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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魔王绑架案:人质没跑,饼干先被好评了     云 ...

  •   云一团嚼着饼干,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件事荒诞得让她发不出脾气。

      窗外,暗红色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轮廓,那些尖塔和拱顶在深紫色的月光下像某种会呼吸的活物,塔尖上还挂着几排风铃,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远处传来阿诺诺的声音,隔了很远的距离,但清晰得像贴在她耳边说的:“别乱跑,城堡里有陷阱。饿了叫铃,厨房会送吃的。还有——”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犹豫,“饼干好吃吗?”

      云一团低头看了看手里剩的半块焦糖饼干,沉默了一瞬:“……还行。”

      其实超级好吃!是她吃过最美味的饼干!她甚至想把这句话写在墙上。

      阿诺诺的声音消失了一下,再出现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问过:“嗯。那是我烤的。”

      然后声音彻底消隐了。

      云一团盯着手里那半块饼干,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个魔王,到底是想抓她当人质,还是想让她给他烤的饼干打个好评?

      她想了想,把剩下的半块也吃了。

      一墙之隔的走廊里,阿诺诺站在暗处,耳朵微微泛红。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墙壁,像是在盯着一份极其严肃的财务报表。“……还行,”

      他小声重复了一下云一团的话,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迅速把嘴角压回去,但压了两次没压住,索性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只留下走廊尽头传来一句云一团的嘀咕:“下次有肉桂的就好了。”

      ————

      另一边,旅馆的房间里,尤里恩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小拳头攥得发白,尾巴绷得像一根竖着的棍子。

      尤利亚蹲在窗台边,指尖捻着一缕残留的黑色气息,红眸幽深。

      莱昂靠在门框上,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地上被碰倒的玻璃杯,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他没伤害她。”

      尤里恩猛地扭头:“你怎么知道?”

      莱昂指了指床沿——那里有一小圈极淡的、黑色的传送残留,但房间没有被翻乱的痕迹,枕头也还整整齐齐。

      如果一个魔王真的要伤害或者囚禁一个人质,把她传走之前不会顺手把被子叠好。

      尤利亚站起来,将那缕黑色气息封进一只小玻璃瓶里,塞进口袋。

      “去地狱。”他说。

      尤里恩跟上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忽然皱眉:“圣剑也不见了。”

      他的尾巴猛地绷直。

      “那个魔王把圣剑也抢走了?”

      尤利亚蹲在椅子边,指尖捻着另一缕极淡的银色气息——那是圣剑留下的。

      他放到鼻尖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红眸微微眯起:“不是他抢的。”

      尤里恩一愣:“什么?”

      “圣剑是自己跟上去的。”

      尤利亚站起来,把那一缕银色气息也封进瓶子里,“传送法阵残留的气息有两种:一种是魔王的黑色魔力,黑色气息很重,是传送阵的;另一种是圣剑的银色灵力,银色气息很淡,是附着在云一团身上被一起带走的——不是被剥离的,是主动依附上去的。”

      莱昂靠在门框上,歪了歪头:“主动依附?”

      “对,”

      尤利亚把瓶子举到眼前,“如果魔王强行夺取圣剑,银色气息上会有断裂的痕迹——就像被撕开的布,边缘是不平整的。但这缕银色气息的边缘很平滑,像一片自己落下的叶子,是它自己贴上去的。”

      尤里恩走过去凑近看了看:“你的意思是,圣剑自己选择跟着她走?”

      尤利亚把瓶子收好,语气平静:“不仅是跟着她走,还是在魔王传送的一瞬间自己跳进她怀里的。从残留的灵力轨迹来看,圣剑是在传送阵启动的同一瞬间主动贴上去的,而不是被卷入的。这说明它明确知道她要被传走了,并且决定跟过去。”

      尤里恩沉默了一瞬,他的尾巴慢慢放松下来,声音闷闷的:“……那把剑比想象中更认主。”

      尤利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认主到可以自己打包行李跟人走的地步。”

      莱昂在旁边把嘴里的草茎吐掉,补了一句:“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那把剑的剑鞘还在地上。”

      尤里恩和尤利亚同时看过去。

      床边的地上确实放着一只空的剑鞘,是云一团平时用来装圣剑的。

      剑鞘好好地躺在那里,没有破损,没有强行拔出的痕迹。

      如果魔王是抢走的剑,剑鞘不可能完好无损。

      只有剑自己滑出来、自己跳进传送阵,才能留下这样一只安静的、没有被拉扯过的剑鞘。

      尤里恩盯着那只空剑鞘看了三秒,然后别开了脸,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被什么戳到了的语气:“……它连剑鞘都不要了,也要跟着她走?”

