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勇者番外：勇者认栽四部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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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说她太弱了，她气鼓鼓地去了勇者协会，找到莱昂——那个皮肤小麦色、头发毛绒绒、笑起来像大狗、懒散又腹黑、吃醋的时候耳朵会红的勇者大人。
她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莱昂！我要在你们协会挂个名！接任务！提升战斗能力！”
莱昂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口：“……你说什么？”
“我要学习战斗技巧！”
莱昂放下杯子，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暗夜里的火星，细小却灼热。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
云一团歪着头想了想：“因为我觉得你打架的时候挺帅的。我也想学。”
莱昂：“就这个理由？”
云一团：“还因为魔王和恶魔都笑我太弱。”
莱昂：“……”
他看着云一团理直气壮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露出那个酒窝，整个人像是被太阳晒透了的大狗，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喜悦。
他说：“行。挂名费一个月三枚银币。”
“这么贵？！”
“跟班折扣，两枚。”
“……我还是你的好朋友吗？”
“现在是你的老板了。”
云一团气鼓鼓地掏出了两枚银币，拍在桌子上。
莱昂把那两枚银币收进口袋，动作自然得像收了一件稀世珍宝。
从那天起，云一团成了勇者协会的“编外实习冒险者”——F级，只能接最简单的任务。
但没关系，她开心。
每天早上她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勇者协会大厅，看到莱昂趴在桌子上假装看任务清单（实际上在睡觉），然后走过去戳他的脸喊他起床。
莱昂每次都会皱着眉睁开眼，嘟囔一句“你来了啊”，然后继续趴回去，但嘴角是翘着的。
而云一团不知道的是，莱昂每天晚上都会把白天赚到的钱，包括她交的那两枚银币单独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盒子里已经攒了十几枚了。
盒盖内侧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颇具勇者个人风格的字，写着：“小云朵的养老基金。”
番外一·关于手帕的事
云一团加入协会的第一周，接了一个“清理下水道史莱姆”的任务。
很简单，F级，适合新人练手。
但她忘了问一件事——下水道有多深。
她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新买的，莱昂陪她挑的），拎着协会借的小短剑，掀开井盖，探头往下看了看，然后“啊”了一声。
“莱昂！这个梯子好滑！”
莱昂靠在井口边的墙上，双手抱胸：“所以呢？”
“你下来陪我！”
“这是你的任务。”
“可是我有点怕！”
“你是云朵妖怪，天上没有黑夜？”
“天上不一样！天上是自然黑！下水道是人为黑！而且下面万一有怪物呢！”
莱昂被她这个逻辑震撼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认命地爬了下去。
他在下面陪了她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云一团一共做了如下几件事：看到一只史莱姆，尖叫一声，闭着眼睛乱砍，砍了十下才砍中，史莱姆“噗”地炸开，溅了她一脸黏液。
踩到青苔滑倒，被莱昂一把捞住，她的脸撞在他胸口，发出“咚”的一声响。
迷路了。
在下水道里迷路了。
一条直路，她走反了方向。
累了，蹲在地上不肯走了，说“我腿酸”。
莱昂全程面无表情，但内心已经翻涌了一百次。
最后，他背着她爬出了下水道。
云一团趴在他背上，白色短发蹭着他的后颈，软软的、痒痒的。
她小声说：“莱昂，你的背好宽哦。”
莱昂脚步一顿：“……闭嘴。”
“真的！比我所有好朋友的背都宽！”
“闭嘴。”
“而且你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闭——嘴——”
云一团乖乖闭嘴了，但她把脸埋进他后颈的衣领里，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皮肤上，莱昂的耳朵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深红色。
回到地面后，云一团从他背上跳下来，满身泥泞，头发上还粘着一块没擦干净的史莱姆残渣，脸脏得像小花猫。
但她笑得特别开心：“好好玩！下次还去！”
莱昂看着她那张脏兮兮的笑脸，心脏的位置又软了一大片。
他伸出手，想帮她擦掉脸上的泥，但他手也是脏的。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
