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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把剑的自我修养:如何在三天内选中一个主人     就 ...

  •   就这样过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云一团照例早起——她是被谷口烤饼摊的香气熏醒的,那股混合着葱花和油脂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帐篷缝里伸进来掐着她的鼻子。

      揉着眼睛晃到谷底,今天她执行的计划是“清除拦路剑”。

      简单来说,就是把那些横在路中间碍事的、一不小心就会绊倒人的、插得歪七扭八的剑拔起来重新插好,顺便再摸摸看有没有哪把是圣剑。

      来到她的“工位”上,岩壁上照旧密密麻麻插满了各种刀剑。

      她蹲下来,开始拔那些横七竖八挡路的剑,然后把它们重新插好,插成一排排整齐的队列,间距均匀,像在给剑谷做5S管理。

      插到第一百把的时候累了,她一把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周围插满了她这几天拔过的剑,三百多把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像某种古老的阵法——如果从高处俯瞰,会发现这些剑的排列隐隐形成了一个漩涡的形状,中心点就是云一团的屁股。

      尤里恩和尤利亚在远处漫山遍野地看心情乱拔,金色的短发在夕阳里晃来晃去,活像两只小金毛在田埂上撒欢。

      尤里恩拔了一把比自己还高的巨剑,差点被带得飞起来,尤利亚在旁边忍着笑给他扶住了。

      莱昂躺在大石头上懒洋洋地睡大觉,一点身为天选勇者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还把外套叠起来垫在脑后当枕头,呼吸均匀得像只晒太阳的海豹。

      “我要罢工了。”

      云一团仰天长叹,双手摊开在膝盖上,“圣剑你爱出来不出来,我不找了!”

      她的声音在谷底撞了两圈,惊起几只落在剑柄上的麻雀。

      她随手往脚边一扯——本来是想扯一根草来叼着装颓废,营造一种“我很沧桑”的氛围——但指尖碰到的不是草叶,而是一段冰凉粗糙的金属。

      她低头看去。

      那是一柄插在石缝里的剑,很不起眼,矮矮的,像被遗忘在角落的旧扫帚。

      剑身上全是锈,坑坑洼洼的,边角还有几道磕碰的缺口,像被狗啃过。剑柄缠的布条已经烂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铁柄,尾端有一个小小的、快被锈蚀掉的环,看起来随时会断。

      整把剑的尺寸也普通,大概半臂长,像是最常见的那种佣兵防身短剑,随便哪个兵器铺子花五个铜板就能买到,搞不好还能买一送一。

      但云一团扯它的时候,手感不对劲。

      它没有像其他剑那样应声而出,而是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自行松脱,滑进了她的掌心。

      那触感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她手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凉凉的,软软的,像小猫把脑袋往你手心拱,还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一团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丑东西,又抬头看看远处还在打呼噜的莱昂,小声说了一句,声带压得极低:“……圣剑?”

      锈剑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没有发光,没有嗡鸣,没有铭文,什么特殊反应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块破铁皮。

      但云一团看见,剑身上有一小块锈斑正在慢慢脱落,露出底下一点暗银色的、像星尘般细细流淌的光泽。那光泽只存在了一秒,很快又被新的铁锈覆盖,重新变回那把毫不起眼的破剑。

      云一团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握着那把破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脑子里在疯狂回放贤者说过的话——圣剑会跑,圣剑会藏,圣剑会伪装,圣剑自己选人。

      然后她的手指又松开了一点,因为剑柄在她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说“别紧张”。

      但她没尖叫,没跳起来,没有做出任何“我找到圣剑了”的大动作。

      她只是慢慢把剑塞进刚才的剑缝里,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假装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假装被石头绊了一跤。

      那把剑轻轻地晃了一下,像是在小声抱怨。

      “哎呦!”

      她坐在地上,声音又响又亮,屁股实实在在地墩了一下。

      尤里恩和尤利亚听到声音从远处跑过来,两个金色的小身影一前一后,带起一阵小风。

      莱昂也跟在后面,让人怀疑他一直在偷懒装睡,毕竟从起身到走近的距离推算,他清醒得未免太快了点。

      “怎么了?”

