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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故事(一) “我能发个 ...

  •   “闭嘴!”方岩卓跌坐在椅子上大喊,“闭上你的嘴!!你敢在家,说出这种,这种龌龊的话…”他咳起来,肺里火烧火燎的,左手一阵阵地发麻。“闭嘴!”
      “龌龊?!”方岸卓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药丸,塞到方岩卓嘴巴里,托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吐出来,眼睛在他的脸上扫了几圈,才又开口,“有什么龌龊?岩哥,用我的时候说我是方家人,出事了,让我去顶的还是爸,那可是枪,那可是监狱…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对我好。我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就是你,岩哥。你记住,我本不姓方,你我,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龌龊?!”
      他放了手,方岩卓满脸的汗水,现在似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不让我说,我可以不说,岩哥。但你要记得,你不是现在才知道的,你早就知道了,我根本没有想过要瞒着你不是吗?”他把看起来僵住的人按在椅子上,“你怕刺激当时怀孕的如君,你怕刺激神志已经不清的爸,你怕吓到小何,你束手束脚地想把这事按下去,你以为我看你不回应,就会放弃。你忘了,咱们方家人,”他弯下身去,“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你…”方岩卓虚喘不断,他身上一阵阵恶寒。方岸卓已经很多年没有提过这件事,他以为,他以为那不过是一时糊涂,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说不出别的,只是眼神呆滞地喃喃着,“不许你再提当年的事,不许你提如君,不许你提小何…”
      “啧啧,孝子,爱侣,慈父,你都要—你都得不到。”方岸卓更逼近,“这辈子我等不到你了,岩哥。我认。但你今天能接受小何和他那个学生,你就要知道这对我有多不公平。我比梁如君,先认识你;我比梁如君,先爱恋你;我为了你,流过血,受过伤;为了方石,坐过牢。”他的声音轻轻的,“你都要还。你不还,就让小何来还。”
      他又笑起来,“你看,岩哥,我从来不瞒着你。”像是品味着什么一般,“我谁都没瞒着…梁如君知道,方青何知道,就连爸…你觉得他不知道么?哈哈哈哈…”方岸卓口不择言,“我以前说过,为了你,我可以做所有大逆不道,有违人伦的事,就算是杀人放火也在所不惜,就算让你恨我,也在所不惜…”
      方岩卓不知不觉又站了起来,“爸?不可能…”
      “爸那么明察秋毫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老人家当时问我,我自然实话实说,你知道的,他一向教育我们要诚实,不是么?”他扭动了一下脖子,“为这个,他老人家那祖传的家法都用上了。岩哥,你不是知道么?你当时心疼我,还帮我上药,你猜在他老人家眼里像什么?”
      “你…”方岩卓心里像是被冰水泼了个透,他的声音几不可闻,“你怎么敢…”
      但是他记得,那是方青何还没出生的时候,如君流产之后…那时候方岸卓才多大,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
      方岸卓满意地看着方岩卓的表情从震惊到惊恐,“啊…我想想啊,大概二十四五年前了吧…”
      老爷子当时原本特别硬朗,那段时间…他还以为是因为如君流产的原因,方岩卓目眦欲裂:“方岸卓,你疯了…你疯了吗,啊?!!”
      方岸卓冷哼一声,提提嘴角,“我早就疯了…”
      方岩卓握成拳的手紧了又松,手掌被他掐出了深深的痕迹,他终于颓然坐下。方岸卓的话虚虚实实,为的就是激怒他,他也想明白了,如果有些话,他真的对老爷子说明了,老爷子断断不可能留他在家。可那次他的父亲也是真的生气,那家法以前不过是拿来讲故事,吓小孩儿的。可那次,方岩卓记得自己这个“弟弟”背上带血的伤痕。到底,到底是为什么?
      “…你是我弟弟,从来到我家便是那个可爱聪明的小弟弟:如果你不是爸捡回来的,如果你不是家人,我根本不会正眼看你!我爱的人,这辈子只有如君一个,你究竟明白么?”
      “我不明白!你现在说 ‘唯一爱的如君’?她在哪儿呢?她人呢?!你们都知道,可你们都假装不知道。她的假装是为了成全你,你的假装却害死了她。又想否认?岩哥,你一年去一次,可你儿子去看她却得偷偷的你知道么?你都不敢提起她!”
      方岸卓笑了,他似乎决定把心里所有的话都一吐为快:“还有你儿子,你把一个小不点儿病秧子交给我,我还给你一个男子汉…再过几个月,他就二十三了,你了解他多少,你跟他说过话么,他走在街上,你认得出来么?”
