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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从“魔王的阴谋”到“绑匪的待客之道”,剧情拐弯只用了三秒     房 ...

  •   房间里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云一团站在床边,双手叉腰,笑眯眯地看着墙上那团正在疯狂缩小的魔王影子。

      它在意识到自己暴露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展翅大鹏”缩成了“鹌鹑蛋”,犄角软趴趴地耷拉着,披风边缘尴尬地裹紧了自己,像一只被当场抓包、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壁虎,恨不得把自己压成一条线贴进墙缝里,边角还在微微发抖。

      床上的阿诺诺保持着喝完蜂蜜水捂脸的姿势,从指缝里露出的耳尖红得发烫,那抹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脖子蔓延,像被谁泼了一盆粉色的颜料。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了。

      动作很慢,很优雅。

      他的手从脸上滑落的时候,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最后轻轻搭在了膝盖上。

      他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云一团,眸光变得极深极静,像凝固的蜜糖。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云一团看着他的变化,后背莫名一凉,觉得面前这个人好像突然从一只被逮住的兔子变成了一只若有所思的狐狸,连坐姿都从蜷缩变成了舒展。

      眼前的阿诺诺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五官变了,五官还是那张精致好看的脸,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蜷在被子里那个脸红到脖子的狼狈少年仿佛是一个幻影,此刻坐在床沿上的这个人,脊背挺直,肩线舒展,姿态从容得像一只刚刚收起尾巴的狐狸,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

      他的声音也变了,从刚才装病的虚弱变成了低沉而清润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慵懒和漫不经心,“那我也没必要继续演了。”

      云一团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碰到了椅子腿:“你、你想干什么?”

      阿诺诺站起来。

      他身高比云一团高出一个头——之前蜷着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站起来才发现这魔王还挺高的——站起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光线被他挡住了一小片,在云一团面前投下一道温柔的阴影。

      他微微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审视,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又像在看一只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的猫。

      “你胆子倒是大,”

      他说,“知道我是魔王了,还敢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话。你以为那把剑能护住你?”

      云一团握紧了腰间的圣剑。

      圣剑在她掌心里温热地亮着光,但她能感觉到,阿诺诺走近的时候,圣剑的光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种谨慎的、评估式的反应,像在计算这个魔王和之前那些有什么不同。

      “你来偷剑是为了什么?”

      云一团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实际镇定,“你真的需要它来打败谁吗?”

      阿诺诺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里没什么恶意,倒像是被她的直白逗到了,眉眼都舒展开了一些:“我不需要它来打败谁。它看起来值很多钱。”

      “……就因为这个?”

      她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这魔王看起来不像魔王,倒像个财迷。

      “这个理由不够吗?一把能打败魔王的圣剑,拿出去拍卖,底价至少十万金币。”

      他掰着手指认真算起来,“我攒了三百多年的赏金,离买下城堡还差一半——”

      他说“还差一半”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心痛,手指都比划出了半个圈。

      云一团愣了一瞬:“你要买城堡?你是魔王,你没有城堡?”

      阿诺诺的表情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像一面精致的墙上忽然有了条细纹,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地狱的房价你不知道有多离谱。我的屋子每年维护费就能买三座人间城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两度,“而且房顶还漏水,找工匠修了三次都没修好,最后一查是邻居家水管爆了。”

      云一团:“……”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接话。

      她看着阿诺诺那张冷静优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魔王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不像尤里恩那样暴躁炸毛,也不像尤利亚那样笑里藏刀,他身上有一种……

      怎么说呢,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气质。

      像一只在盘算哪家店打折的狐狸,又像每个月底对着账单叹气的社畜。

      “所以你来抢剑,”

      云一团慢慢地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倍,“是为了——”

      “为了卖掉换钱买城堡。”

      阿诺诺坦然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甚至还用掌心比了一个“交钱”的手势,“现在你知道了。然后呢?你要怎么办?”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靴尖和她的鞋尖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尺。

      云一团又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墙壁,整片后背贴着微凉的墙面。阿诺诺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低头看着她的脸。

