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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带着两只恶魔住进黑店怎么办 看 ...
看到旅馆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栋坐落在荒野边缘的三层建筑,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灰扑扑的草地上,前后左右什么都没有,最近的邻居大概在十公里外。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没有一棵树能给它挡挡,整栋楼在暮色中透着一种“我被世界遗忘了”的凄凉。
建筑整体是用深灰色的石头垒成的,石头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像一件穿了太久的旧外套。屋顶的瓦片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用不同颜色的补丁瓦片修补过,远看像一件打了补丁的百家衣。
正门上方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木招牌,上面写着“旅人之家”四个字,但“旅”字的左边偏旁已经掉了,只剩一个“人”,看起来像是“人之家”。风吹过的时候,招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老太太的牙。
云一团盯着那块招牌看了五秒钟,得出一个结论:“这家旅馆……很有年代感。”
她犹豫地看了看越来越黑的天和越来越糟糕的天气,还是没有掉头就走。天边的乌云厚得像棉被,空气中已经能闻到雨的味道——作为一朵云,她对天气的判断比天气预报还准,误差不超过三分钟。
完蛋了,她可能带错路,走了城镇的反方向。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方向感打了个负分。
“住不住?”尤利亚转头看向满脸嫌弃的哥哥。
“能不住吗?”尤里恩眉头紧皱,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像一只被迫去洗澡的猫。
云一团举起了手:“那个,恐怕不行,我方向感不太好,可能找不对去城镇的路,而且我能感应到马上要下大雨了。”
她说着,天空配合地响起一声闷雷,仿佛大自然在给她撑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收回自己作为云朵的感知——这具身体明明是人类,但她一紧张就会自动感应天气,简直像个行走的天气预报APP——然后抬头打量这家旅馆的正面。
大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木头上有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的爪子挠过。
云一团凑近了看,发现其中一道划痕的形状很像字母“Z”,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冒险者留下的签名。
门把手是铁质的,已经锈成了棕色,摸上去会蹭一手锈,她试探性地碰了一下,果然。
门的两边各有一扇窗户,玻璃是那种老式的彩色拼接玻璃,但配色品味堪忧——大红大紫大绿,拼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盘,看着就让人头晕。
窗户下面是两个石头花盆,里面种着……云一团凑近看了看,不确定那是什么植物。
像是薰衣草,但薰衣草不是紫色的吗?这花盆里的植物是黑色的,叶子是黑色的,花也是黑色的,连花盆里的土都是黑色的。整个花盆散发着一种“我很不对劲”的气场。
“那是地狱月见草,”尤里恩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盆黑乎乎的东西,“只在夜间开放,开花的时候会发出幽光,用来吸引迷路的灵魂。”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吧我懂很多吧”的得意。
云一团默默地后退了两步。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半夜花开了,幽幽蓝光照在窗玻璃上远处是被它吸引来的幽灵的恐怖场景,像极了恐怖片海报。
“放心,”尤利亚笑了,“你们人类养地狱月见草一般是为了驱虫,不是为了招魂。”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般。”
云一团觉得那个“一般”格外刺耳。
尤里恩已经推门进去了,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
云一团连忙跟上去,尤利亚跟在最后面,路过花盆的时候还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朵黑色的花,那花居然微微颤了一下,像在回应。
一进门,云一团就闻到了一股混合气味——旧木头、熏香、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草药又像是烟熏肉的味道。
旅馆的大堂不大,但意外地温馨。或者说“努力显得温馨但底子太差”。
左手边是一个石砌的大壁炉,炉膛里烧着柴火,橘红色的火光在墙壁上跳舞。
壁炉前面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扶手椅,椅面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被无数屁股磨过的。
右手边是一个吧台,吧台也是木头的,台面上摆着几排酒瓶,酒瓶里的液体颜色各异,有的清澈透明,有的浑浊如泥,有的在里面冒着泡泡。
吧台后面有一个人。
云一团觉得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座山。
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具体多大看不出,因为他的胡子太茂密了,盖住了半张脸。胡子里面还疑似藏着一些面包屑,说不定还有上周的。他的肚子圆滚滚的,把一件格子围裙撑得像一面鼓,围裙的系带在背后系了个小蝴蝶结——那个蝴蝶结大概是整间旅馆里最可爱的存在了。他穿着一双木屐,每走一步都发出“呱嗒呱嗒”的声音,像在木地板上敲木鱼。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嵌在面团里的黑豆。
他看到尤里恩和尤利亚走进来,豆子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手里的杯子,表情毫无波澜。那股淡定劲儿,仿佛每天都有恶魔来住店似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客人?”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种常年抽烟喝酒的人才有的沙哑感,“几位?”