      “也许你说得对,”方岩卓脸色晦暗,“也许我一直都在假装。”
      也许他再也不愿意跟这个颇有经商头脑的“弟弟”再共处一室,让渡权力也要让他远离北京,都是因为这个。可青何,他几年前还以为至少他们叔侄之间很多年未生嫌隙,他熟练地自我安慰,小何喜欢他小叔,男孩子吃点苦也没什么。
      他的眼神也十分黯淡:“我愧对如君,不敢面对如君,原来是这样。”他的声音苍老无力,“也多谢你让我开开眼界…”他的话说不出口,这畸形的感情。
      方岸卓眼睛一亮,想要接着说,却被方岩卓打断了:“所以,我更不可能再让你动小何一根手指。你也不用再提方家,我们不是什么世家门阀,何况,没有人,哪来的家?小何如果喜欢谁,我是不会阻止他的…爸和如君,一定都会这么决定的。”
      方岸卓又一次盯着他,“岩哥,你老了,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说…以前你会…”
      方岩卓看着他:“以前我会什么,我会让他在你手里自己绝望地挣扎,是不是?再也不会了…就算我晚了这么多年,也不会了。”
      方岸卓重重哼了一声,最后看了他一眼,“我今天说得多了,我太想你了。岩哥,几年了,我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宁愿不要方石也要让我走…除了视频会议,你不允许我靠近你,看见你…我竟然以为给你时间,帮你把公司南方的事务打理好,你终究会看我一眼,是我奢望…幸好,咱们方家的诅咒,之死靡它,谁都逃不掉。”
      “逃不掉…”
      方岩卓心脏一阵绞痛,他不得不捂住自己胸口,左臂也突然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终于最后对着方岸卓那扭曲的脸:“滚!”
      方岸卓惊呆了,他愣愣地看着从椅子上跌落的人,他鬓角那是什么,白发吗?他又怎么了,他不是天吗?天也会塌吗?
      他掏出电话。
      方岸卓神色慌乱,扑向地上的人,从他口袋里倒出几粒药丸塞进他口中,然而那表情很快被残忍取代了:别有事儿,那多没意思。
      …
      作为方岸卓的司机,必要的技能就是关闭耳朵和嘴巴,可惜小李进门前被命令站在门口,饶是他全神贯注地背了十几遍乘法表,仍然是痛苦地听到了全程,他只能尽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希望自己快点儿忘掉。“副董,咱们去哪儿?”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小心地问道。
      方岸卓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说出去,不光你自己,你老婆孩子,可都…”他嘴里吐出来威胁的话,手里却不停翻着一摞资料,偶尔看看手机。
      “不会的不会的…您说什么呀,我什么都没听到,我跟谁说呀,不是…我说什么呀…”小李直觉就知道这不是一个空头威胁,这个坐在后座上的人,真的可以狠到让人凭空消失。
      “先去酒店…等岩哥确定没事儿了给我买张最快回香港的机票,这期间我还要见一下那个什么戴局长,让小高帮我安排一下。”至少,方青何和方岩卓,都在国内了。哥,方岸卓想道:我心里的苦涩早就酿成了毒,你说不会再让他自己挣扎,我就看看你做不做得到...毕竟,这么多年了,我不着急。
      …
      方青何决定试试房东的电话,毕竟他在北京没住过酒店,而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地址,如果实在不行,在这附近找酒店也方便些。已经快十点了,他摇摇头,准备电话响两声就挂,他不想打扰别人。没想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快接通了:“喂?”
      “不好意思,我是方...”
      方青何话没说完,被那边抽着烟的男人打断了:“方…青何对吧,我妈跟我说了您今天下午到,让我坐在这儿等你呢…我说哥们,下午四点多到机场了,不赶紧过来,跑哪儿浪去了啊,害我这一晚上没约成会…我还以为我妈记错了呢…”
      方青何被一通抢白,竟然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儿事儿,我现在在楼底下了,您要是方便…”
      “得嘞,方便,我家就旁边楼上,就是那个高点儿的那个看见了吗,我这就下去嘿,您等着…”
      一个趿拉着拖拉板儿呱唧呱唧跑过来的瘦子穿着一件大背心儿,叼着烟朝他挥了挥手,方青何拉开行李箱的提手,“麻烦你了。”
      那人走近了,在他身上上下看了两遍,提了一下大裤衩,帮他拉走了其中一个箱子:“不麻烦不麻烦,您是客嘛,我妈交代了好好儿待客呢…”
      方青何笑了笑,“那谢谢了…”
      大背心儿自我介绍道:“我叫刘毅然,你租这房子是我妈的,有时候忙不过来了,也交给我打理,我听说你一下儿租了三年是吧…”
      方青何点点头,这边人就这点儿好,唠起来不需要插嘴:“那咱们就是邻居了…我们家祖上多少代都在这边儿了,穷得什么都没,就有几套房,靠这营生…不过我们自个儿也住这儿,说明这一片儿还是挺不错的。明儿你要有空,我带你转转,哎,你打哪儿来啊?”
