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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碗祖传汤药,让魔王尝到了三百年来最苦的味道     三 ...

  •   三秒后,云一团推开了他的房门。

      她是用脚踢开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诺?你怎么了?”

      阿诺诺躺在被子里,脸色苍白,嘴唇微颤,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里面盈着一层水光——练习了半个时辰的效果此刻完美呈现,甚至连睫毛的湿润度都控制得刚刚好。

      他虚弱地伸出手,手指从被沿露出来,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我……我好难受……头好疼……浑身发冷……”

      云一团立刻冲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烫!你发烧了?!”

      那温度确实烫得不轻,掌心底下像贴了一个暖水袋。

      阿诺诺在被子里悄悄用魔力把自己的额头加热了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温热,又不会热到烫手。

      他一边维持着额头温度,一边在心里给自己今天的演技打了个高分。他微微偏过头,虚弱地蹭了蹭云一团的手心,姿态拿捏得既像无意识的依赖又像病中的脆弱,声音又软了三分:“我也不知道……昨晚可能着凉了……”

      “你别动,我去叫老板娘煎药!”

      云一团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蹬蹬蹬地远去了。

      阿诺诺躺在被子里,听到她的脚步声远去,嘴角悄悄弯起来——计划通!

      他甚至还翻了个身换了更舒服的躺姿,把枕头拍了拍。

      沾沾自喜了好一会,又回忆了一下他的计划要点,想着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做。

      握拳给自己打气,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摸到圣剑了,然后在被窝里激动得打滚。

      打着打着,他突然发现云一团的圣剑还别在她刚才坐的椅背上——她急着去叫老板娘,把剑落下了!

      银白色的圣剑安安静静地横在椅背上,剑柄上的银丝蝴蝶结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和阿诺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三步!

      他呼吸都能闻到剑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阿诺诺的呼吸猛地急促了,紫色的瞳孔在暗处放大了一圈。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轻轻的,像猫靠近一只蝴蝶——一步一步挪向那把剑,手指颤抖着伸出去,距离剑柄还有一掌宽。

      门开了。

      云一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回来了,汤药还在碗里晃荡,和出去的间隔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阿诺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回被子里,但窜得太急,脚被被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哎呦”一声栽倒在了床沿上。

      膝盖磕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从床沿滑下来,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挂在床边,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云一团连忙放下药碗,快步冲过来:“你怎么了!怎么摔了!”

      她伸手去扶他,脸上写满了惊慌。

      “我、我想下床接你……”

      阿诺诺捂着膝盖,这一次是真的疼,眼泪都出来了——不是装的,是真疼。

      膝盖骨磕在实木床板上那一下,痛感直冲天灵盖,他眼泪汪汪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堂堂魔王被自己的被子绊倒磕了膝盖,这种丢人事要是传回地狱,他的王座可以直接改成狗窝了。

      云一团把他扶回床上,心疼地帮他揉膝盖,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按在他膝盖上:“你别乱动呀!生病了就好好躺着!”

      她的手温温热热的,在他膝盖上打着圈揉。

      阿诺诺低头看着她认真揉膝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嘴唇因为担心而微微抿着,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

      他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了。

      烫得比用魔力伪造的“发烧”还要真实,这回连魔力都省了。

      “好、好了,”

      他把腿缩回来,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慌乱,像一只被发现了藏身处的猫,“不疼了,真的。”

      云一团收回手,坐在床边,把汤药递过去:“来,来板娘说这是她的祖传秘方,治感冒发烧特别灵!。”

      那碗汤药散发着一种让人闻之色变的苦涩气味,颜色是浑浊的深褐色,表面还飘着几片可疑的黑色东西。

      云一团扶着他坐起来,把碗怼到他嘴边,“来,趁热喝!”

      阿诺诺低头看着那碗药,脸上的表情从“虚弱”变成了“我真的要喝这个吗”。

      那股气味冲进鼻腔,他感觉自己的魔王本能在疯狂报警,尾巴在被子底下缩成了一团。

      “这……这是什么……”

      “老板娘说是用七种草药熬的,还有一味是她的独家秘方,叫什么‘三日醒’。”

      阿诺诺咽了口口水,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他颤巍巍地接过碗,盯着里面的液体看了三秒——那液体甚至还在缓慢地冒泡——然后闭上眼,一口灌了下去。

      那味道。

      他整整三百年都没有体会过的痛苦,在他口中炸开。

      苦、涩、辣、酸,四种味道在他嘴里打了一架,把舌头按在地上摩擦。

      他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惨绿”,然后变成了“惨紫”。

      云一团看着他扭曲的表情,担忧地问:“怎么了?难喝吗?”

      阿诺诺艰难地放下碗,嘴唇还在抽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个微笑:“……好……好喝……谢谢……”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一团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老板娘说这副药要连喝三天呢!我明天再去给你熬!”