      尤里恩第一个冲到,蹲下来看她,尾巴不自觉地扫了一下她的膝盖,看到云一团坐在地上揉屁股,还真以为她摔了。

      云一团指了指那把锈剑,表情无辜:“试试拔这把剑。”

      尤利亚走到岩壁前,伸手握住了那把剑的剑柄。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握住那段锈蚀的铁柄时还微微皱了皱眉。他用力拔了拔——剑纹丝不动,稳得像长在石头里。

      “奇怪,”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在剑柄上又试了一下,“我拔其他剑的时候很轻松。”

      他松开手的时候,那把剑的锈迹仿佛微微闪了一下,像在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尤里恩也试了一下。

      他小短手使劲拽了半天,整个身体都吊在剑柄上悬空了,脸都憋红了,脚离地晃荡了两下,最后“啪”地摔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剑依旧安安静静地插在岩缝里,稳如泰山,仿佛在说“就这”。

      莱昂最后一个走过来,眼睛里满是好奇:“我试试?”

      他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鼓了起来,使出浑身力气。

      剑身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松动,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小的“嗡”,像是在说“差不多得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剑身。

      剑身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但它没有从剑缝里脱离,反而往石头里缩了那么一丝,好像在躲他的手。

      莱昂收回手,眉梢微微一动,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它不让我拔。”

      云一团愣住了:“什么意思?”

      莱昂看着她,表情复杂,那头毛茸茸的短发在晨光里格外蓬松:“果然,像那个全知混蛋说的那样,它不认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云一团注意到他收回的手在身侧多握了一秒才松开。

      云一团看着四个人都拔不出来这把破破烂烂的锈剑,目光从尤利亚换到尤里恩又换到莱昂,最后重新落回那把安静的锈剑身上。

      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重新走到岩壁前。

      她没有去拔那把剑。

      她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剑身上那些斑驳的锈迹,像在碰一只有点害怕生人的小动物。

      她说:“你这三天有没有偷偷笑我?我捡了那么多剑,每一把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摸过,你一直忍着没露馅,是不是憋得很辛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可都猜到了”的狡黠。

      岩壁上的剑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剑,剑身轻轻抖动了一下,像憋不住了的笑。

      锈迹从她指尖触碰的地方开始剥落——不是碎裂,是像潮水一样褪去。一层一层地剥落,像花开,像雪融,露出了底下银白色的剑身。

      剑身上缓缓浮现出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晨光中流淌着温暖的、柔和的光,像月下湖面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漾开。

      剑柄上的锈蚀脱落之后,露出了缠在底下的银色丝线——那丝线在光里泛着极浅极浅的金色,细密如蛛丝,缠绕得整整齐齐,每一圈都落得恰到好处。

      云一团屏住呼吸,手指还搭在剑身上。

      剑身微微倾斜,从岩缝里滑落出来——不费任何力气,就像它自己跳到了她的手上。

      它落入她掌心的时候轻得像一片叶子,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接住了它。

      剑柄贴着她掌心的时候,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剑柄流遍她全身。

      那是一种很温柔的力量,像有人在她的云朵心脏里轻轻放了一团暖乎乎的阳光,暖得她鼻子一酸。

      整片山谷在这一刻安静了。

      然后,所有的剑开始嗡鸣。千万把刀剑同时发出低沉的震颤声,像整个山谷在轻声叹息。

      声音从谷底传到坡顶,从东壁传到西壁,那些锈了百年的残刃、那些崭新锃亮的贵族佩剑、那些被无数人拔过又插回的凡铁——全部在共鸣。

      离得最近的那排剑甚至轻轻晃动起来,像是在行注目礼,剑身朝她的方向微微倾斜。

      云一团握着那把银白色的剑站在剑海之中。

      她手里这把剑看起来和刚才完全不同了——银白剑身流动着柔和的光晕,古老的纹路从剑格延伸到剑尖,剑柄上的银丝在晨光里闪烁着微弱的金色,剑格处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图案:一朵云。

      一朵小小的云。

      云一团低头看着那朵云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这把剑上……有一朵云?”