“三位,”尤里恩伸出三根手指,“两间房。”
他说着用尾巴卷吧台上的一个酒瓶塞玩,尾巴尖灵活得像第三只手,酒瓶塞在他尾巴尖上转圈圈,技术纯熟。
云一团看了看尤里恩,又看了看尤利亚——尤利亚正在看墙上的鹿头标本,那个鹿头标本也在看他,嘴巴微张,似乎在说“欢迎光临”。
“那个,”云一团举手,“不能要三间吗?我有钱。”
她拍了拍荷包,发出清脆的硬币碰撞声,试图用金钱的力量撼动局面。
最好房间都隔得远远的,这样方便她逃跑。最好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一个迷宫。
旅馆老板终于把目光投向了她,黑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哼”。
“三间没有,”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二楼左边第一间,右边第二间,中间的第三间被老鼠占了。”
“被老鼠占了?”云一团瞪大眼睛,“你们旅馆有老鼠,你就这么直接告诉客人?”
“告诉客人怎么了?”老板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那窝老鼠已经住了三代了,比我这旅馆的历史都长。它们又不闹事,偶尔还帮我打扫厨房,凭什么赶走?你是种族歧视?”
云一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她甚至认真思考了三秒钟自己算不算种族歧视——她是云朵,那窝是老鼠,跨物种了好像不算。
尤里恩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明显在幸灾乐祸。
“那就两间,”尤利亚开口了,声音柔和得像在哄小孩,“我和哥哥住右边第二间,法师哥哥住左边第一间。中间那间给老鼠住,我们不打扰。”
他说“不打扰”的时候朝墙壁的方向微微颔首,仿佛在跟那窝老鼠打招呼。
老板看了尤利亚一眼,豆子眼睛眯了眯,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三个都不太正常”,但他显然见惯了不正常的客人,连问都懒得问。
“钥匙在墙上,”他朝身后努了努嘴,“自己拿。住店先付钱,一天五个银币,包早餐。晚餐另外算,今天炖的是兔肉。”
云一团从口袋里掏出银币,叮叮当当扔在吧台上,比实际房价多给了不少。她扔的时候刻意让硬币在台面上滚了几圈,制造出一种“我很慷慨”的氛围。
希望她逃跑的时候老板能识趣一点,最好帮帮忙。比如说假装没看见,或者说“客人已经退房了”,再或者拦一下追出来的恶魔什么的。
老板数都没数,一把扫进抽屉里,继续擦杯子。那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数钱的老手,而且早就练就了“单手扫币入屉”的绝技。
云一团怀疑这家旅馆可能连营业执照都没有,但转念一想,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估计也没人来查。
她从墙上取下钥匙,钥匙上挂着木牌,木牌上写着房间号——左边第一间的木牌上刻着“玫瑰”两个字。
云一团满怀期待地爬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每一级台阶都在她脚下发出不同音调的呻吟,连起来甚至像一首简短的曲子——推开“玫瑰”房间的门。
期待瞬间碎了一地。
这房间跟玫瑰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有刺——因为床头板上的木刺没有打磨干净。
房间不大,大概十来平米,正中央是一张双人床,床架是深色木头做的,四个床柱上雕着些看不懂的花纹。被褥是碎花棉布的,白底蓝花,洗得发白,边角有几处明显的缝补痕迹,针脚歪歪扭扭,像蜈蚣走路。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罩是绿色的玻璃,上面有裂纹,但勉强还能用。
窗户是木质框的,玻璃上糊着一层旧报纸,不知道是为了遮光还是为了挡风。
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地毯已经被踩得很薄了,能隐约看到底下的木板。
厕所……没有厕所。
云一团找了一圈,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个公共盥洗室。里面有一个铸铁浴缸,浴缸的支脚是四个铜制的小爪子,内壁有一层淡淡的水垢。
马桶是老式的抽水马桶,水箱挂得很高,要拉一根绳子才能冲水。
盥洗室的镜子上有一道裂痕,把她的脸劈成了两半。左半边的她一脸疲惫,右半边的她一脸茫然,合在一起就是个“我是谁我在哪”的标准表情包。
云一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钟,然后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声音。
是尤里恩和尤利亚的房间,就在楼梯的另一边,那间门上挂着“猎犬”牌子的房间。
她本来没想偷听,但墙壁实在太薄了,隔音约等于零。
“为什么床只有一张?”尤里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因为我们要的就是一间房,”尤利亚的声音,温和得不像在讲道理,“一张床不是很合理吗?”