      阿诺诺脸上的微笑彻底碎了。

      他软软地倒回枕头上,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子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绝望的呜咽。

      那碗药的空碗搁在床头,碗底还残留着一圈令人不寒而栗的褐色痕迹。

      魔王大人缩在被窝里,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他刚刚亲手灌下了一碗来自人类旅馆老板娘的“祖传秘方”,味道比地狱里最烈的岩浆还难喝。

      “来,再喝点蜂蜜水,甜甜的。”

      阿诺诺伸手接——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云一团被冰得一哆嗦。

      “你手好凉。”

      她下意识地说,眉头又皱了起来。

      云一团赶紧把水杯放下,探手去摸他额头。

      温软的掌心贴上皮肤,她皱了皱眉——好凉。

      额头上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去了,他的魔力刚才开小差溜了神。

      阿诺诺赶紧把手缩回去,声音虚虚弱弱的,试图补救:“发、发烧的人手脚冰凉很正常……”

      他说得磕磕绊绊。

      云一团收回手,端过水杯递到他嘴边,杯沿抵着他的下唇:“来,多喝点水。”

      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阿诺诺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烫嘴,还加了一点点蜂蜜——他记得昨天尤利亚说“她喜欢喝蜂蜜水”,所以这杯水里的蜂蜜是云一团自己加的。

      她把自己喜欢的甜味分给了他,此刻那股甜味正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汤药的怪味,暖融融的。

      阿诺诺含着那口蜂蜜水,整张脸开始变粉。

      从脖子根到耳尖,粉得像被霞光染过。

      她低头看了他两秒,又随意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墙壁。

      然后她端着水杯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墙上有一团影子。不是人类该有的那种。

      影子的顶部延展出两根弯曲的、末端内勾的犄角轮廓,影子的肩部往外展开一大片,像垂着巨大的披风,边缘还微微翻卷着,像被无形的风吹动。

      最离谱的是,那影子正自顾自地在墙上挪了个位置,犄角往左边歪了歪,像一个坐久了换姿势的人——而床上的阿诺诺明明一动不动,安静得很。

      云一团眨了眨眼。

      她又看了看那团影子。

      影子此刻正慢悠悠地把披风收拢了一点,缩成一个更舒服的团,犄角尖尖耷拉着,像一只在墙角午睡的大型猫科动物。

      她把目光移回阿诺诺脸上。

      阿诺诺在虚弱地呻吟,但那个呻吟明显比刚才心虚了不少:“……好冷……浑身发冷……”

      云一团歪了歪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床单,又从床单移到了椅背上那把圣剑——圣剑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窝在椅背上,但剑柄微微朝向了阿诺诺的方向,像是一个无声的、警惕的姿态。

      剑柄露在外面,正安安静静地泛着微光。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啪”地遮住剑柄。

      墙上的魔王影子瞬间模糊了一圈,犄角软塌塌地垂下来,披风缩小了一半,整团影子缩成一坨灰色的、看起来很不高兴的轮廓,像一团被踩扁的泡泡。

      云一团把手挪开。光影重新亮起,影子“唰”地精神了。

      犄角重新支棱起来,披风舒展开,甚至得意洋洋地抖了抖边缘,像一只被摸了肚子后开始翘尾巴的猫。

      云一团又遮住。

      影子蔫了。

      她又放开。

      影子精神了。

      她又遮住。

      影子蔫了,犄角都塌成了两条软线。

      她再放开。

      影子精神了,这次还主动朝圣剑的光源凑了凑,犄角尖儿都快顶到天花板了,披风边缘还翻了个波浪。

      云一团玩了好几个来回,像在逗一只看不见的宠物。

      她的嘴角从好奇慢慢扬起来,最后憋笑憋得肩膀在抖。

      床上的阿诺诺终于察觉到不对,缓缓转过头。他看到自己身后的墙,看到了那团正在随圣剑光源一明一暗、精神萎靡反复横跳的魔王形态剪影——犄角弯弯,披风招展,影子的边缘因为圣光微微发亮,像一幅在打瞌睡的皮影戏。

      阿诺诺沉默了很久。

      云一团也沉默了很久。

      云一团想起了很多不对的细节:他走路太轻了,像没有重量;他坐下的时候斗篷完全不会皱,像有魔力在暗中打理;他看圣剑的眼神太热了,热到不像“好奇”,更像“渴望”;他脚踝上的灰太均匀了,像过筛的。

      她的笑容慢慢变淡,换上了一副审视的表情。

      然后阿诺诺用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极其冷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这是意外。”

      他脸上的委屈表情消失了,换上了一副“我承认我很尴尬”的死寂。

      云一团看了看墙上那团正把自己盘成一个圈准备继续睡的魔王影子——影子的尾巴尖还翘着一个小弧度,又看了看床上裹着被子装发烧、耳尖已经红透的少年魔王,沉默了一瞬,诚恳地反问:“它看着不像意外,它都在这儿安家了。”

      阿诺诺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透出粉色的耳廓。

      云一团放下水杯,站到他床边,双手叉腰,用一种她自己也才刚学会的、带着十足底气的语气,笑眯眯地说,语调像在逗一只偷吃了小鱼干的猫:“墙角打盹的那位先生,你自己说,还是我用圣剑跟你谈?”

      墙上的犄角影子猛地缩了一下,整个影子从安家的姿态缩成了一小团,犄角都恨不得收进脑袋里。

      阿诺诺蜷缩在被子里,琥珀色的眸子睁得圆圆的,里面倒映着云一团那张笑盈盈的、带着“我捉到你了”的表情的脸。

      他忽然想——自己这张老脸,今天是彻底丢尽了。

      他低头喝完了那杯蜂蜜水,喝完还舔了舔嘴唇,杯底那层浅金色的液体被他喝得一干二净。

      “……蜂蜜水,”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挺甜的。”

      云一团看着他那副“我认了但我还想喝完这杯再说”的样子,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她走到椅背前,把圣剑抽出来,握在手里。

      圣剑在她掌心里暖融融的,剑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说“终于发现了”。

      那震动的频率里甚至还带着一种“你总算注意到了”的欣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一碗祖传汤药,让魔王尝到了三百年来最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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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希望大家多多给我发评论互动一下呀,这样我更有动力写下去,聊斋世界开始写啦,第五个世界想看啥?有任何想看的世界可以在评论区积极留言 1.恋综世界 2.末世丧尸 3.修仙世界 4. 其他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