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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秦学山 ...


  •   广运府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周大人倒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自从遭了灾,广运府的税能免的都免了,农人们除了没吃的倒也没别的问题,张学衡把粮食一运来,基本上就可以了,张学衡吃着广运府的特产一边和大舅哥说起他们的计划:“广运府的事情完结之后,我们紧接着就得去雍州了,按照计划,吴掌柜会先去丰家楼和徐老板汇合再一起运粮经河道抵达雍州 ,我们只需先行探路”方喧经过这两个地方的历练,自觉成长很多,之前的少爷日子可太安逸了,为了使自己这趟远门有所长进方喧可谓是事事亲为:“嗯嗯,好,我随时都可以出发了”两人都轻减行装,“对了,林老板那日邀我去耍,倒是有点收获。”“什么?”方暄低声说:“说是最近不太平,让我们小心着点?”张学衡疑惑:“哪方面?”方暄:“就是你想的那方面。”张学衡现如今可想不了那么多了。雍州那边的情形不容乐观,张学衡又增加了几个身手好的打手,一路上了无人烟,只到了雍州地界才看到路有腐尸,张学衡捂住口鼻,穿过那些腐尸,方喧被这场面直接熏吐了,进了雍州城便有破烂衣着的人上前卖儿卖女,张学衡一行人挣脱出来,却见内城有重兵把守,递上文书,那些士兵才肯放行,内城的情况也不怎么好,店家见是外地人开始漫天要价,张学衡扭头就走,那店家才肯老实,只是食物卖的极贵,广运府的饼一张八钱,雍州有过之无不及,店家看他有疑问便无奈的说:“客官,实在是不瞒您说,就是这个价,您们进城应该也看见了,一路上都是惨不忍睹的,”张学衡问道:“你们大人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店家抬头看看四周,见没有官差也没有熟人才道出实情:“就这样都不错了,我们的大人们哪管百姓的死活啊,本来也不至于这样惨,只是苛捐杂税,哎哎哎不说了”方喧一直待在富庶的锦州,一下来到了天生地养的雍州便开始怀疑人生了:“这也太……”张学衡无奈:“你当所有地方都跟锦州似的”方喧疑惑道:“怎么外城和内城差这么多,外城都那样了”说着似是回想起之前的残忍画面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张学衡四周看了看回答:“内城的情况也不秒啊,街道也太冷清了,只有酒楼和官府专营的生意,”店家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要是没那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我也是决计不敢在这时候还开着店,”张学衡想了解更多便挑眉问道:“哦?”店家见他不信:“可不是吗,都闹过好几波了,本来就是游手好闲的混子现在可算逮到机会了,满大街闹事,抢劫,”张学衡不解,正值灾年官府应该会更加巡逻维护治安怎么任由混子们闹事,可见这雍州府的大人们昏庸到了什么地步,店家好像猜到了张学衡的想法似的:“现在正是非常时刻,大人们也不好管也不好抓,一抓他们他们便叫嚷开来说是农人,被逼的走投无路,这在灾年抓农人要是捅上去,我们大人可要喝上好几壶了,”张学衡接道:“那你们大人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吗?”张学衡还是不相信官府会什么都不做,锦州的大人们虽然贪但是还算是勤政爱民的,他不相信其他地方会这样,店家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前几年水灾不也是这样吗,我们都习惯了”张学衡和方喧都感到一阵寒意。