      尤利亚轻轻笑了一声:“它可能觉得剑鞘太重了,影响它飞行速度。”

      莱昂从门框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去地狱,把她抢回来。顺便把她的剑也带回来。”

      尤利亚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复杂到难以解读的意味:“那把剑比想象的更认主。她去哪儿它就会去哪儿。”

      三个人走出旅馆,小镇午后的阳光正暖融融地照在石板路上。

      莱昂仰头看了看天空,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几朵被风扯散的白云。

      “你们说,”

      他忽然问,“他把她绑回去,会把她关在哪儿?地牢吗?”

      尤利亚想了想:“大概是他住的那层最舒服的那间房。”

      尤里恩皱眉:“你怎么又知道?”

      尤利亚没有解释。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那缕正在消散的黑色气息——它缠着他的手指时,触感是干燥而温和的,没有一丝攻击性的戾意。

      这个绑匪,大概连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想干什么。

      尤利亚把那缕气息收好,加快了脚步。

      远处,暗红色的天际在缓缓铺展开来。

      地狱的大门正在为他们打开。

      ————

      而被绑在魔王城堡豪华客房里的云一团,此刻正对着第二块饼干认真思考——这个饼干里加了蜂蜜,还加了一点点肉桂,口感酥脆,甜度刚好。

      她觉得——这魔王如果开个点心铺子,大概比抢圣剑赚得多。

      晚上,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云一团正坐在窗台上,一手托腮,一手无意识地拨弄圣剑的蝴蝶结。

      听到声响,她抬起头,看到阿诺诺走了进来。

      不,现在的阿诺诺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阿诺”了。

      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斗篷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内衬,领口高高立起,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暗金色滚边,正中央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宝石,像一滴凝固的血在光里微微流转。

      黑色布料贴着修长的身形,肩线笔挺,收腰利落,袖口同样缀着暗金色纹路,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某幅古画里走出来的旧贵族。

      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有系,露出一小截锁骨和一片过于白皙的皮肤——白得不像正常人,像常年不见天日的那种白,在云一团的眼里甚至泛着一层极浅极浅的冷光。

      但最让她移不开眼的,是他的脸。

      之前的“阿诺”和现在的他,五官底子是一样的,精致好看,可此刻这张脸上所有的伪装痕迹都褪干净了。

      眉眼舒展,嘴角微微抿着,那层永远挂在脸上的“我很无辜”的委屈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然的、懒洋洋的从容。

      他不用做任何表情,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笃定。

      然后是眼睛。

      他的眼睛变了。

      那双伪装出来的琥珀色瞳孔此刻完全褪去,变成了真正的、属于他的颜色——暗紫色的。

      像熟透的葡萄在月光下浸透了颜色,浓到发暗,但在光里又会泛起一层极淡的紫金光泽。

      他的虹膜里没有琥珀色的暖意,只有沉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冷紫,安静地落在云一团脸上时,像一潭平静的深水。

      他的头发也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深紫色的,比眼睛的颜色稍浅一点,像紫罗兰花瓣被月光浸染后的那种浓淡。

      头发比之前长了些,垂到肩下,被随意地拢在耳后,有几缕落在额前,在廊灯的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云一团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

      “……是你吗,阿诺?阿诺诺?”

      她小声问。

      魔王倚在门框上,暗紫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个弧度——不算笑,只是某种“你觉得还能是谁”的淡然回应。

      “不然呢?”

      他开口,声音比伪装时沉了一些,没有刻意的虚弱和委屈,清润低缓,像深水底下的暗流,“你以为那个流浪商人真的存在?”

      云一团缓缓从窗台上滑下来,站直了,圣剑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手里,但她没有把剑举起来。

      她只是看着他,从上看到下,又从下到上。

      “你看起来……”她斟酌着措辞,“更好看了。”

      魔王倚在门框上的姿势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他的睫毛极快地眨了两下,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走廊远处,语气平淡如常:“你抓错重点了。”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我把你绑来了,你现在是我的人质。”

      “嗯,”

      云一团点了点头,视线又落回他领口那颗暗红色的宝石上,认真地问了一句,“这颗宝石是真的吗?看起来好贵。”

      魔王沉默了一瞬。

      他面无表情地把视线从走廊远处收回来,重新落在云一团脸上,暗紫色的眼睛里缓缓浮现出“这个人怎么完全不按剧本来”的困惑。

      “……是。红钻,地狱矿层出的,三百年才挖出指甲盖大小一颗。”

      “那你这颗好大,值不少钱吧?”