      方青何沉吟了一下,报了个于涛老家的名儿。刘毅然嚯了一声:“那不也就是北京。上学还是工作啊?”
      “工作。”
      方青何已经跟他走到了电梯口,刘毅然等电梯的空儿把烟掐了,“看你跟我也差不多大,刚毕业吧…我今年二十三,也正想找份工作干干,可惜人都嫌我们学校烂…你搁哪儿毕业的啊?”
      方青何在心里祈祷电梯赶紧来,估计到地方,他祖宗八辈都得被问遍了。“Z大。”
      刘毅然吹了声口哨,“牛逼啊,我有一哥们儿也从那儿毕业的,陈通,他比我大一岁,毕业两年了,可能你也不认识吧…”
      方青何在对方开口的时候就考虑了一下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可惜,他知道,刘毅然这种人,一般不扒拉出来个能勉强算是共同认识的人之前,是不会放弃报人名儿的。于是在心里琢磨了一遍,决定实话实说:“他住我隔壁宿舍,我跟他们宿舍的张曜远比较熟…”这个世界真小。
      刘毅然被一句话点燃了兴奋的小火苗,他们一块走进电梯,这哥们已经快唱起来了。他按了个8,电梯晃了晃开始往上升。如果他刚才还是压抑了自己查八辈找熟人的精神,这时候本性完全曝露,控制不住了。“哎呀我擦,你不会就是那个陈通说过的校草吧…听说他隔壁有个牛逼的冰山校草,一毕业就出国了,上的那斯坦福的研究生,没上完去支教了…不会是你吧…哎呀卧槽,”他扒拉了一下方青何没来得及拆的行李条,“我说听着你名字就觉得耳熟,真特么是你?!哎哟真刺激,听说你一年都不说两句话…我心说这人要么就是有什么毛病,要么就是逼装大发了…”
      方青何这时候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心里只剩一句话,于是尴尬地答道,“我上完了的。”
      刘毅然显然根本不在意,嗯嗯啊啊地应了,拿了个手机对着他:“我能发个朋友圈么?”
      方青何虽然觉得自己阻止他可能也没什么用,但还是想试一下,但对方已经拍完在编辑内容了,就等他一声“可以”。邻居加房东,抬头不见低头也得见,他突然有些后悔已经在这儿付了三年的房租。“随便…”
      “我弄个分组啊…你别担心,你那哥们儿张曜远,我们也一起玩儿过,人挺好,一张嘴感觉都是东北大碴子味儿,老逗了…哎,到了,有人聊着就是快…”
      方青何在他身后轻轻吐气,觉得这人对快的理解可能跟自己不太一样。
      “就这儿了,”刘毅然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大串钥匙,叮叮啷啷半天,终于把门捅开了,“你的钥匙在桌子上,我带你看看房,没问题就交接了…”
      方青何可算听到一句正经话,赶紧答应。屋里热得很,刘毅然打开了空调,“这是客厅,这边是个带小淋浴的的卫生间,因为本来设计是没有的,也确实没地儿,我们自己弄的,挤了点,但挺好用。厨房和饭厅在这边,空间很合理,就算一大家子也够用了…哎?”他又跑题了,“哥们儿有女朋友吗?”
      方青何打开冰箱门看了看,里面有一瓶可乐,孤零零地站着。“没有。”
      “操,没事儿啊,你这么帅的,学历又高,虽然比我大点儿吧,肯定不愁找…”他露出些得意之色。
      方青何没多想,“你应该是比我大一岁…那边是卧室么?”
      刘毅然呆了呆,估计一时没理解:“不是,怎么…你不是跟我那哥们儿一届的么?啊…”他抓了抓头发,方青何觉得这动作跟于涛又些神似,便笑了起来,刘毅然反应过来了:“你跳级了?”