晚上张学衡躺在客店的床上看着窗外一片漆黑,他并没有关上窗户,仔细闻好像还有一些腐尸的味道飘进来,张学衡知道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白天的一幕幕反复出现在他眼前,不一会就听见敲门声,“谁啊”张学衡问道,“是我,睡不着,聊聊”是方喧的声音,张学衡起身开门,他也睡不着,两人就这样面对面一人躺着床上一人躺着榻上,方喧是个感性的人:“我实在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还有这样的官这样的地方”张学衡笑了笑他也没想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方喧又忿忿道:“雍州已经到卖儿卖女的惨状了,你准备怎么开始赈灾呢”张学衡将之前做好的记录拿出来,雍州历来不被朝廷重视,穷山恶水给朝廷的税赋也低的可怜,估计朝廷也不想花多少心思在雍州了,雍州知府已经在这个位子上很久了,雍州没办法出政绩,只要他不出天大的错这雍州知府他可以做一辈子,所以才能这么不管不顾的,但是如果把灾民扣押那这事情就大了,没政绩不说又犯了事,雍州知府这才对混子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雍州的官大抵都是如此,张学衡悲观的说:“我只希望我们救人的时候官府别来捣乱就行”方喧痛心追问:“这雍州就没有一个好官吗?”张学衡说:“当然有,只是好官没有权啊,做不了主”方喧提议:“那我们就依仗民间的力量吧,那些混子中有没有可以担当的人呢”方喧和张学衡想到一块去了。
      张学衡和方喧为了要引出混子们从中找出可用的人乔装打扮了一番,运了几个空箱子招摇过市,那曾经想要坑他们的店家都好言相劝,张学衡更加确定这计谋可行,在内城偏僻处便遇上了,张学衡想要试试这些混子的身手,胆量和谋略,跟他们交起手来,让张学衡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混子好像是受过训练的,配合的很默契,而且要置他们于死地,要不是他们不是真的商家这会早就去见阎王爷了,张学衡和方喧使了眼色,不能缠斗找机会逃跑,可是这些混子似乎不想要留活口,并且比张学衡一行人的人数要多一倍,张学衡渐渐落了下风,方喧死撑着抵抗内心苦涩他不会要交代在这里了吧,这时候又来了一批人,张学衡更觉绝望,他要马失前蹄了吗?只见新来的这批人都一副干练打扮,腿脚都扎着,为首的还包着头,其余的汉子头上也带了方巾,先前的混子虽然穿着破旧的宽衣宽袍,脚上却穿着靴子,为首包着头的汉子指挥着身后的人和先前的混子过招起来,张学衡一行人压力骤然减轻,便配合着扎腿汉子反攻起来,混子们见情况不妙,驾着车带着空箱子就离开了,张学衡不好再追,所幸箱子里没有财物,他对着包头汉子鞠了一躬:“锦州张学衡多谢大哥相救,不知大哥姓甚名谁,我必重金感谢,”方喧也跟着道谢,要不是这几人,自己早就死了,那包头汉子看了眼他们几人摆摆手道:“不用谢,小事一桩”,说罢,便要带人离开,张学衡连忙拦住:“几位好汉,我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是救命之恩,我张某也是要报答的,若是看不上金银那般阿睹物,可否赏光找个地方喝杯薄酒”那包头大哥才点头,将张学衡带到一处茶棚,那茶棚不大倒是能坐下这些人,茶棚有一戴头巾的女子为他们上了茶,张学衡温和的对女子说道:“老板娘,麻烦把你们这的东西都上一遍,”说着便取出一个大银锭给了那女子,那女子推拒说:“找不开啊,你有一两就够了”张学衡耐心解释说自己这些粗人应该有些损耗费让她全收下就是,那女子推拒不得便收下了,张学衡对着包着头汉子说:“这茶棚清净倒是谈天的好地方,不知大哥怎么称呼”包着头汉子见他对戴头巾的女子礼貌有加便也愿意和他交个朋友:“免贵姓秦,秦学山”张学衡再次道谢:“秦大哥,刚刚学衡万分凶险,多亏了您,我不知该怎样感谢您”秦学山回答:“小事,只是你们如此招摇,也难怪会有祸事”张学衡有心试探便问道:“秦大哥,我的那些财物……”秦学山调侃道:“说不定在哪个大人的家里呢”张学衡猜的果然不错,这时节能穿靴子的只有官差了,便装做不解:“秦大哥何出此言啊”那秦学山见他不解便好意让他不要再追查下去,早些回锦州去,这里不太平,张学衡和方喧对视了一眼这个秦学山是可以结交之人:“秦大哥是雍州人氏?”