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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魔王装可怜的一百种方法 他 ...
他听说过尤里恩的名号。
堕落天使之首,脾气暴躁,打起架来不要命,曾经因为邻居半夜装修直接把整层地狱掀了半层,事后邻居搬家搬了三个月,至今下落不明。
也听说过尤利亚——据说比他哥哥难缠一百倍,表面笑眯眯,背地里把得罪他的人全送进了十八层底下更深的不知道什么地方,被送走的人连家属都找不到坟头烧纸。
阿诺诺觉得自己虽然是个魔王,但本质上是个和平主义者,能偷懒就偷懒,能装死就装死,跟尤里恩这种“干架狂魔”不是一个路数。他连魔界开会都尽量坐后排,免得被点名发言。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是“伪装状态”。
他把自己装成了一个人类流浪商人,魔力收敛得干干净净,连犄角都藏好了,尾巴也盘在腰上缠了三圈,用斗篷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他现在跳出去抢剑,先不说打不打得过那两只恶魔,光是“魔王居然伪装成人类偷东西”这件事传出去,他的脸就丢到地狱第负一层了——比第十八层还下面,他辛辛苦苦打了三百年的威名就毁于一旦。
魔鸦歪着头:“那您打算——”
“既然剑不肯跟我,”
他眼睛一亮,紫色的瞳孔里闪着算计的光,“那我去跟拿剑的人套近乎不就行了?她软乎乎的,看起来也好骗,我假装可怜住进她隔壁,天天蹭她的剑摸,摸熟了说不定剑就愿意跟我走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聪明,拍了一下大腿,力道大了点,疼得龇牙咧嘴。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斗篷上的灰——那灰是他特意在树皮上蹭的——清了清嗓子,原本显眼的深紫色头发变成了看起来就很软很好欺负的浅金发色。
再对着旅馆门口的玻璃窗整理了一下表情。
委屈巴巴的表情。可怜兮兮的表情。被人欺负了但又很坚强的表情。
他对着玻璃窗练习了七八遍,脸都快要抽筋了,最后选定了一个“我无家可归但我很乐观”的微微苦笑,嘴角往下撇一点,眼角往下垂一点点,紫色的眼睛慢慢变成琥珀色,再睁大一圈,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完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走进了旅馆。
旅馆大堂里,云一团正趴在桌上,额头贴着桌面,嘴里念叨着“为什么圣剑非要跟着我我不会用剑啊我会把它当烧火棍的啊”,一副“我被圣剑标记了我好绝望”的样子。
旁边尤利亚在翻书,尤里恩在抢莱昂盘子里的最后一个馒头。
莱昂在徒劳地护食。
“那是我的早餐!”
“你吃得太慢了!”
“我就喜欢吃慢点!”
“你是吃不完吧我帮你!”
场面十分混乱,尤里恩的尾巴在桌下甩来甩去,莱昂举着盘子躲闪。
阿诺诺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堂安静了一瞬。
因为这个人太好看了。即便穿着灰扑扑的旧斗篷,即便帽檐压得很低,也能隐约看到斗篷阴影下那张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
琥珀色的眼睛,浅金色的短发,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太阳,嘴唇偏薄,微微抿着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想递一杯热茶过去的脆弱感。
门口的风吹过时扬起他斗篷的一角,露出下面一截干净的脚踝。
他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云一团身上时停顿了一瞬——目光又飞速扫过尤里恩和尤利亚,停顿了比半秒还短的一刹那。
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微妙的、被迅速压下去的东西,但尤利亚注意到了。尤利亚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只是极短的一顿,然后继续翻了过去。
阿诺诺迈着犹豫的、小心的步子,走到云一团面前。
他走路的姿态经过精心设计,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不确定我该不该进来”的犹豫。
“请、请问……”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刻意的颤音,“你们这里……还有空房间吗?”
云一团抬起头。她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湿漉漉的、盈满了无助和脆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含水量之精准,正好够“让人心疼”的及格线。
是需要帮助的人类小团子!
云一团脑子里的警报器瞬间拉响。
“有有有!”