      “……值很多。但是没你那把剑值钱。”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人质科普宝石价格。

      他闭了一下嘴,换了个表情——刻意把嘴角往下压了一点,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冷淡些,但压完之后的效果更像一只试图板起脸但失败了的大猫。

      云一团看着他那副“我尽力严肃了但好像没成功”的表情,忽然不太怕他了。

      她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他面前仔细端详他的领口。

      “这颗宝石和你的眼睛颜色好搭,”

      她说,“暗红色的,像那种很深的玫瑰花……你专门配的吧?”

      魔王后退了半步。

      他后退的动作很快,但保持优雅,只是耳根处有一小块肤色微微变了色。

      “……不关你的事。”

      “你害羞了?”

      “我没有。”

      “你的耳根红了一点。”

      “那是因为房间太热。”

      云一团看了看他身后敞开的门、门外的走廊、和走廊尽头那一排通风的大窗,晚风正从窗缝里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都吹起来了。

      “外面很凉啊,”

      她说,“你在撒谎。”

      魔王终于放弃了保持那副从容淡定的姿态。

      他抬起手捏了一下眉心,幅度很小,但云一团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压住某种他不太常有的情绪。

      “你能不能——”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重新措辞,“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拆穿我。”

      “那你不要撒谎呀。”

      云一团真诚地说。

      魔王放下手,暗紫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沉默了大约三秒,他忽然把门拉上了。

      自己站到了门外,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用一种“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但我要声明一下这不是我怕了你”的语气说了句:“晚饭七点送,不准跑。”

      然后门“啪”地被带上了。

      云一团站在房间里,听着门外迅速远去的脚步声——比来时的步伐快了大约一倍的频率。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圣剑,又看了看那扇被关上的门,忽然觉得这个魔王的反差感实在太好笑了。

      圣剑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说“你也觉得对吧”。

      但云一团没有立刻笑出来,她盯着那扇被关上的门,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她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

      她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了一条缝,冲走廊里那个正在快步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句:“等一下!”

      魔王的身影顿住了。

      他停了两秒,然后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的从容,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层浅淡的粉色:“……什么事?”

      云一团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既然你已经把我抓来你的地盘了,为什么还不抢圣剑?”

      他的睫毛极轻地动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因为现在抢不划算。”

      云一团眨了眨眼:“……不划算?”

      “对。”

      魔王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数,“第一,你现在是人质,按照地狱保密条例第十七条,人质在押期间享有基本权益保障,包括但不限于人身安全、合理饮食、以及个人物品自己保管的权利——圣剑属于你的个人物品,我无权强制收缴。”

      云一团张了张嘴:“你一个魔王,还遵守自己定的条例?”

      “我定的条例我当然要遵守,”

      魔王面不改色,“不然以后谁还信我?当魔王最重要的是诚信,不然我就只能做个普通的恶魔了。”

      云一团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觉得这个魔王的三观清奇到了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地步。

      “第二,”

      魔王竖起第二根手指,“我现在抢了圣剑,你能怎么办?”

      “我——我也不能怎么办……”

      “你肯定会闹。”

      魔王语气笃定,“你会不吃不睡,会在客房里大哭大闹,会绝食抗议,还会把鸦七叫来骂我。鸦七那张嘴能把我三百年前的糗事全抖出来,不划算。”

      云一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干得出来。

      “第三,”

      魔王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忽然低了一点点,“你现在已经在我城堡里了。圣剑在你身上,你在我手上。我什么时候想拿都可以,没必要急于一时。”

      他说完这句话,又迅速补了一句,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散的从容,“这叫战略耐心。”

      云一团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云一团注意到他说“战略耐心”的时候,耳根边缘有一小块肤色微微变深了。

      云一团想了想,又问了一个她更想问的问题:“那为什么对我,一个人质这么好?包吃包住还有小饼干?”

      魔王别开了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方向,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因为你之前对我好。”

      云一团愣了一下:“我之前对你好?”

      “你忘了?你第一次在旅馆门口见到装可怜的我,二话不说就带我去住了店,还帮我付了房钱。”

      魔王的目光没有收回来,依然看着远处,“你说我‘好可怜’,说‘怎么会有人连鞋都被人抢走了’,然后还给我买了鞋。”

      云一团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圣剑,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柔软的、温暖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喉咙有点紧。

      最后她憋出来一句:“……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对我好的?”