秦学山回道:“是,先人从西北逃难而来,到此处跑不动了就在这里定下了,”那女子上了菜,张学衡见只有羊肉便问道:“秦大哥是牧民”秦学山点头回应,张学衡叹息道:“雍州外城的情况非常严峻啊,我来时一路都是腐尸”秦学山一旁的小兄弟忍不住接话:“内城也好不到哪去,这些狗官”秦学山瞪了那小兄弟一眼向张学衡介绍说道:“我妻弟哈丁儿”张学衡惋惜道:“要是能帮帮他们就好了,哎”哈丁儿秦上又接口道:“可以的啊,我姐夫在组织一队人马去救人,只是……”秦学山嗬断了哈丁儿,张学衡追问:“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我能帮上的一定帮”哈丁儿听他这么说急了对着秦学山就开始抱怨:“姐夫,这个张大哥能帮忙为什么不接受啊,我们求了多少财主,有几个人肯帮忙啊,那些农人们都快饿死了”说着哈丁儿眼里竟然有了泪。
      张学衡思量了一会,大胆提议道:“秦大哥,我与妻兄方喧暂无要紧事,这位小兄弟所说的救人,若是秦大哥不嫌弃,我们二人愿尽绵薄之力”,方喧也同意的对着秦学山点头示意,哈丁儿见他们如此说着急的扯着秦学山怕他姐夫不答应,秦学山这才道出原委,他本想找本地富豪乡绅帮忙捐款为灾民买些粮食,只是一言难尽,就算是有善心的人也不想树大招风,只暗地里给与秦学山帮助,只是灾民太多,乡绅们便渐渐的不愿意再提供帮助了,张学衡听完心里有了打算,和方喧使了个眼色,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两人也有了一些默契,方喧便提议:“秦兄,我们采购一些粮食,你拿去救人,权当我们的谢意了”秦学山当然乐意,忙答应了,张学衡看秦学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便进一步试探:“秦兄,我们一行人也无事,不若和你们一起去,还希望不要嫌弃”秦学山见他们不仅出钱还出力自是开心,看来他是交到了值得信赖的朋友。灾年粮食贵,张学衡认为吴掌柜和徐老板会运粮过来便没有买很多,这次只是确认秦学山他们赈灾救人的事是否真实,哈丁儿见没有多少粮食便有些怨言,小声嘟囔:“有钱人真是一贯的小气”秦学山听到哈丁儿的话警告式的看了他一眼,哈丁儿便埋头干话起来,相较于哈丁儿的埋怨,秦学山则是认为只要有这个心,多少都可以,况且张学衡他们刚刚被抢,手里没有多少银子也正常,便开始和张学衡等人谈天说地,一路上一行人走走聊聊便到了一处河岸,这条河叫做离河,河两边是一些木头破布搭成的临时住所,里头是别地过来的灾民,河岸一边有十几处的大锅,里头煮着粥,张学衡看了一眼,没有几粒米,他这才知道哈丁儿刚刚见没有多少粮食会这么生气,张学衡帮着秦学山组织人手,维持秩序,整个过程都显得有条不紊,秦学山告诉张学衡一天只管一顿,这里的灾民看着还不是太多,等到本府的灾民过来,人数就多了,张学衡呆了几天,最后和方喧商量了一下,把粮食交给秦学山没问题,便休书一封给吴掌柜,让他安排人将粮食运过来,这几天张学衡见了太多的灾民,他买的粮食犹如杯水车薪,哈丁儿几次欲言又止,脱口而出的请求几乎都是被秦学山打断的,好在没几天,粮食便过来了,看着那一车一车的粮食,秦学山眼里竟然湿润了,来的除了粮食还有一个意外的人,张学衡看着朴素打扮的徐若怜,不知道该如何,还是徐若怜主动解释自己是求着爹让自己过来的,她也想为了灾民做些事,更想增长增长自己的见识,张学衡倒是一点都介意,只是方喧有些奇怪这徐小姐的不拘小节的性格,他认为大家小姐就应该像他妹妹那样未嫁之前在府里好好呆着,出嫁之后相夫教子,所以很排斥徐若怜,基本不和她打照面,徐若怜也只认识张学衡一个,便顺理成章的跟着张学衡,为了更好的救灾,张学衡和秦学山一起,和灾民同吃同住,喝的粥吃的是粗糙的大饼,张学衡还以为徐若怜会挺不住,结果她比他吃的还香,徐若怜虽然手脚麻利但是毕竟不是男人,想要帮忙最后只能是添乱,哈丁儿见她一个女人家还在这做体力活就想将她赶走,徐若怜不满却也明白这些活她确实做不了,张学衡见状带着徐若怜去登记粮食调度,不让她太累更重要的是不让她添乱,最后也好给徐老板一个交代,徐若怜便一直跟着张学衡。