云一团却已经自己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他：“你脸上也有！擦擦！”
莱昂接过手帕，愣了一下。
手帕是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云——明显是云一团自己缝的，针脚大得像蜈蚣爬。
“你绣的？”
“嗯！好看吗？”
“……像三岁小孩绣的。”
“哪有！我学了三天呢！”
莱昂低头看着那块手帕，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歪歪扭扭的云朵图案，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一只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他没擦脸。
他把手帕折好，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云一团看到了：“你怎么放起来了？你不擦吗？”
“晚点擦。”
“可是现在脸上脏脏的。”
“我喜欢脏着。”
“你真奇怪。”
莱昂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他把那块手帕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云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帕叠好，放进了那个小盒子里——和银币们放在一起。
盒子里又多了一样东西。
纸条也改了：小云朵的手帕（可以卖一万银币，但我不卖）。
番外二·关于训练的事
时间：云一团加入协会的第三周。
地点：协会后院训练场。
云一团最近在认真练剑。
她的理由很充分：“我不能每次遇到危险都让你保护我。我要变强！强到可以跟你并肩作战！”
莱昂：“你可以站在我后面——”
“我不！我要站你旁边！”
莱昂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他开始教她用剑。
他教她握剑的姿势、挥剑的角度、步法的节奏。
云一团学得很认真，但她真的没有天赋——她是云朵妖怪，本体是一朵云，云天生就不擅长拿刀剑。
她挥剑的样子像在赶苍蝇。
她走步的样子像在扭秧歌。
她刺剑的时候总是歪，有一次差点戳到莱昂的大腿，莱昂往旁边跳了一步才躲开，表情从震惊变成无奈：“你是想让我工伤退役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故意的，我反而放心一点。”
腰间那把被白布裹着的圣剑，在这时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云一团听到了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清清亮亮的声音：“他教得不对。你的手腕要内旋十五度，不是外旋。”
云一团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圣剑：“你说什么？”
莱昂：“我没说话。”
“不是说你！是圣剑在教我！”
莱昂低头看着那把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圣剑，表情微妙：“……它在教你？”
“对！它说我刚才手腕角度不对！”
云一团重新握剑，按照圣剑的提示调整了手腕角度，挥了一剑——果然比之前稳了很多。
“哇！真的有用！”
圣剑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总算肯听我说话了”的得意：“继续。下一剑重心下移两寸。”
云一团照做。再下一剑，又稳了几分。
莱昂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云一团和那把白布裹着的圣剑默契配合、一问一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它都没理过我。”
圣剑冷冷地回了一句，云一团转述：“它说‘因为你不值得它开口’。”
莱昂的表情裂了一道缝：“我好歹是天命勇者。”
“它说‘天命勇者多了去了，会和剑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莱昂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白布裹着的圣剑，又抬头看了看云一团，最后极其复杂地笑了一下：“……行。你们俩组队吧。我当陪练。”
于是训练场上的画面变成了这样：云一团挥剑，圣剑在旁边实时指导——“左肩沉下去”“步伐太大，收半步”“刺的时候手腕别僵”，声音清脆得像个小教官。
莱昂站在对面负责当靶子，手里拿着训练用木剑，目光却一直落在云一团身上——她认真挥剑的样子、她低头听圣剑说话时微微侧头的角度、她因为进步而眼睛发亮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救了。
圣剑的指导确实有用。
一个下午过去，云一团的挥剑已经有了模有样，虽然还是会歪、会飘、会打到不该打的地方，但至少不再像赶苍蝇了。
收工的时候，云一团把圣剑从腰间解下来，抱在怀里蹭了蹭：“谢谢你！你教得好好！”
圣剑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你学得也认真。”
