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姻缘》海棠小花

13、方妈妈

　　张学衡那边顺利的进行着，方柳这边见方妈妈迟迟不回来，便让小喜过去瞧瞧，小喜带了翠染翠浓就冲了过去，势必要把方妈妈带回来，晚间小喜便灰头土脸的回来了，方柳一问：“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奶娘呢”小喜憋屈道：“方妈妈不和我回来，不管我怎么劝，她都不回来，一定是肯叔叔威胁她的，可是她不愿意告诉我”，第一批绣品方柳正做到关键时刻，实在是分身乏术，便勒令小喜将情况调查清楚，接到方柳的命令小喜也重新鼓起气来又杀向方妈妈那边。好让方柳专心绣贡品。悦文钱庄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初灵听见有个妇人找她，还疑惑是哪个客人呢，到会客房却发现是姑姑，薇姨见了初灵满眼含泪捏着初灵的手不松开，初灵也是，她好久没有看到薇姨了，忙问薇姨好不好，薇姨好像很急：“嗯嗯，都好，我就是过来看你一眼，马上要跟着车队回青州了，”初灵不解：“为什么，刚来就走，不多待几天嘛，”薇姨：“我是告诉老爷说去乡下的，没说来锦州，要赶紧回去免得老爷起疑心”初灵委屈道：“姑姑，族谱的事情还没有办成”薇姨安慰道：“没事，不着急，但是一定要把这个事放在心上，时候来不及了，我就走了”初灵急道：“初梨呢，我去把她叫来，你看看她”薇姨擦了擦眼泪：“不了，就走了，我在张府门口远远的看了的，你们要保重啊”说完薇姨拿出银票就递给初灵，初灵捏着银票，眼泪不住的流，目送着薇姨离开钱庄。徐掌柜见状：“小掌柜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找下吴掌柜”钱庄总共有三个掌柜，吴掌柜直接和张修平张学衡汇报，徐掌柜遇到事情则需要向吴掌柜汇报，所以才有此一问，初灵忙擦干眼泪回道：“不用，不用，徐掌柜您忙吧”徐掌柜听她这样说也就没有再追问。
　　方柳把第一批绣完以后小喜还是没能将方妈妈劝回来，方柳这才察觉这次的情况和以往的不一样，看着张学衡的来信，方柳感到莫大的安慰，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连串的事情，打起精神后，方柳打发小喜将绣品送去给倩姐，自己得亲自去一趟奶娘家。一大早方柳就等在玉茗楼，崔妈妈见方柳已经等着了，便向夫人请示，奈何温仪还是对方柳颇有微词，晾了她好一会，直到方柳察觉自己的脚微酸才被自家婆婆叫进去，方柳诚恳的说：“婆婆早安，睡得好吗？”温仪轻轻的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方柳继续道：“前几日是我的不是，说到底我是张家的儿媳妇，不应该老往外头去，还请婆婆不要生气，儿媳也反省过自己了，”温仪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是吗？那挺好的”方柳见状明白管家的事情不能再推脱了：“儿媳愚钝，不擅管家之事，还请婆婆教我，儿媳一定努力不辜负婆婆的教诲”，温仪听到前半句眉头皱起但听她说完眉头却又舒展开来，崔妈妈知道自家夫人是嘴硬心软儿媳妇递了个漂漂亮亮的台阶心里正美着呢便也顺势劝道：“夫人，少奶奶这么诚心，你就答应了吧，”温仪听到崔妈妈的话便决定卖她一个面子：“嗯嗯，那我就当你是诚心的吧，等我这边整理出来，你便过来吧 ”方柳乖巧道：“是，婆婆，还有一件事，我的陪嫁方妈妈前些日子回家了，我想还是得去寻她回来，毕竟是我的陪嫁妈妈，也算是张家的一份子，总不好让她一直在外头。”温仪对方妈妈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又见方柳说的合情合理便同意了，让方柳做坐马车去，快去快回，方柳便让人去套车了。
　　到了方妈妈家，翠浓扶着方柳下了车，近了门口就听见里头一个尖锐的女声：“既然是这家的女主人，那该干的活要干呐”方柳又听见了方妈妈的声音：“用不着你说，我自是女主人也自会干活，”方柳犹豫了半晌，却又听里头水桶踢翻后水流一地的声音，方柳将手放在门环上准备敲门又听见里头传来声音：“我说姐姐，你不是干这个的人，早点答应了我们的要求，继续去张府做你的妈妈就是了，何必在这犟着呢”方妈妈气急：“这些年我拿回来的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吧，就不说年节赏赐了，平时的月例银子我哪回没送回来，你们俩也太贪心了，竟然还想还想……”方肯的声音响起：“银子，你是拿回来过银子，可是你在家里待过几回，平日里一直待着方府也就算了，年节也得陪着那小丫头，你就说说你当没当这是你家，还跟我提银子，多少银子都不能够”方柳听着这话回忆起自从她记事以来方妈妈就一步不离她，每次她见方喧在袁清雅的怀里撒娇时，她只要头一歪就靠在方妈妈的怀里了，抬头就看见方妈妈温柔的笑颜，无论何时何地奶娘总在她身边，方柳拽回自己的思绪，用门环轻叩，里头传来一声：“谁啊”一阵脚步声靠近门被打开了，叔叔见是方柳便立刻假笑起来：“哟，是柳柳啊，快进来，你奶娘正想你呢”方柳进了院子，见方妈妈一身素衣，头上也干干净净的，未簪一只钗环，方柳看到的方妈妈一见到她就一脸的局促，方柳对着方妈妈安慰的笑了笑转而对着叔叔说：“叔叔，方妈妈也来了一段时间了，也该回去了，我特地来接她的”待她说完叔叔脸上的笑立刻消失了硬生生的说：“小姐也真是看的起她呢，说到底是我不中用，我为方家打杂了一辈子，我爹我爷爷也都是方家的人，大小姐随意使唤就是。