      “嗯,上学早…”方青何回道,“卧室?”他出声提醒。
      刘毅然叹了口气往里走了两步,上了个很简单的几级的台阶: “牛逼…”
      方青何当时看中这套房子就是看中这个复式结构。
      刘毅然随手一拍,灯亮了:“主卧…浴室卫生间就在旁边儿。这边儿,他拉开楼梯另一边的一扇门,是个可以推进墙里的那种推拉门:“你自己可以看看弄成个什么,小书房也行,客房也行,就是窗户小了点儿…哦,”他拍了拍脑门儿:“楼下卫生间里有洗衣机…”
      刘毅然掏出手机看了看,“哟,这一帮子都炸了嘿,你看…”
      方青何没什么兴趣,但是还是礼貌地表示出了一些热情,把头凑在裂了一道儿的屏幕前面,第一条评论是方青何不认识的,看起来名字像个女生:“谁呀这么帅?”
      马上后面就是张曜远:什么情况?是我哥们儿么?擦,这货回来没告诉我啊…
      然后是陈通,括弧标注大爷:方青何?他支教回来了?你怎么碰见的?
      后面再是谁他也不认识了,最后有一条是他以前学校的女干部,特别活跃,叫张一丛,方青何记得纯粹是因为这姑娘太活跃了,名字几乎到处都是,还…给他递过一封什么情书之类的东西,他不记得自己打开过没有,果然,她的评论是:“渣男。”
      方青何笑了笑,“你认识不少我们学校的人啊…”
      “都是北京的,除了你那哥们儿…哎,对了,你这也回来了,加我微信吧。我别的不行,吃喝玩乐交朋友是一绝,别独着了,我看陈通说得也不完全对,你这么一会儿跟我说的话都比两句多多了…”
      方青何带头下了楼梯,大致检查了一下家具的情况:“行了,签字吧。”他之前虽然一切都在往上弄好了,但是有些文件两方都觉得拿着纸质的比较保险。所以方青何和刘毅然分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除了不能养宠物,还有什么别的么?”
      “保险金什么的你都交过了,别的真没有了…哦,楼底下走几步就是地铁站,小区里不让随便停车,你是租客地上没有停车位,停地下吧,电梯直接到。一会儿你去挪一下,被物业贴条了就不好了…”
      方青何一一答应了,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微信,“你扫吧…”方青何觉得,多认识几个朋友也不错。毕竟从现在开始,这小日子,他得自己过。
      刘毅然笑了:“操,我刚才还不爽呢,以为你不想加我,哥们儿,就冲这个,以后,我罩着你…”他拍了拍自己的排骨。
      方青何拿起手机看了看朋友申请:留一级。忍不住笑了笑。
      刘毅然呵呵乐了,又抓了抓头发:“看出来了哈哈,哈哈。你放心,除了这几个玩儿得好的你本来也认识的,我不会随便把你往群里拉,也不会把你的名片发给别人。”
      方青何点点头,“多谢。”
      刘毅然拿着文件往门口走去:“有什么事儿告儿我,我比我妈好用…咱们这就算自己人了,啊?”
      方青何一边关门,一边客气了两句。小伙儿挺热情…方青何往新沙发上一倒,他快要累死了,可惜这沙发没有那么厚实,底下的金属腿透过薄薄的垫子磕在了方青何腿上,“Shit!”他学着林隐骂了一句,随即又低低地笑了,“那小子还睡着呢吧…”
      他扒开手机看了看,手机只剩百分之五的电量了,他得充好电。十一点多...林隐那儿,可能还得一个多小时,毕竟是暑假,这孩子昨晚又睡得太晚。方青何挣扎起来,他全身都不想动,这便是一项大工程。
      他朝窗户走去,把合着厚厚的窗帘伸手一拉,不由得觉得自己运气挺不错。刘毅然到底还是忘了点儿什么,这小复式竟然有个封闭阳台,被修成了独立的一小块,靠街那面是整块儿玻璃,就着玻璃是一个挺宽的,坐下也够伸腿的地方,下面还可以储物,墙里还挖了一块,可以放两排书;旁边还有一个特别小的圆桌,摆了两张配套的椅子。桌子上有一张卡片,方青何拿起来读了读:“欢迎你住在这里,希望你在这里过得愉快。落款是刘毅然妈妈的名字:李秋雯。”
      方青何笑了,看着楼下一闪一闪的街景想道:“看来是很好的人啊…”
      方青何如果这会儿躺下,一定起不来,就正好收拾行李。他东西不多,该放卫生间的放卫生间,该放卧室的放卧室,就是挂衣服费点事儿,好多都起皱了,还得重新干洗,再挂。他看了看,把要洗的都装进一个他随箱子带回来的大纸袋子里。齐了。
      方青何又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上了,汤普森的T恤。洗个澡换上,给林隐打电话。方青何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试着学衣服上的人扭了两下,把自己逗乐了。果然缺心眼儿也能传染,他想道。十二点多了,方青何拨通了林隐的视频电话,还没走回床上,林隐已经接起来了。
      “这么快,”方青何看见林隐怼在屏幕上的脸就笑了起来,“吵醒你了?”