莱昂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水：“明天继续？”
云一团接过水杯，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继续！我要练到能跟你打平手！”
莱昂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的笑，忽然伸手替她抹掉了那滴水珠。
“等你练到那个程度，我请你吃一整年的烤红薯。”
云一团的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真的。”
“那我今晚回去加练！”
她抱着圣剑跑远了。
莱昂站在原地看她跑远，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滴水珠的凉意。
他把手指收回来，握成拳，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圣剑被云一团抱着跑过拐角的时候，声音幽幽地飘出来：“你跑慢点，我快被颠散架了。”
“对不起！但我好开心！”
圣剑沉默了一瞬：“……他刚才摸你脸了。”
“那是擦水！”
圣剑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它想：这人傻人有傻福。
番外三·关于醉酒的事
时间：云一团加入协会的第五周。
地点：协会酒馆，庆功宴。
云一团完成了一个C级任务——独立完成的。
虽然只是清理一群捣乱的野猪，但对F级冒险者来说已经是重大突破了。
协会的人给她办了个小型庆功宴。
战士大哥拍着她的肩膀：“好样的！”
弓箭手小哥举杯：“以后C级任务可以接更多了！”
法师大叔：“要不要来点酒？庆祝一下！”
云一团没喝过酒。
妖怪大学的时候，朋友不让她喝，说“云喝酒会下雨”。
她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她知道了——她喝了一杯果酒，然后整个人开始冒水汽。
不是比喻，是真的冒水汽。
她的头发边缘开始渗出细小的水珠，皮肤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馒头。
“哇！”战士大哥惊呆了，“你还会这个？”
“我……我不知道……”
云一团的脸红扑扑的，眼神开始涣散，“我好像……有点晕……”
她又喝了一杯。
然后她开始说胡话。
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莱昂面前。
莱昂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我得看着点”的表情。
云一团双手撑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弯下腰，凑近他的脸，水汽喷在他脸上，湿漉漉的、带着果酒的甜味。
“莱昂。”
她说，声音有点大，整个酒馆的人都转过了头。
莱昂：“……你喝醉了。”
“我没有！我很清醒！”
“你头发在滴水。”
“那是露水！我是云！云有露水很正常！”
莱昂：“……”
云一团又凑近了一点，近到她的鼻尖快要蹭上他的：“莱昂，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云一团左右看了看，然后凑到他耳边，用整个酒馆都能听到的“悄悄话”说：“我觉得你长得好好看。”
整个酒馆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排山倒海的起哄声：“哦——哦——哦——！！”
莱昂的耳朵“轰”地一下红透了，红得发亮，像是被人点了火。
云一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她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耳朵好红哦。像两颗小樱桃。”
“闭嘴。”
“小樱桃莱昂！”
“你给我坐下。”
“我不！我还要说！你打架的时候也好看！你背我的时候也好看！你睡觉的时候也好看！你——”
莱昂站起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云一团“唔唔唔”地挣扎，水汽喷在他掌心里，湿湿热热的。
莱昂深吸一口气，对在场的所有人说：“她醉了，我带她回去。”
在震耳欲聋的口哨声和笑声中，莱昂半拖半抱地把云一团弄出了酒馆。
夜风一吹，云一团清醒了一点，但她走不稳，整个人挂在莱昂的胳膊上，像一块湿漉漉的抹布。
“莱昂……”
“嗯。”
“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莱昂的脚步停了一下。
“……哪句？”
“全部。”
云一团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像是刚刚下过一场小雨。
她的脸还是红的，嘴角带着傻乎乎的笑容，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勇者。”
莱昂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白色的短发上，给她镀了一层银边。
她整个人像一朵在夜色中发着微光的云，轻飘飘的，柔柔软软的，随时可能被风吹走。
莱昂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一滴水珠，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你再这样，”