哪用的着管我们死活。”方柳回道：“肯叔叔那里的话，我也备了份薄礼，您老人家瞧瞧看呢”身后的丫头将一盘小银锭端上来，叔叔见那一盘小银锭阴阳怪气的说：“呦呦，您这是打发要饭的呐”方柳示意他有话直说，他便也不再打哑谜了：“你奶娘呢，自你出生之日起就一直待在你身边伺候你，这个家呢，她一天都没有照顾过，我说的没错吧”方柳知道这是事实，但没有接话，他又说：“我也知道，你们感情好，我也不想一直把她圈在家里，我的要求也不多，你随便给我一个铺子或者田庄，以后她爱去哪去哪，我不再过问，”方妈妈不干了：“你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这些年你们不都是我养着的嘛，还想要什么庄子，不可能，我就是耗死在这里也不会同意的，你少做梦了你”说着要将方柳推出去，方柳一把将方妈妈揽住，说道：“叔叔，这些年方妈妈给你还的赌债你还记得吗？”叔叔瞪大了眼睛好像被踩住尾巴似的：“胡说，什么赌债，你混说什么”方柳按住方妈妈：“城西三家赌坊，每家赌坊都有自己的印戳，你欠钱的时候画的押没注意上面有没有印戳吗？”叔叔气急败坏的骂道：“好你个老婊子，我让你还钱，你倒是还留着那些个东西，看我不打死你”说着竟要动起手来，方柳身后的护院们抱胸欺身上前，吓的那叔叔没了动作，这时候方柳又开始说好话：“叔叔，我说这些呢，并不是要你还钱什么的，只是有些事情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既然方妈妈要和我回去，这些事情都说明白好点，您说呢叔叔”他冷哼一声：“我不管，她今天只要还是我老婆，她就不能走，”方柳耐着性子问道：“那叔叔想如何”他一双眼睛里全是贪婪：“两千两银子，我就休了她，她再怎么样都不关我事，”方妈妈气急指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方柳硬着心肠说：“不可能，不过是个妈妈，我再找一个就是，你什么身份和我谈条件”一旁的小妾连忙拉住他耳语一番，他的神色变了又变，方柳知道他着急了，只要她站得住脚，便不会被他们拿捏，接着又说道：“奶娘在这里住了多久啦，我要是非她不可，也不会等到今天了，”方妈妈有些伤心这次是她待在家里最久的一次 ，以往方柳早就来了，现在她也不确定方柳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叔叔见方妈妈是这个情况也害怕她真的被方柳给抛弃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又端起假笑:“我知道你们的感情好和亲母女一般，我刚刚也是太过分了……”方柳面无表情：“我有母亲，方家夫人是我亲生母亲”方妈妈苦笑了一下，似乎真的伤心了，方柳这时候不敢给她任何表情，今天得把这件事彻底处理干净，叔叔见方柳不似作伪他的小妾这时候也坐不住了：“小姐，瞧您说的，我们真是猪油蒙了心，您别介意”方柳见时候已到：“我不想方家和张家有任何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所以，要么方妈妈就辞了我们家的差事，要么你们之间就断干净，别叫我为难”方柳冷冰冰的态度和话语真的让所有人都相信她对方妈妈可有可无，这下方妈妈也不再吭声，叔叔便打着商量说：“要不您多少给点钱，我就休了她，哦不，我就和她和离怎么样”方柳盯着他慢慢说道：“我没那么多时间，现在就去衙门去签和离书，要是在两刻钟内回来价格还好谈，要是超时了，不好意思，我不奉陪了”他忙拉着方妈妈就往衙门跑：“小姐，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啊”一边对着他的小妾使眼色，小妾忙殷勤照顾起方柳来，方柳不想和她多废话，翠浓见状用身体隔开那小妾，等处理好一切后，方柳带着方妈妈回家时，方妈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方柳对着方妈妈诚恳的道歉：“奶娘，你知道的，我不这么做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的，同时你也要相信你在我心里绝对是最重要的人了，相信我好吗，”方妈妈不是不相信她只是突然没了男人的盘剥，自己好似不太适应，方柳也知道方妈妈的感受，便只是安慰着她，其实她今日是带了一千两银子来的，最后只花了五百两，剩了的她准备给方妈妈买点首饰，方妈妈的首饰像样点的都被搜刮走了，逛了逛首饰铺子，方妈妈的心情才稍微好了点。