      他的表情和刚才判若两人——不再是那个“我好难受好可怜”的虚假少年,也不是装病被拆穿时那个语无伦次的慌乱少年。

      此刻的他神色疏懒,琥珀色的眸光里带着一丝玩味,像猫看着爪子底下的毛线球,在估量着先挠哪一边。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带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你也不能留在这儿了。”

      云一团瞳孔一缩,脑子里警铃大作:“你要杀人灭口——”

      阿诺诺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掺杂着意外、好笑、和一点“我吓到她了但我偏要继续吓”的恶劣趣味,笑得连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

      他弯下腰凑近她的脸,近到云一团能看到他琥珀色瞳孔里倒映出的——一个缩成一小团、满脸警惕的自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

      “杀人灭口?”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让每个字都听起来意味深长的节奏,“那可是违法的事。我是正经魔王,走正规程序。”

      云一团被他的气息逼得整个人贴在了墙上,像一张被按在墙上的纸,结结巴巴:“正、正规程序?”

      “嗯,”

      阿诺诺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弯起一道优雅的弧线,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你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按照地狱保密条例第十七条——知情者应被暂时收押至魔王城堡,等待风险评估结束后方可释放。执行时限:即刻。”

      他说话的同时,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动作随意得像在叫服务员结账。

      “啪”的一声轻响。

      云一团脚下的地面忽然消失了。

      她整个人往下坠去,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视野里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流动的黑色,只有头顶那一片越来越小的房间光亮在迅速缩小,像沉入深水的最后一缕月光。

      “你把我弄去哪——”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被不断拉长。

      “我家,”

      阿诺诺的声音从上方不紧不慢地飘下来,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尾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别担心,客房朝阳。我收拾过。”

      云一团被一团柔软的黑色力量托住,那力量像一张柔软的网,飘飘悠悠地落进了一个温暖明亮的地方。

      等她站稳脚,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宽敞华丽的房间里。

      窗外是暗红色的天空,能看到两轮月亮并排挂在云层里,月光是深紫和暗金交织的颜色,像被调了色的油画。

      房间里的陈设一应俱全,床铺干净整洁,枕头甚至还拍了松,桌面上摆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水,旁边甚至还放了一碟小饼干,饼干摆成了整齐的螺旋状。

      云一团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皱。

      她又抬头看了看这间过于周到的客房,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刚被魔王绑票了。

      但魔王给她准备了客房、热水、和小饼干。

      云一团坐在床沿,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酥脆香甜,带着淡淡的焦糖味,入口即化。

      她嚼着饼干,抬头的瞬间愣住了。

      房间的窗台上插着一把剑。

      圣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飞过来的,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倚着窗框,像一条银色的小蛇自己找到了窝。

      剑柄上那朵云纹在暗红色的月光里微微发亮,带着一种“我跟过来了你别想甩掉我”的满足感,剑身上还沾着一片不知道哪来的梧桐叶。

      云一团伸手摸了摸剑柄,拿起拿起那片梧桐树叶,嘴里还含着饼干:“……你怎么跟过来的?”

      圣剑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说“你被绑了我当然跟上来了”,剑尾还微微翘了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小得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焦糖饼干,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暗紫色的两轮月亮,然后低头看了看圣剑,再看看自己的处境。

      她把剩下那半块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着窗台上的圣剑说了一句:“绑架犯准备的饼干还挺好吃的,你要尝尝吗?”

      圣剑犹豫了一下,剑身轻轻晃了晃,拒绝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翅膀扑棱的声响。

      一只浑身漆黑的魔鸦落在了窗台上,歪着脑袋,用那双豆子似的黑眼睛盯着云一团。

      它脚上还绑着一张小字条,字条被叠成了整齐的小方块,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云一团和乌鸦对视了三秒。

      “你是……魔王的乌鸦?”