“我睡哪?”
“你也睡床上。”
“我们两个睡一张床?”
“哥哥,我们以前在封印里的时候,挤在一个比这还小的空间里睡了五百年。”尤利亚的语气里透着“你能不能别挑了”的无奈。
“那不一样!那时候我们被封印着,动不了!现在能动,你睡觉又不老实,上次你一脚把我踹下床还是在地狱的时候,你忘了?”
“那次是你先抢我被子的。”
“那是因为你把我那边的被子都卷走了!”
“我卷被子是因为你打呼噜太响了。”
“恶魔不打呼噜!”
“你打。”
“我没有!”
“你有。三百年的时候打得最响,整层地狱都听见了。”
云一团站在走廊里,忍着笑忍得浑身发抖,不得不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咬住自己的袖子才没发出声音。
原来恶魔兄弟也会因为抢被子吵架。她以为恶魔吵架的内容应该是“这个灵魂归我”“不归我”“那就决斗吧”之类的高端局,没想到居然是卷被子和打呼噜。他们的吵架内容和她大学室友之间的一模一样,只是室友不会用“五百年的封印”作为吵架的论据。
她蹲在走廊里笑了好一会儿,笑到肚子疼,笑够了才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一转身,撞上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旅馆老板。
那座山一样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豆子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他的胡子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云一团总觉得他在——笑?因为他的胡子有轻微的抖动,像在憋笑。
“年轻人,”老板开口了,声音低得像在说悄悄话,“跟你一起来的两位……不是人吧?”
云一团的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完了被发现了要不要编个谎话说他们是远方表亲不太熟的那种偶尔走动的那种绝对无害的那种——
“怎么会呢哈哈哈”她疯狂摆手,声音高了八个度,“他们就是我的……朋友!对,朋友!普通朋友!很普通的那种!”
她甚至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试图用肢体接触来增加可信度,但老板的肩膀硬得像石头,拍得她手心发疼。
老板的豆子眼睛眯了起来,表情显然在说“你觉得我信吗”。
他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云一团拍过他肩膀的那只手,仿佛在说“你手疼不疼”。
云一团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板,”她小声说,声音压得比做贼还低,“您不会……”
老板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今天晚上,听到动静别出门。”
云一团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想问“什么意思”的时候,老板已经走下了楼梯,木屐发出“呱嗒呱嗒”的声音,在安静的旅馆里格外清晰。那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倒计时。
云一团站在走廊里,左边是恶魔兄弟为卷被子打架的房间,右边是连马桶都在抗议的公共盥洗室,头顶是漏风的老旧窗户,脚底是薄得像纸的地毯。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玫瑰”房间钥匙,又看了看走廊尽头老板消失的楼梯口。
“……我是不是误入了什么恐怖片片场?”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小声说。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从不知道哪个地方传来的、悠长而诡异的猫叫——还是黑猫,她瞥到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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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希望大家多多给我发评论互动一下呀,这样我更有动力写下去,聊斋世界开始写啦,第五个世界想看啥?有任何想看的世界可以在评论区积极留言 1.恋综世界 2.末世丧尸 3.修仙世界 4. 其他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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