　　回到张府，小喜已经回来了，也带回来了第二批绣品，方妈妈自告奋勇：“我陪着小姐做这些绣品吧”方柳笑着拒绝：“不用啦，我只是绣着玩罢了，奶娘陪我一起学习管家吧”方妈妈欣慰极了，自家的小姐终于是要成为张家的管家少奶奶了，相比方妈妈的欣喜方柳却满面愁容，自张学衡离家已经两个月有余了，温怡已经正式的开始教方柳管家，府里的营生，外头的营生，光是一家铺子的账册都有十几本，方柳这才发觉当家主母不好当，即便方柳已经很用心但是效果依然很差，方柳在给张学衡回信的时候告诉他自己便是没有天资的了，夜里还要挑灯夜战呢，只不过温仪一般只在上午教她家事，下午只由她自己做主，方柳便在下午绣贡品，晚间点上灯看账册，这么一来虽然是很累但是方柳倒是觉得很充实了，她还告诉张学衡说她现在每天都吃的多，估计是学累着了，别人是没有起疑，可方妈妈是从小看着方柳长大的人，她察觉到不对劲，那些绣品看起来很精良，小姐也很重视，完全不像绣着打发时间的，只是她一直没有多嘴，只是注意起了那些绣品。
　　因着晚上熬久了些，方柳在白天跟着温仪学习的时候竟然打起了盹，温仪无语极了，按说自己的儿媳妇在刺绣上有如此的天赋，应该智力不错啊，怎么学起管家这么费劲呢，她便没好气的说：“难为你了，晚上还要看账册，不知道的以为你要走科举呢，只是你只顾着晚上学，白天睡觉能有用吗？”方柳听见她的话，才惊醒过来，一时不知道要说啥，温仪见她这个样子也没办法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别晚上看了，白天学就行了，也不着急你马上上手”方柳脸色通红，也没办法解释，温仪将她赶回锦绣院，自己则去花园子里逛逛，一到花园子，她都要不认识了，成片的院墙都铺上了绿叶和花朵，花园正中间是她最喜欢的山茶花，她忙招手：“这花园子是谁在打理呢，”苏管事被叫了过来：“夫人，这片园子少爷说交给从青州来的丫头初梨了，我把她叫过来”温仪点头同意，初梨听见是温仪唤她，她拿不准自己应不应该听张学衡的，在去见她的路上思绪不停的变换，等到了花园的凉亭她也没做好决定，温仪一见来人是这么个小姑娘打理的倒是满意：“这园子是你打理的，不错，”初梨回答：“是的”温仪见她乖巧又继续问话“你是少爷从青州带回来的？”初梨不卑不亢的回到：“是的，”温仪又问：“少爷带你回来就是打理花园子吗？”初梨若有所思的回：“少爷是这个打算，”温仪见她有所隐瞒便直接问道：“少爷是这个打算，那你呢？”初梨看了眼温仪还是说：“回夫人，我还有别的打算”这可让温仪有些惊讶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她想叉了，她虽然觉得方柳不太让她满意，但是她也没想过现在就给儿子张罗妾室，而且就张学衡那个宝贝方柳的样子，这怎么看怎么不可能，只是瞧见这小丫头长的也机灵，自家儿子不会真的有这个心思了吧，只是她又说儿子只叫她打理花园子，温仪便板起脸：“嗯嗯，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别的心思都不要有”初梨听罢更伤心了，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夫人就这样了，那自己还怎么继续啊，便还想在争取一下：“夫人，少爷也说只要是真心实意，那么对方也能感觉到你的真心的，就会接纳你”温仪听完更蒙了自己儿子这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但见初梨真挚的眼神，这孩子似乎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儿子了，她一向知道儿子优秀，招蜂引蝶的，要不是他非要娶方柳，那媒婆送来的女孩子都要挑花眼了，她一会回去得看看有多少来着，温仪虽然不同意也不好打击初梨只是委婉的说：“一切还是要以少爷的意思来，你说这么多，他不同意也没办法，我呢，自是最在意少爷的，你要是只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和地位那我劝你歇了这份心吧”初梨以为她是要跟张学衡抢财产便解释：“夫人，我真的没有，财产，地位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一个名份的，能让自己立足于世的记录在册的名份而已”温仪这下慌了，她还想要名份，正房无所出，小的就想要名份，那张家得被人笑话成什么样子：“这话不要提起了，我不答应，一切等少爷回来，我自会告诉他的，你就好好打理花园子就行了，别的不要瞎操心”说罢就带着白露白霜回去了，初梨看着张夫人离开，捂着脸哀嚎，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这时候如果上前说自己是张修平的私生女，应该不太好吧，初梨看着温怡远去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初梨摘下一朵山茶花，一瓣一瓣的揪着花瓣：“坚持，不能放弃，坚持，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