她猛地坐直,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你一个人吗?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她一连串的问号像连珠炮一样打出去。
阿诺诺的嘴角微微下垂,眼角微微泛红,声音又低了三分:“我、我是从北边来的商人,路上遇到了强盗……盘缠都被抢走了……走了三天才走到这里……”
他说着,还适当地吸了一下鼻子,像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动作之娴熟,仿佛练了不下五十遍。
尤里恩咬着抢来的馒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糊不清地说:“北边哪来的强盗?我们刚从北边过来,连只贼猫都没遇到。”
他的红眸狐疑地眯了起来。
阿诺诺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垂下眼帘:“可能……可能是最近才来的……我运气不好……”
声音越来越小,尾音还颤了一下,配合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云一团心疼得不行,脑子里的理智已经离家出走了:“没关系没关系,你先坐下,我让老板给你煮碗热汤。房间我帮你付,你想住几天住几天。”
她伸手拍了拍阿诺诺的肩膀,力道之轻仿佛对方是玻璃做的。
阿诺诺抬起琥珀色的眼睛,用一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的眼神看着云一团,那眼神灼热得像能点燃火柴:“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阿诺诺微微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感激的弧度:“谢谢你……你真好……我的名字是阿诺。”
他的睫毛低垂着,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他在心里给自己今天的演技打了九十分,扣掉的十分是因为刚才尤里恩问强盗的时候他卡壳了半秒。
他说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落座的时候斗篷下摆微微掀起,露出了一小截脚踝——光着的。脚踝上没有鞋,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灰的分布极其均匀,像是用筛子筛过的面粉撒上去的。
云一团低头看了一眼,心都碎了,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你没穿鞋?!”
“鞋子……也被抢走了……”阿诺诺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他的脚趾还配合地蜷了蜷,像真的在冷。
云一团二话不说站起来,凳子都被她带倒了,哐当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我去镇上给你买双鞋!你等着!”
她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旅馆大门,腰间的圣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剑柄上那朵银丝蝴蝶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在她身后砰地弹了一下才关上。
阿诺诺的目光追着那把剑出去了,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热切的光,像饿了三天的猫看到了鱼干。
但他很快收住了,重新换回了那副“我很可怜”的表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得像幼儿园等放学的小朋友。
旅馆大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尤利亚放下了书,抬眼看了阿诺诺一眼。
只一眼。
红眸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嘴角还挂着平日里那副温和有礼的微笑。
但他的目光在阿诺诺的脚踝上停留了大约半秒钟——那截脚踝太干净了。走了三天路没穿鞋的脚踝,应该沾满泥土和细小的伤口,但阿诺诺的脚踝白得像刚洗过,连灰都像是自己故意抹上去的,边界处甚至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上面白净下面灰扑扑。
尤利亚把目光收回来,重新低头看书。他的嘴角弧度没变,但红眸深处划过一丝很淡很淡的了然。
尤里恩坐在桌对面,咬着最后一口馒头,忽然皱了皱鼻子,鼻翼翕动了两下。他抬头看向阿诺诺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味儿。”
“怎么了?”
莱昂问,手里还拿着那个终于被抢剩下的空盘子。
“有一股很淡的硫磺味,”
尤里恩又嗅了嗅,但阿诺诺身上的硫磺气息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收敛得干干净净,快得像从来没存在过,连尤利亚都没来得及锁定位置。
那只魔王显然在气息收敛这门课上拿过满分。
“……现在没了。可能是我闻错了。”尤里恩挠了挠后脑勺,又皱了皱鼻子。
尤利亚翻了一页书,声音很轻:“你没闻错。”
尤里恩看了弟弟一眼。兄弟俩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短到莱昂以为他们在看窗外的鸟。那个眼神里的信息只有兄弟俩能读懂:
尤里恩:你发现了什么?
尤利亚:回去说。
尤里恩:好。
阿诺诺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低垂着,姿态乖巧得像一只被主人捡回家的小猫。但他的嘴角在斗篷阴影里悄悄向上弯了一下。
只是一下,快得没人能捕捉到——除了尤利亚,他的余光从来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尤利亚翻了一页书,红眸里的光冷静如常,但他翻书的那只手,指尖在纸页上多停留了一瞬。
而云一团腰侧那把伪装成破旧短剑的圣剑,在她冲出门的那一刻,悄悄亮了一下,发出一个极小的、只有它能发出的警示嗡鸣。
可惜云一团跑得太快了,没听到,风把它的声音吹散在了门外的空气里。
旅馆门外,莱昂靠在门框上,看着云一团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晒了一会儿太阳。他眯着眼睛,阳光在他浅棕色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暖光。
“诶,”
他没有回头,声音懒洋洋的,对着大堂里的几个人说,“你们不觉得那个新来的……有点奇怪吗?”