      她小声说,声音又轻又软,像怕惊扰了什么。

      剑身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

      尤利亚站在旁边,红眸里的光芒从震惊到释然,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温和的、了然的笑意上,连嘴角的弧度都比平时深了几分。

      “贤者说圣剑自己选人,”他轻声说,“它选了你。”

      云一团猛地抬头,头发都跟着甩了一下:“可是我又不是勇者!我是法师啊,我都不会用剑!”

      她把那把剑在手里翻了个面,握着剑柄的手势明显不对,像握着一把法杖。

      “它不在乎你会不会用,”

      尤里恩插嘴,小脸上满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尾巴翘得老高。

      “它三天前就开始跟着你了。”

      “什么?”

      “你没发现吗?”

      尤里恩指了指远处的岩壁,小手一挥,

      “你第一天走那条路的时候,路两边插的全是旧剑。第二天你换了条路线走,这条路线上的剑多了一把,原来那条路的剑就少了一把。你第三天走到了更深处的岩壁,那块岩壁上插的剑就多了一把——就是这把。”

      他说着用脚尖踢了踢刚才那把剑所在的岩缝。

      云一团听得云里雾里,眼睛眨了好几下:“所以它跟着我走?”

      “对,”

      尤利亚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他那本小笔记本,“你每天走的路线它都在跟着移。你停下来休息,它就会悄悄挪到你附近。你坐在东边石头上啃红薯的时候,它就在你身后三丈远的岩壁上等着。你写计划书写了多久,它就在那看了多久。”

      云一团:“…………”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害羞又从害羞变成了一种“所以我在那自言自语它全听见了”的社死表情。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把温热乖巧的圣剑,又想起这三天来自己做的那些傻事——对着空气说要罢工、跟每一把剑说“你好是圣剑吗”、对着计划书丧气地叹气。

      她满脸通红,红得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色。

      “你跟着我,”她对剑说,声音有点发颤,“是因为……”

      剑身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嗡鸣——像是一声满足的叹息,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尤利亚替它说了出来:“因为你三天里捡了几千把剑,没有一把是自己贪心想要的。”

      云一团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两下:“这也能成为理由?”

      “圣剑最看重心性,”

      尤利亚说,合上了他的笔记本,“你能拔起它的唯一原因,是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把它据为己有。”

      云一团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银白色的剑,第一次认真思考。

      她根本就没想过“拥有”它。

      她想要的是找到之后把它给勇者,完成任务,拿到绩效,然后继续摸鱼。

      “所以,”云一团小心翼翼地把剑捧起来,举到自己眼前,“现在是……我拿着你?”

      剑身再次轻轻震动,像是点头,尾端还微微晃了一下,像小狗摇尾巴。

      云一团觉得这画面实在太荒谬了。一个不会用剑的云朵妖怪,目前职业是法师,捧着一把传说中能斩断魔王脊梁的光明圣剑,站在满谷嗡嗡作响的刀剑中间,旁边蹲着一只传说中的正统天命勇者。

      她甚至觉得身后那把圣剑正在用一种“看吧我眼光多好”的得意姿态微微发光。

      “那我呢?”

      正统勇者还有心思笑着开玩笑,指了指自己,嘴角弯着一道懒散的弧度,“我算什么勇者?”

      “你算备用勇者,”

      尤里恩毫不客气地说,小下巴一扬,“备胎。”

      莱昂:“…………”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抽了抽,沉默了三秒之后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呵”。

      尤里恩却完全没管莱昂的表情,他兴奋地跳了起来,尾巴翘得老高,小短手伸得直直的:“快给我玩玩!让我摸摸!我还没摸过圣剑呢!”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笼,整个人像一只看到了新玩具的猫。

      云一团看了看他期待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温顺的圣剑,犹豫了一下:“……那你轻点摸,别弄疼它。”

      她小心翼翼地把圣剑递了过去。

      尤里恩伸出双手准备接过——圣剑猛地一震。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剑身上弹出来,“啪”的一声精准地拍在尤里恩的手背上,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像一记弹脑瓜崩。

      尤里恩手一松,圣剑“嗖”地一下窜回了云一团怀里,剑身还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别碰我”。

      尤里恩捂着手背,整个人愣住了,小脸从兴奋瞬间切换成了震惊和委屈:“它打我?!”

