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空巢魔王日常：数金币、烤饼干、被人质蹭吃蹭喝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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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云一团决定探索一下自己作为人质的生存空间。
她推开客房的门，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暗红色的地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烛台，火光跳动着把整条走廊照得暖融融的。
鸦七不在，没有人看守她。
云一团把门完全推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某扇窗户被风吹动的咔嗒声。
她走了大概三四十步，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魔王正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热饮，暗紫色的眼睛半垂着，像是在发呆。
看到云一团出现在走廊里，他的睫毛极轻地动了一下，但姿势没有变。
“你怎么出来了？”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人看门啊。”
“我忘了安排。”
“……你绑架人质连看守都不安排？”
魔王低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没有直接回答：“走廊尽头的门通厨房。你要是饿了自己去翻，别动那个有金色锁的柜子。”
云一团看着他这副“你想干嘛都行反正我懒得管你”的态度，忽然觉得这个人质当得也太自由了。
她凑过去，踮脚看了一眼他杯子里的东西——浅褐色的液体，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奶泡，闻起来有很淡的焦糖和肉桂味。
“这是什么？”
“焦糖拿铁。”
“你还会做这个？”
魔王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在小看我”的微妙不悦：“不然你以为这杯从哪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厨房有材料，想喝自己做。”
云一团看着他那副明明愿意让她自己动手但嘴上非要说得不耐烦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挺好懂的。
于是云一团开始正式“骚扰”魔王。
她发现魔王每天固定时段会在西翼的露台上晒太阳——虽然地狱没有太阳，只有两轮暗紫色的月亮，但他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或一叠羊皮纸，偶尔会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云一团第一次去露台的时候，魔王头也没抬。
“你来干什么？”
“晒太阳。”
“这里没有太阳。”
“那我晒月亮。”
魔王终于抬起了头，暗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她那张笑嘻嘻的脸，沉默了一瞬，然后重新低下头写字。
“……随你。”
云一团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晃着腿，看着远处暗紫色的天际线，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叫阿诺诺？”
魔王笔尖顿了一下，纸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墨点。
“你连我名字都好奇？”
“求求你告诉我嘛，我好想知道呀。”
魔王盯着纸上那个墨点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它涂成了一个小星星形状的墨团。
“为什么呢？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你小时候很可爱吗？”
云一团趴在椅子扶手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还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含义？比如阿诺诺在古语里是‘黑暗之主’的意思之类的？”
魔王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用一种“我不太想回答但既然你问了”的语气平淡地说：“是我母亲取的。她说我小时候不肯睡觉，要人‘诺诺’地哄才肯闭眼。”
云一团“噗”地笑了出来。
魔王把面前的羊皮纸合上了，拿起来，转身准备走。
“别走啊，”
云一团在后面喊，“我还有个问题——你城堡里为什么一个仆人或者属下都没有？你是魔王诶，地狱领主？”
魔王的背影停了一下。
魔王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雇不起。”
云一团眨了眨眼：“……雇不起？”
“地狱底层的人员工资标准比中层高百分之三十，因为地处偏远需要补贴交通费。杂役每月三金币，管家每月八金币，厨师每月五金币，保洁每月两金币。如果按照标准配置——两个杂役、一个管家、一个厨师、两个保洁、再加一个账房——每月支出就是三加八加五加四加账房算五好了，总共二十五金币。”
他掏出账本翻了翻，“而目前我的可支配月收入大约是……二十金币。不够。所以我选择不雇。”
云一团看着他那副认真算账的表情，沉默了五秒：“……你一个魔王，雇不起仆人？”
魔王面不改色地把账簿合上：“地狱底层地价高、税率高、物价也高。上一任魔王留下的城堡维修费已经花了我大半积蓄，你还指望我每月花二十五金币雇人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他顿了顿，“而且鸦七说他不干家务。他只负责情报和吐槽。”
云一团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魔王的理由实在无懈可击。
省钱省到了极致。
但她还是不死心：“那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城堡不害怕吗？”
魔王抬眼看了她一下：“我住在地狱最底层。要说害怕，应该是别人害怕我。”
云一团歪了歪头：“那你晚上一个人睡那么大的房间，走廊那么长，风又大，吹得窗户咔嗒咔嗒响——你真的不害怕？”
“习惯了。”
云一团看着他翻账本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但翻页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你要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怎么办？”
魔王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声音说：“……数金币。”
云一团：“数到多少能睡着？”
“一百枚左右。”
“那你每晚数一百枚金币？”
“……差不多。”
“那你第二天早上起来要把它们重新收好？”
“……嗯。”
“那你岂不是很累？”
魔王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云一团注意到他嘴角抿了一下。
“……习惯了。”
云一团看着他，忽然沉默了几秒。
她歪着头，认真地盯着魔王看了一会儿——那种目光不是打量，更像是在端详一只蹲在窗台上很久没动过的老猫。
这个魔王怎么给人一种空巢老人的感觉。
魔王被她看得后背发毛，终于忍不住放下账本：“……你看什么？”
“没什么。”
云一团看着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半块魔王烤的饼干递了过去。
魔王低头看看他手里那块只剩一半的饼干，沉默了两秒：“你拿我烤的饼干送我。”
“嗯，特地留的。太好吃了，我舍不得吃完。”
云一团担心他嫌弃，又解释，“现在也好吃，虽然有点凉了。”
魔王接过饼干，指腹碰到她指尖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把它握在手心里，然后低头继续翻账本。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地上。
云一团看着他把饼干收好，忽然幻视了一个空巢老人收起了不熟的儿女寄来的东西。
还真有点像。
云一团从他身边的椅子上跳下来，绕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阿诺诺，你以后别数金币了。数金币太孤单了。你跟我聊天吧。”
魔王垂下眼看着她仰起的脸，沉默了一瞬：“……聊什么？”
“随便聊啊。比如说——你今天下午在露台看书的时候，我注意到你把同一页看了三遍，翻回去两遍——你是不是根本看不进去？”
魔王握着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财务报告。”
“所以你真的看不进去对吧？”
魔王没有回答。
云一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以后下午你别看财务报告了。你教我做甜品吧。你烤的焦糖饼干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我想学。”
魔王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想学？”
云一团点头：“嗯！”
魔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开口：“……那你不要偷吃原料。”
“那不叫偷吃，叫试味。”
魔王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第四天，云一团开始更加明目张胆地缠着他。
“阿诺诺。你攒了那么多金币，就没想过开一家甜品店？”
魔王正在给窗台上一盆不知名的植物浇水，听到这句话，水壶倾斜的角度偏了一点点，几滴水溅到了桌面上。
“……为什么开甜品店？”
“你烤的饼干很好吃啊。焦糖味那款，肉桂味那款，还有昨天那款夹心的——”
云一团掰着手指数，“你做的甜食比外面很多店都好吃。你要是开个店，说不定比抢圣剑赚得多。”
魔王把水壶放下，转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丝被夸了但不知道怎么反应的微妙的僵硬。
“……我是魔王。”
“魔王不能开甜品店吗？地狱没有禁止魔王从商吧？”
魔王看了她三秒，忽然问了一句：“你是在认真建议我去卖饼干？”
“我是认真的。”
云一团点头，“而且你可以在店门口挂个牌子——‘魔王阿诺诺亲制，吃了都说好’。光凭你的脸就能吸引一大半客人。”
魔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云一团注意到他的耳根正在以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变红。
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夹心那款叫玫瑰杏仁馅的。”然后快步消失了。
云一团在他身后喊：“所以你喜欢做甜点是不是？！教教我啊！！”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带着微妙慌乱的、努力维持冷淡的声音：“……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