      魔王微微转过身,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不只是因为这个。也有别的原因。但那些原因——我自己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

      他的耳朵又红了,红得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暗紫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极淡的、温润的光。

      云一团看着他那副“我承认了但我不想全承认”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魔王的反差感实在太好笑了。

      她抱着圣剑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靠在墙上,肩膀直抖。

      圣剑在她怀里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说“这人真是没救了”。

      魔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两眼,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远处传来他的声音,隔着走廊飘过来,尾音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上扬:“……明天试做肉桂味的饼干。你要是再笑,就没了。”

      ————

      第二天一早,云一团决定探索一下这座城堡。

      倒不是想逃跑,主要是鸦七口中那个“会骂人的水龙头”实在太让她好奇了。

      她抱着圣剑,沿着一楼的走廊慢慢走。

      城堡内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走廊两侧挂着各种尺寸的油画,有的画着地狱风景,有的画着面目模糊的历代魔王肖像——每一幅肖像的眼睛都像是活的,随着她的移动缓缓转动。

      她经过一间敞开的房门,里面传来“唰唰唰”的织毛衣声。

      云一团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一个身形瘦小、头发雪白的老太太正坐在摇椅上织毛衣,动作快到手指都出了残影。

      老太太头也不抬:“新来的?别往左边走廊尽头去,那扇红门后面的水龙头今天心情不好。”

      云一团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要去……”

      老太太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是墨绿色的,瞳孔细长,像猫。

      她上下打量了云一团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织毛衣,嘴里不紧不慢地说:“每一个新来的都想去看看。上一个去的,被骂哭了三天。”

      老太太手中的毛线针顿了一下,“不过你要是真去了,记得帮我跟它说一声——它上周借我的毛线球该还了。”

      云一团谢过老太太,继续往前走了不到二十步,迎面撞上了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牛头人,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管家制服,胸前别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物业管理·账房·投诉受理”。

      他的角被精心打磨过,泛着油亮的光泽,像是每天都上蜡。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正用一支小笔在上面飞速记录着什么。

      他看到云一团,停下脚步,粗犷的脸上挤出一个努力和善的微笑:“哦,您是魔王大人昨天带回来的客人吧?欢迎欢迎。我是负责整栋城堡物业管理的,您有任何居住上的问题都可以找我。”

      他从制服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名片上印着“牛头物业·随叫随到”。

      云一团接过名片,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凄厉的、破锣嗓子的咒骂:“——你这该死的铁锈玩意儿!你他妈昨天还滴水今天怎么就罢工了!!!”

      声音之大,整条走廊都在震动。

      牛头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低头在账簿上飞速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本子,对云一团郑重地说:“红门水龙头,今日情绪状态:暴躁。建议两小时后前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您打算去的话,建议戴耳塞。”

      然后他朝她点了点头,捧着账簿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喃喃自语:“……这个月水费又不好收了。”

      云一团抱着圣剑站在原地,看了看左手的“牛头物业”名片,又看了看右前方那扇紧闭的红色门——门缝里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极具韵律感的脏话,像某种地狱特有的说唱表演。

      她低头和圣剑对视了一眼——圣剑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说“我陪你去”。

      云一团走到红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骂声忽然停了。

      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比刚才更高亢的、明显带着怒气的嗓门吼道:“敲什么敲!老子在休息!”

      云一团隔着门板喊:“梦魇老太太说,上周借你的毛线球该还了。”

      门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水龙头的声音换了语气,从暴躁变成了心虚:“……那啥,你让她自己来拿。”

      云一团:“她说你骂她。”

      水龙头:“……我那是讲道理!”

      云一团:“你上周借她的毛线球是什么颜色的?”

      水龙头:“……粉的。”

      云一团:“她说是蓝色的。”

      水龙头:“她记错了!就是粉的!我他妈还能记错——”

      隔着一扇门都能想象到那个水龙头气到发抖的样子,水管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云一团抱着圣剑,默默后退了两步:“好的,粉的,我会转告她的。”

      水龙头在里面闷闷地补了一句:“……顺便告诉她,她的毛线球我还没用完,用完就还。”

      云一团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出五步之后听到背后门里传来一句极其小声的嘟囔:“……她织毛衣的手艺其实还行。”

      她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往走廊方向走。

      水龙头怎么可能借毛线球?一个水龙头,连手都没有,更别说用毛线了。

      但考虑到这座城堡里住着退休梦魇老太太、暴躁牛头人物业、以及一个会爆粗口的红门水龙头,她决定不深究太多逻辑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魔王绑架案:人质没跑,饼干先被好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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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希望大家多多给我发评论互动一下呀,这样我更有动力写下去,聊斋世界开始写啦,第五个世界想看啥?有任何想看的世界可以在评论区积极留言 1.恋综世界 2.末世丧尸 3.修仙世界 4. 其他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