      “没有,老师,我定了个表,一个小时前就起了,等你给我打电话呢。这都快又睡过去了…你怎么才联系我啊,我以为你睡着了也不敢跟你联系啊…”林隐一边用他熟悉的中英混杂抱怨着,一边使劲儿把屏幕往脸上凑:“老师,你脸怎么了?”
      方青何叹了口气,还是被发现了么?这么渣的画质都行?他刚才跟刘毅然聊那么半天也没被看出来啊,他自己说实在的也没看出来,方岩卓那一巴掌毕竟能发挥的空间太小,力道不大,刚开始有点儿疼,很快就没感觉了…他刚准备实话实说,林隐又说道:“哦是水吧,有点儿反光,你刚洗澡了对不对?”
      这可不能怪他,既然没被看出来...没必要跟林隐说那么多,他点点头,“刚洗完…”
      林隐叫了一声:“你穿了我的衣服…哇哈哈哈,老师,这样也很帅哦,一定要常常穿!你看我,”他说着把镜头往下移了移,果然穿的是方青何那一件:“闻起来就像你,感觉你还在这儿…”
      方青何只是笑,“林隐,把镜头挪远一点,让我看看你…”他终于躺到了床上,这床不比沙发,软硬适中,非常舒服,可惜他膝盖骨咔咔响了两声,“嘶…”想遮过去也来不及了。
      “怎么回事?你腿怎么了?我就知道,肯定得出点儿什么事,是不是方岸卓?!”林隐一声比一声响,喊道最后方青何只能看见他两个鼻孔,“你让我看看!”
      “林隐,林隐,”方青何很想摸摸他的脑袋,肯定又炸了,可惜没办法,自己也觉得很不好过,只能轻声叫叫他。林隐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些:“别急,我给你看看,没什么,就是嗯…磕了一下。”
      方青何把手机的镜头对准自己的左膝,不甚平整的骨头下面有一大块青紫,洗过澡看起来好像更明显了...林隐小声哼唧了一下,“好像没有出血?”
      方青何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就说了没事儿吧,其实磕得真不严重,就是刚才往床上躺的时候别了筋了,所以才…”
      林隐看起来眼眶有点儿湿,方青何决定忽略这个细节,“是我自己不小心,下次不会了,好么?我以为我的箱子很轻,忘了你在里面塞了那么多东西了…”
      林隐一听是因为自己,果然不说话了,“青何,”他看着镜头叫了一声,声音小小的,一下子就戳中了方青何的心窝,他轻轻应了一声:“我在。”林隐眼眶又红了,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气息有点颤颤巍巍的:“我已经很很很很很想你了…”
      方青何把两根手指在嘴上亲了一下,然后贴在镜头上,“我知道…”
      林隐现在是趴在床上,他把头往自己的胳膊上埋了一下,“老师,你的药忘带了…”
      林隐不说还好,一说方青何的肋骨也一抽一抽地疼起来了,上一次吃饭还是飞机刚起飞的时候。“没事儿,我争取少吃点儿止痛药,依赖那玩意儿也不好…”
      方青何在林隐的要求下把飞机断网以后的所有事情都汇报了一遍,他出于对自己说过的话和对林隐的尊重,只修改了车里和家里的一些部分,改成了虽然被他们接到很糟心,但是吃了一顿大餐,回家收拾了点儿东西,顺利来到自己的小屋的版本。只是对大餐的描写有点儿多,说到最后口水都快出来了。不过看着林隐笑得在床上打滚儿还是挺值的。
      林隐意识到他从走到现在都没有睡过这件事的时候,方青何已经困得不知道困字儿怎么写了。“哎呀,老师,咱们聊了两个多小时了,你累死了吧,对不起对不起,你快睡吧,好不好?你怎么不提醒我呢?”林隐懊恼地拍了一下床垫儿,“快睡快睡。明天让我看看你的小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故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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