      她试探着问。

      魔鸦点了点头,姿态端正如一位老干部,然后伸出一只爪子,把小字条往前推了推。

      云一团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是一行漂亮的花体字:“欢迎入住魔王城堡。客房服务每日两次,早餐七点送到。有忌口提前说。——阿诺诺。”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补的:“饼干是魔界特产‘三层地狱酥’,入口微甜,后劲微辣,你刚才吃的那个是原味,如果觉得辣的话床头柜第二格有牛奶。”

      云一团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三秒,然后默默打开了床头柜第二格。

      里面果然放着一杯还没开封的牛奶,温度还是凉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刚放进去不久。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纯牛奶,没有加任何奇怪的东西。

      她把杯子放回去,对着窗户方向喊了一声:“你让他送一打上来吧,确实挺好吃的。”

      魔鸦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在说“你还挺不客气的”。

      然后它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了房间里的桌面上,又看了看桌上那碟饼干,又看了看云一团手里的牛奶,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是一种低沉的、沙哑的、像用砂纸磨过的男声:“你知道你被绑架了吗?”

      云一团含着牛奶杯沿:“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魔鸦歪着另一边的脑袋。

      “因为他准备了饼干和牛奶,还有朝阳的客房,绑架犯不会给肉票准备这些。”

      她顿了顿,“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魔鸦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一个被绑架的人会先问乌鸦的名字。

      “……鸦七。”它说。

      “鸦七,你好。”

      云一团朝它点了点头,“你告诉他我要打包带走两碟饼干的话,他会生气吗?”

      鸦七又沉默了三秒,翅膀尖微微张开又合拢。

      “……阿诺诺大人是我见过最抠门的魔王,但是,”

      它停顿了一下,“你刚才说他准备的饼干好吃,他今晚大概会开心得睡不着觉。”

      云一团嚼着第二块饼干,含糊不清地嘟囔:“那他这个魔王还挺好哄的。”

      鸦七的翅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话没有说。

      它站在桌面上,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然后挺了挺胸,用一种更为正式的语气开口了:“另外,阿诺诺大人让我转告您——圣剑的那朵云纹可以暂时用魔力隐藏起来,他会给您准备一个剑鞘,这样您带着剑在城堡里走动的时候不会太招摇。毕竟,”

      鸦七顿了顿,豆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这座城堡里住的不全是好客的邻居。”

      “阿诺诺还挺惨的,连城堡都要和别人合住。”

      “……阿诺诺大人已经能买下一半的城堡了。”

      “……好的。”

      云一团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把银光闪闪的圣剑——它正懒洋洋地倚在她手臂上,银白色的光晕在暗红色的月光里格外显眼。

      “帮我谢谢他,”

      她说,“顺便问一句,城堡里的邻居……都有谁?”

      鸦七的羽毛微微炸开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整。

      它用一种非常谨慎的语气说:“楼上住着一位退休的梦魇老太太,喜欢半夜织毛衣。楼下是一位愤怒的牛头人账房先生,他负责整栋城堡的物业管理。左边走廊尽头……”

      它停了一下,“建议您不要靠近左边走廊尽头的那扇红色门。”

      云一团看着鸦七那张看不出表情的鸟脸,又看了看窗外那两轮暗紫色的月亮,低头咬了一口饼干,慢慢地嚼了嚼:“……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鸦七把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沉默了很久,最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阿诺诺大人前前任室友留下的……一只会骂人的水龙头。”

      云一团:“…………”

      她把饼干咽下去了,又喝了一口牛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接下来几天的处境。

      被一个为了买房而偷剑的魔王绑架到了地狱,住进了一间朝阳的客房,吃到了好吃的饼干,隔壁可能有一只骂人的水龙头。

      她低头看了看窗台上那把银白色的圣剑,圣剑蹭了蹭她的手背,像在说“别怕我在”。

      魔鸦鸦七用喙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哒”:“晚安。”

      它拍拍翅膀飞出了窗台,暗红色的月光将它漆黑的羽毛染上了一层深紫,迅速消失在城堡错综复杂的走廊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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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希望大家多多给我发评论互动一下呀,这样我更有动力写下去,聊斋世界开始写啦,第五个世界想看啥?有任何想看的世界可以在评论区积极留言 1.恋综世界 2.末世丧尸 3.修仙世界 4. 其他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