他说，声音低哑得不像他自己，“我真的会忍不住。”
云一团歪着头：“忍不住什么？”
莱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然后弯下腰，再次把她背了起来。
云一团趴在他背上，脸埋进他的后颈，湿漉漉的水汽染湿了他的衣领。
“莱昂。”
“嗯。”
“你心跳好快。”
“……闭嘴睡觉。”
“你的心跳在说‘咚咚咚咚’——”
“那是走路的声音。”
“走路不是这个节奏！”
“是。”
“不是！”
“是。”
“不是……”
云一团在他背上睡着了。
她睡着之后，莱昂背着她走了一段路，在月光下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她安静的睡颜。睫毛长长地垂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月亮能听见：“心跳快，是因为背着你。”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耳朵依然是红的，但嘴角也是翘的。
那天晚上，他把她送回宿舍，帮她盖好被子，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在想：她明天早上会记得今晚说的话吗？如果记得，他该怎么办？如果不记得，他又该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管记不记得，他好像都已经彻底栽了。
栽给一朵会冒水汽的、会迷路的、会在他背上睡着的、会说“你长得好好看”的云。
他认了。
番外四·关于账本的事
时间：云一团加入协会的第六周。
地点：协会大厅，午后。
云一团最近在学记账。
她的理由是：“我要学会管理任务报酬，不能每次都把钱花光。”
莱昂：“你上次买那个云朵形状的杯子花了三枚银币……”
“那是必需品！”
“你已经有五个了。”
“五个都不一样的云！这个是有腮红的！”
莱昂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天午后，云一团坐在大厅的桌子上，摊开一本新买的账本，认真地记录自己这个月的收支。
莱昂坐在她对面，假装在看任务清单，实际上全程在偷看她。
云一团写着写着，突然抬起头：“莱昂，你的钱都花在哪了？”
“唔？不怎么花。”
“那你攒了多少？”
莱昂想了想：“大概……几十枚金币？”
云一团的瞳孔放大了：“几十枚？金币？！”
“嗯。”
“你好有钱！！”
“勇者协会S级任务报酬本来就高。”
云一团低下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莱昂伸长脖子想偷看，被她捂住了：“别偷看！这是隐私！”
莱昂乖乖缩回去了。
但他刚才瞥到了一眼——云一团写的是：“莱昂好有钱。以后可以天天来找他蹭饭。”
莱昂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云一团完全不知道他看到了，她认真地继续记账，时不时抬头问他几个问题：“你觉得C级任务一个月能接几个？”“D级和C级差价是多少？”“你平时吃什么最省钱？”
莱昂一一回答了。
然后云一团又低下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这次她没捂，因为她在认真写字。
莱昂又瞥了一眼。
上面写着：“莱昂不仅有钱，还勤俭持家。完美。”
莱昂把任务清单举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耳朵红得发烫，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用任务清单挡住半张脸，从纸边偷偷看了她一眼——云一团正咬着笔杆，皱着眉头算账，白色短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暖融融的。
莱昂把任务清单放下，看着她的侧脸，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告诉她。
不是现在，现在她还在算账，他不想打扰她。
但很快。就在这几天。
他要告诉她，他喜欢她。
喜欢她笨手笨脚拔剑的样子，喜欢她喝醉了冒水汽的样子，喜欢她认真记账时咬笔杆的样子。
喜欢她的一切。
云一团不知道的是，莱昂已经跟协会会长说了，如果云一团要长期挂名，他愿意把自己的S级任务报酬分一部分给她，理由是“她是我的跟班，要发工资”。
莱昂甚至已经开始学做云朵形状的饼干。失败了很多次，目前烤出来的东西看起来都像被火烧过的乌云。
而云一团此刻最关心的问题是：“莱昂，我这个月任务报酬总共四枚银币，三枚买了杯子，一枚请你吃了烤红薯，我是不是花得太快了？”
莱昂看着她，笑了一下：“不快。刚好。”
“真的吗？那我下个月还请你吃！”
“可以。”
“那你下次想吃什么？”
莱昂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个声音说：想吃你做的任何东西，想跟你一起坐在屋顶上看星星，想每天早上被你戳脸叫起来，想以后的每一天都有你在。
但他开口说的是：“烤红薯就行。”
云一团开心地点头：“好！那我明天去买！”
她转身跑走了，白色短发在阳光下蓬松地跳跃着，像一团快乐的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