      他整个人都炸了,“它凭什么打我?!”

      云一团赶紧低头看怀里的圣剑:“你怎么打人呢?他是好心摸摸你……”

      圣剑轻轻震了一下,剑柄往云一团的掌心又蹭了蹭,完全是一副“我不管我不让他碰”的撒娇姿态。

      云一团无奈地抬起头,看着尤里恩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好了好了,它认生,你别介意……等你跟它熟了就好了。”

      尤里恩还在炸着,嘴巴瘪着,像一只被抢了零食的猫:“……它怎么不对你认生?”

      “因为我是先跟它说话的呀。”

      云一团又揉了揉他的耳朵尖,“你是突然就要摸它,它害怕了。”

      尤里恩的耳朵被她揉得微微泛红,嘴硬地嘟囔了一句:“……我明明很温柔。”

      尤利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红眸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解释:“圣剑选定主人之后,会排斥其他人的触碰。这不是针对你,是圣剑的本能。你可以理解为——它现在只认云一团一个人的手。”

      尤里恩瞪大眼睛:“那我以后都不能摸了?”

      尤利亚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除非她亲手把剑交到你手上,而且圣剑自己愿意。”

      尤里恩转头看向云一团,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听到了吗”的期待。

      云一团被他看得心软,试着把圣剑又递过去了一次:“再试试?这次我握着剑柄,你碰——”

      圣剑在尤里恩的手指快要碰到剑身的瞬间,整把剑“嗡”地亮了一下,然后剑身微微偏开了半寸,正好避开了他的指尖。

      尤里恩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僵住了:“它……躲我?”

      圣剑的剑身又往云一团的方向靠了靠,剑柄还晃了一下,像是在说“没错就是躲你”。

      莱昂在旁边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一块石头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副“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的笑容,慢悠悠地开了口:“哎呀,有的人啊,刚才还说别人是‘备胎勇者’,结果自己连剑身都摸不着。我好歹还碰了一下呢,虽然他收回去了——但至少它没打我。”

      他故意把“打我”两个字拖得又长又重。

      尤里恩的脸“唰”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鬓角:“你闭嘴!它刚才那是——那是还没准备好!”

      莱昂歪了歪头,那颗虎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没准备好?它在你面前晃了三天,整整三天时间还没‘没准备好’?”

      尤里恩整个人就要爆炸:“你再说一遍?!”

      莱昂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我说的是实话啊。你刚才被它打了一下,我好歹只是被它躲了一下。这么算的话,我在圣剑心里的地位应该比你高一档。”

      尤里恩气得要冲过去,被尤利亚一把按住了肩膀。

      尤利亚的声音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哥哥,冷静。他只是想激怒你,你越生气他越高兴。”

      尤里恩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云一团,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要给我做主”的控诉。

      云一团抱着圣剑,看看左边的炸毛小恶魔,又看看右边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勇者,再看看怀里那把安静乖巧的圣剑,忽然觉得自己的未来可能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她低头对圣剑小声说了一句:“你以后能不能对大家好一点?”

      圣剑轻轻亮了一下,像是在说“看心情”。

      云一团叹了口气,把圣剑重新别回腰间,拍拍尤里恩的:“不气不气,等回去我请你吃红薯。”

      尤里恩的尾巴终于慢慢收了回来,但他经过莱昂身边的时候,狠狠地哼了一声:“备胎勇者。”

      莱昂笑眯眯地回了一句:“被圣剑打的恶魔。”

      尤里恩又炸了。

      云一团感觉自己像个带着一群小朋友的幼儿园老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一把剑的自我修养:如何在三天内选中一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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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希望大家多多给我发评论互动一下呀,这样我更有动力写下去,聊斋世界开始写啦,第五个世界想看啥?有任何想看的世界可以在评论区积极留言 1.恋综世界 2.末世丧尸 3.修仙世界 4. 其他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