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可爱到炸毛的恶魔和被气炸的阵法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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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月色暗沉。
云一团今晚睡得特别香。
可能是因为下雨，空气中湿度刚好，让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天上那些自由自在飘着的日子。她在梦里变成了一朵胖乎乎的积雨云，正在慢悠悠地飘过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麦浪在风里起伏，她舒服得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现实中的她在“玫瑰”房间里睡得四仰八叉，碎花棉被被她蹬到床尾，睡衣卷到肚皮以上，整个人呈“大”字形摊在床上，嘴巴微张，呼吸均匀，还时不时咂咂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然后金光亮了。
先是细细的一缕，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像金色的水一样在地板上蔓延。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直到整个房间都被金光填满。
那亮度堪比在眼皮子底下开了个探照灯，穿透力极强，连她用手背挡在眼前都不管用。
云一团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嘟囔：“别开灯……再睡五分钟……”
金光没有消失，反而更亮了。不仅更亮，还开始闪烁，频率快得像迪厅的灯球，把整个房间照得跟大型蹦迪现场似的。
隔壁房间开始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又像是什么金属锁链被绷紧到极限时的嗡鸣。
地板在轻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像是有人在烤什么东西，但烤焦了。
云一团的眉毛皱得更紧了，梦里那朵胖云正被一道金色闪电追着跑，麦田都烧起来了。
她努力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头上——不对，被子在床尾，她够不着。
她只好用手臂挡住眼睛，试图抵挡那烦人的金光，嘴里哼哼唧唧的：“好亮呀……晃眼睛啦……好吵哦……”
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拳头砸墙，然后是一声压低的、暴躁到极点的怒吼。那声音虽然因为某种压制变得有些虚弱，但云一团还是认出来了。
是尤里恩。
云一团迷迷糊糊的大脑里闪过一个念头：尤里恩在跟他弟弟打架？可是他们两个关系不是很好吗？那他吼什么？他也被亮醒啦？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尤利亚的，低沉、冷静，但云一团能听出那冷静之下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紧绷：“哥哥，别动，越动越疼。”
“放屁！我就不信打不破这破玩意儿！”尤里恩的声音里夹杂着喘息，“五百年都没弄死老子，一个破光网就想——”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能量碰撞，整个旅馆都在颤抖，天花板上传来老鼠一家受惊的吱吱声。那窝老鼠大概三代以来头一回被吵得集体失眠。
云一团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然后她看到了满室的金光。
那光不是普通的日光或灯光，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灼热力量的、像液体一样流动的光。
光线里有细小的金色符文在旋转、跳跃，像一群金色的蚂蚁在地板和墙壁上爬行，排列组合成一些她看不懂的图案，但看着还挺解压的。
云一团坐起来，眨巴眨巴眼，看着那些金色符文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在自己的房间里也织出了一层薄薄的光网。那光网细腻得像纱，在空气中轻轻浮动。
她伸手戳了戳。
光网被戳出一个洞，然后迅速愈合了，愈合的时候还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小的“啵”，像泡泡破掉的声音。
“哇，”她睡意朦胧地说，“好神奇。”
语气和她在超市看到自动感应门打开时一模一样，充满了“科技改变生活”的纯真感慨。
她毫无危机感地下了床，趿着旅馆提供的硬木板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门口，完全没有把旅馆老板之前说的话放在心上，推开了门。
走廊里的金光更盛了。那些金色符文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墙壁、天花板、地板，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整个二楼都笼罩在一种神圣而窒息的光芒中。
云一团站在金光里，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那些符文从她身上流过的时候，就像水流过石头一样自然，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伤害。她甚至还伸了个懒腰，符文从她指尖淌过去，温温热热的，还挺舒服。
她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尤里恩？尤利亚？”她朝他们的房间走去，拖鞋在走廊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节奏松散而随意，“你们在干嘛？好吵哦。”
她推开“猎犬”房间的门。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让她困意全消的画面——倒不是被吓醒的，而是被“哇靠这是什么大场面”给震醒的。
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金色光阵正在缓缓旋转，光阵的纹路从地面延伸到墙壁，再从墙壁攀爬到天花板，最终在房间正上方汇集成一个耀眼的金色光点，像一颗小太阳。
光阵里面，尤里恩和尤利亚被困在两道相互交错的光柱之间，那些金色的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们的身体，勒得紧紧的。
云一团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啊？一觉醒来，两个小恶魔对自己做了什么？
困在光柱里的尤里恩好像又缩水了一点——原本就是小正太体型，现在直接退化成幼崽版了，大概三四岁不能再多了。
金色的短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就连那副凶巴巴的表情也因为圆脸而显得没那么有威慑力了——像一只奶凶奶凶的小猫崽，就是那种刚睁眼就冲你哈气结果因为太小了根本没有杀伤力的那种。
