”方暄只得稍后再说,买了几幅绣品,二人见这寨子虽都是竹子建的,可是很结实,又很别致,便想逛逛这里,钦匀图儿便找来寨子里对寨子最熟悉的少年昆布,让他带他们在寨子里逛逛,昆布是一个非常热情的少年:“我对这里太熟悉了,在这里生在这里长,我领你们去我们的祭祀坛去看看吧”张学衡怕冒犯他们问道:“祭祀坛,是你们祭祀的地方吗?我们外人去会不会不太好?”昆布扬起大大的笑脸说:“没事,现在不是祭祀的时候,可以去看,再说你们汉人不是最喜欢看那些吗?等到祭祀的时候我们就不会让你们进来了,放心吧,”张学衡和方暄放下心跟着昆布去祭祀坛,到了之后只看见一排精编织的竹围栏拦着一处圆形场地,竹围栏很密很结实,昆布推开围栏的开口处,就见到圆形场地的正中央放置一座三人高的牛角,那牛角是银制的,牛角前面是一张石桌,上面摆放着绣品和贡品,方暄暗道:“看来这边的异族还是很重视刺绣的”牛角后面便是一排竹屋了,门都关着,见昆布没有开门的意思,张学衡和方暄也不便提及,只在矮凳上和昆布聊天,方暄就绣品的事情问道:“我瞧你们祭祀也需要用绣品的,在你们这里,绣品是很重要的吗?”昆布跟着他们一起坐在矮凳上,看了看石桌上的绣品回答道:“是的,你们来不也是为了钦匀图儿的绣品吗?”方暄接着问:“那和我们讲一讲你们的刺绣来源吧?”昆布便开始给二人讲述:“我们匀鲜族的女子一直都很擅长刺绣,之前几乎家家的女子都有一双巧手,绣出的东西供不应求,比男子还要能养家,钦匀图儿之所以绣的那么好,是我们匀鲜族的手艺传承啊,”说到这里昆布也一脸的自豪,方暄想果然如此便问道:“那是值得敬佩了,其他绣娘呢,应该也有跟钦匀图儿技艺差不多的吧,能介绍我们认识吗?”方暄设想钦匀图儿不能去锦州,那其他人总有能去的吧,话音刚落就见昆布的脸色暗下来,似是有难言之隐,方暄和张学衡也不便再问,随后便告辞了,在离开匀鲜族的时候,张学衡注意到这里的女人们都在干农活,并没有几人做刺绣,便示意方暄,方暄也注意到了,等二人回到河岸时帮忙,秦学山早已结束了,见他们回来便问道:“方兄,学衡,怎么样,事情顺利吗?”张学衡冲着秦学山摇了摇头,方暄认为秦学山既然是雍州人应该多多少少会知道雍州的情况问道:“秦兄,你知不知道匀鲜族?”“匀鲜族?那个钦匀图儿?”秦学山自然是知道的,方暄忙问道:“对就是她,那个雍州知名的绣娘”秦学山摸了摸下巴:“知道,她很有名,我们这里虽然也有绣娘,但是跟她比还是差远了,怎么,你们想要了解什么?”方暄将自己想要把钦匀图儿挖角到漱玉斋的事讲给秦学山听,秦学山差点没将嘴里的水喷出来:“你们想要把钦匀图儿带去锦州,他们的男子没有将你们打出来吗?”方暄和张学衡一头雾水:“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还带我们去看祭祀坛。”秦学山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之前匀鲜族有很多知名的绣娘,全雍州都以有她们的绣品为荣,只是树大招风,一个商人开始用高价聘用匀鲜族的绣娘,开始雍州的刺绣行业蒸蒸日上,但是没过多久,那商人便开始为非作歹了,不仅压榨绣娘们,不让她们回家,日夜赶工,许多绣娘不知所踪,生死不知,还将寨子里的没有聘用的绣娘强行带走,匀鲜族男子奋力抵抗还是寡不敌众。”方暄听完气的捏住了拳头,张学衡也皱起了眉头:“这光天化日的强抢吗?官府不管?”秦学山叹了口气:“雍州一直便是官商勾结的,匀鲜族也报过官,官府只是抓了几个人,其余的一概不管了。”方暄气道:“那怎么办,那些可怜的绣娘怎么办?”方家一向对自家的绣娘非常好,听到这些事哪里还能坐的住呢,秦学山无奈:“后来匀鲜族没有办法,只不再让族里的女孩学刺绣罢了,钦匀图儿是自小就有天分,就一个而已别人也不会惦记”说完了众人都感叹这官府做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