“怎么奇怪了?”
尤里恩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尾巴从凳沿垂下来。
莱昂回过头来,阳光下那头浅棕色的短发蓬松得像刚被风吹过的麦浪。他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认真:“他身上未免有些太干净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个懒洋洋的、大狗一样的笑容,像是刚才那段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尤利亚把书合上了,看向莱昂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重新评估的意味:“看来你也不是完全靠运气当上勇者的。”
莱昂咧嘴笑了,露出那颗小虎牙和左边脸颊的酒窝:“运气占百分之九十,剩下百分之十是靠我帅气的脸和我乐观豁达的心态。”
“你对长得好看的定义还真广泛。”尤里恩吐槽,尾巴甩了一下。
“那当然,没少被人追求过。”
莱昂理直气壮,双手插兜,“而且我被圣剑嫌弃了还不生气,这心态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尤利亚看着他和尤里恩拌嘴的样子,红眸里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点。这个勇者,比表面上看起来有意思得多。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旅馆里多了一位“无辜可怜被抢了盘缠的流浪商人阿诺”,住在云一团隔壁的房间,每天用那张练习了一整晚的委屈巴巴表情蹭她的饭吃,蹭她的茶喝,最主要的——蹭她的剑看。
魔王大人蹲在自己房间里,对着一面小镜子,一遍遍练习明天要用的表情:“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圣剑走来了——不行,这个语气太欢快了,要委屈一点……对,再委屈一点……眼睛要湿一点……嘴角要往下撇……完美。”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声自言自语:“圣剑剑,明天见啦。今天摸到剑柄了,虽然只有半秒——但进步巨大!再努力几天,说不定就能在剑身上刻个我的名字了……”
他说“刻个我的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商人在计算投资收益的精明。
他越想越开心,翘着脚在床上晃荡,灰斗篷被掀到一边,露出底下华丽的黑色内衬——领口镶着暗红色的宝石,袖口有金色的滚边,和他“可怜流浪商人”的人设完全不搭。
他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把华丽内衬猛地扯下来塞进床底,重新裹上那件灰扑扑的旧斗篷,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对着房门的方向练习了一个“我好冷我好饿我好无助”的眼神,甚至还加了一个打哆嗦的细节。
“明天,”
他攥紧拳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斗志,那斗志和他在魔界会议上装睡时的眼神判若两人,
“明天一定能摸到剑身!”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斗篷上,在床板上投下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影子。
那影子的头顶,有两根很弯很弯的、像山羊一样的犄角轮廓,在月光下拉得又细又长。
魔王本人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圣剑……我的……都是我的……”
他砸了咂嘴,翻了个身,卷走了大半被子。
隔壁房间,云一团正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圣剑——圣剑挨着她的胸口,剑身暖乎乎的,有一种“主人不准把我给别人”的委屈感,剑柄上的蝴蝶结还蹭着她的下巴。
“好了好了,”云一团拍了拍剑柄,像在哄一只黏人的小狗,“先跟着我,行了吧?”
圣剑轻轻震了一下,在她怀里蹭了蹭,尾端还微微翘起来碰了碰她的手指。
“但我真的不会用你啊,我是一个法师,”
虽然她也没怎么用过她的已经落灰的法杖……
云一团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到时候打起来了怎么办?我能拿你干什么?给你绑个蝴蝶结丢出去当回旋镖?”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画面荒唐——一道银光从她手里飞出去,在空中划个弧,把魔王砸晕了再弹回来。
圣剑震了一下,像是在说“你想怎么用都行”,剑身还微微亮了亮,像是很期待这个“回旋镖”的方案。
云一团想了想自己挥舞着一把圣光回旋镖的画面,觉得太荒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在被子里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圣剑跟着她抖动的频率轻轻晃动,像一只趴在她怀里打呼噜的猫。
旅馆里来了个漂亮流浪汉,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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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魔王装可怜的一百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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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希望大家多多给我发评论互动一下呀,这样我更有动力写下去,聊斋世界开始写啦,第五个世界想看啥?有任何想看的世界可以在评论区积极留言 1.恋综世界 2.末世丧尸 3.修仙世界 4. 其他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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