方喧乘着张学衡落单便找准了机会问道:“那个徐若怜是怎么回事啊,”张学衡无畏说到:“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徐老板派她过来历练的。”方喧皱着眉头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她怎么老是跟着你,还一副一副……”说着方喧就不好意思起来,要不是张学衡是他妹夫,他才懒得管呢,张学衡疑惑的看着他:“一副什么”方喧说不出口便直接命令他到:“总之你少和她呆着一块,你已婚,她未嫁,像什么样子”张学衡这才反应过来,这几天忙事情都让他头昏脑胀的:“好的,我记住了”,两人便又开始计算着雍州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够结束,算着日子也快了,后来张学衡便有意识的躲着徐若怜,接连几日,徐若怜也意识到了,便堵住了他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你尽可以大方的和我说便是,我有错我能改”张学衡笑了笑回答:“没有,只是男女大防,还是要注意一点”说完徐若怜小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我,你,我没想这么多的,我一心在赈灾上,没有……”张学衡理解:“嗯嗯,我明白。”说完便离开了,他可不能再让大舅哥看到自己和徐若怜孤男寡女的场面了,徐若怜看着张学衡的背影若有所思。
      秦学山只要一忙完便会来找张学衡:“喏,给你的。”说着递给张学衡一瓶酒,张学衡接过打开闻了闻:“□□酒?”马学山点点头:“这是西北的酒,你尝尝。”张学衡喝了一点笑着摇头,秦学山问:“喝不惯,也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张学衡则说:“倒也不是喝不惯,只是需要时间,估计我再待个几个月就习惯了”秦学山看着张学衡眼里满是欣赏与感谢:“之前我就听说青州有人赈灾,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与你有关吧,这么多粮食和药材,看起来是计划好的”张学衡到现在也是非常信任他了也没有隐瞒:“是的,我们第一站是在青州,第二站是广运府,第三站是雍州。”秦学山好奇追问:“哦,已经去了两个州府了吗?这些州府应该比雍州要好办的多吧?”张学衡无奈点头:“我父亲在青州,所以有些势力,以至于赈灾非常顺利,后面两站都将我好好磨练了一番,”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两人越说越投契,秦学山问道:“等雍州的事情了结,是打道回府还是继续赈灾呢?”张学衡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我们原定的是四个州府,其他州府官府要不都积极赈灾,要不没有遭灾,用不上我们,等到雍州事一了结,我们便要去禹南道了”秦学山一听见禹南道便来了精神:“禹南道府吗?我们走镖时时常在那里歇脚。”张学衡惊喜到:“哦?”秦学山见张学衡如此诚恳将自己的情况也说了出来:“我们是以镖局为生的,走南闯北,去过很多次禹南道府,那边有一个禹南走运馆,我们是多年的朋友,如果你在那边遇到了问题,大可以直接去找他,这样吧,我直接修书一封,以便你行事,”张学衡大喜。接着张学衡想起方暄说的话问道:“这世道不太平了吗?我一直在锦州,那边政通人和,因此未有感受。”秦学山点头,但其他的事情说多了无意:“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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