尤利亚也一样。犄角好像冒出来了，像两颗刚冒尖的小珍珠，白白嫩嫩地缀在额角。他的脸圆了一点，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柔软弧度，眼睛圆了一点，整个人像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猫崽，如果忽略掉他正在被金色光柱烧得冒青烟的话。
云一团站在门口，愣了三秒钟，然后脱口而出：“……好可爱。”
整个房间的金光都抖了一下，仿佛连阵法都在无语。
尤里恩和尤利亚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尤里恩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愤怒+羞恼”，那张肉嘟嘟的小脸涨得通红，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犄角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可爱啊，”云一团还没完全醒透，说话带着一种特有的迟钝和真诚，每个字都拖了一点尾音，“你们怎么又变小了？像两块小年糕一样，白白糯糯的……”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年糕的大小，两只手圈成一个圈，“就，这么大，圆乎乎的。”
她说着，还抬脚走进了光阵。
那些能灼烧恶魔本源、能炼化上古邪魔的金色符文触碰到她脚踝的时候，轻轻地荡漾了一下，像水波遇到了石头，自动分开了。
尤利亚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可是诛魔——”
“哦，这个呀，”云一团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金色纹路，毫无敬畏之心地踩了上去，“没事，不疼。”
她甚至还用脚尖碾了碾其中一根纹路，像在踩灭地上的烟头。
她真的不疼。不仅不疼，那些金色符文流过她脚背的时候还带着一丝暖意，像是泡了个温热的脚。她舒服得脚趾蜷了蜷。
那些金色符文流过她的脚背、小腿、膝盖，最后漫过她的腰际、胸口、肩膀，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流动的金色光海里。远远看去，她像个沐浴在圣光里的棉花糖，又软又蓬。
她走到尤里恩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着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尤里恩被光柱捆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凑越近，那张软乎乎的脸在他面前放大了无数倍，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眼睛因为刚睡醒还有点水润润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此刻的样子——一只被金光捆住的、缩小版的、炸毛的小恶魔。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准确地说，他连做梦都没梦到过这种场景。
尤里恩这辈子，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历经过无数生死厮杀、阴谋诡计、背叛与绝境，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
好丢人。
他拼命扭过头去，想把自己藏起来，但光柱捆得太紧了，他连转头都只能转一点点，颈侧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别看了！”他的声音凶凶的，但是奶声奶气的，尾音因为用力过猛还有点劈叉，“不准看！！！”
“但是真的好可爱啊，”云一团伸手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犄角，“你看这个小角角，像两颗小珍珠。”她戳的力度很轻，像是在戳一颗泡泡，生怕戳破了。
尤里恩的犄角被她一戳，整根都变红了。从根部到尖端，红得透亮，像两颗熟透的小草莓，甚至隐约能看到皮肤底下细小的血管。
“你、你住手！！！”尤里恩的声音又急又羞，眼眶都红了——这次是真红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光的灼烧疼的，也可能是被气的太厉害泛了泪花。
“尤利亚！你管管她！！！”
云一团转头看向尤利亚。
尤利亚被另一道光柱困着，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神情微妙。
那种“我在被杀阵炼化但讨厌的人类在旁边夸我可爱”的微妙。他额角那对缩成珍珠大小的犄角也透着一层淡淡的粉，不知道是被光烤的还是被那句“好可爱”熏的。
他抬起头，红眸里倒映出云一团那张睡眼惺忪、满脸天真无知的脸，还有她背后那些正缓缓崩塌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的崩坏速度肉眼可见，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倒一大片，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落在地上化成一缕轻烟。
他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那些诛魔纹路接触到她时自动避开的画面。看到了她脚下踩过的阵眼纹路正在一寸寸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看到了她身上的气，虽然微弱但纯粹到极致，像一条温柔的小溪，正在无声无息地瓦解这个号称“无解”的绝杀大阵。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就是被吵醒了，觉得太亮太吵了，所以过来看看，觉得他们变小了很可爱，所以就蹲下来戳了戳。
然后顺手破了一个能炼化上古恶魔的绝杀阵。
尤利亚忽然很想笑。他也真的笑了。不是他平时那种温润的、精心计算过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从心底直接涌上来的、带着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的笑。
甚至带着一点认命，一点“算了跟这个人计较什么呢”的释然。
“法师哥哥，”他轻声说，“你看看脚下。”
云一团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金色光阵正在迅速黯淡，那些繁复的纹路像被抽走了力量，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她能看到的那些纹路，在她视野里清晰无比，每一道裂纹、每一处崩坏都一清二楚。她甚至能看到最后几根符文在做最后的挣扎，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噗”地灭了。
而最中间那颗琉璃阵眼，此刻正散发着最后的、垂死的光。
那光芒忽明忽暗，节奏像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云一团恍然大悟：“哦！是这个亮晶晶的东西在发光害你们！”
她蹲下来凑近了那颗阵眼，像是在看路边摊上那颗最便宜的玻璃珠子，伸手就要去摸。
“别——”尤里恩和尤利亚同时开口，一个暴躁一个急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可爱到炸毛的恶魔和被气炸的阵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