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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三十年老剑士vs三天萌新:一个关于信念崩塌的故事     她 ...

  •   她的声音在剑谷里回荡,引来周围其他试剑者的侧目。

      不远处的岩壁下,一队贵族骑士正挨个拔镶宝石的长剑,队长的手已经磨出了血泡,但依然固执地念叨着“这把一定……这把一定……”,每拔一把就对着光看一眼,然后失望地插回去。

      旁边一个老剑士悠悠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倦:“我在这找三十年了,小伙子,你才三天。”

      云朵听得膝盖一软,差点给圣剑谷跪下。

      三十年?!!

      她转头看了看老剑士那张被风霜刻满了纹路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上还没干透的铁锈,感觉自己的信念碎了一地。

      她随手从脚边拔起一把矮矮的旧铁剑——就是那种插在最底下、剑柄都快被泥埋住、看起来像个遗弃物的破剑。

      那剑身埋得之深,她拔的时候还“啵”了一声,像从泥里拔出一根萝卜。

      她拿起来看了看。剑身很暗,没有光泽,剑柄上的缠布都烂了一半,锈迹斑斑,甚至剑尖还有点歪,像被人当撬棍用过。

      她“啧”了一声,随手插了回去,插得比原来还歪,剑身斜斜地戳在那里,显得更可怜了。

      然后她继续哀嚎,声音拖得老长,像一头被抢了食的驴:“哎呀找不到啊好烦啊我好饿啊大家我们回去吃东西吧——”

      尤利亚看着她插回去的那把剑,目光停了一瞬。

      那把剑被插回岩缝的瞬间,附近的几把剑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松了一口气,连岩壁缝里的一粒小石子都跟着滚了滚。

      尤利亚挑了挑眉,红眸里闪过一丝深意。

      莱昂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变了变。

      但他们没说什么。

      尤里恩走过去,把云一团从石头上拉起来,拽着她袖口用力往后拖:“走吧,老子饿了。”

      “今晚我要吃两顿!”云一团被他拽着走,握拳喊了一句。

      “不行,没那么多钱。”尤里恩头也不回,尾巴在她腿边扫了一下。

      “可是我今天拔了三百多把剑!”她举起那两只沾满了铁锈的手晃了晃。

      “我也拔了十几把。”莱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是参与过的”的小骄傲。

      “你那也算?”尤里恩轻嗤一声。

      四人拌着嘴离开了圣剑谷,声音在暮色里渐渐远去。

      第二天,她决定改变策略。

      “不拔了,”

      她宣布,站在谷口的石头上叉着腰,“我观察。”

      然后她掏出了烤红薯,盘腿坐下来,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尤里恩和尤利亚陪她坐在谷口的大石头上。

      两只小恶魔一人一边,像两个小卫兵,一个炸毛一个顺毛。

      尤里恩在认真地跟一块烤红薯搏斗——啃起红薯来像松鼠啃坚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鼻子尖上还沾了一点红薯瓤。

      尤利亚安静地坐在她左边,手里拿着一本从泽卡城带出来的小说,偶尔翻一页,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云一团一边吃红薯一边盯着那些剑看它们会不会自己动——贤者说圣剑会自己转移位置,如果她盯得够仔细,也许能看到哪把剑在偷偷挪窝。

      她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最近的那排剑,腮帮子里含着红薯都忘了嚼。

      她盯了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眼睛都看花了,视线里全是重影,远处的剑在她眼里像一排排摇晃的筷子。

      那些剑纹丝不动。倒是旁边的骑士们被她盯得发毛,走过来问:“小姑娘,你看什么呢?”

      “看剑会不会动。”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生理性的泪珠。

      “剑怎么会动?”

      “传说那把圣剑会自己跑。”

      骑士们集体沉默了,然后其中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脸上的表情介于同情和无语之间:“孩子,你被骗了。我们这有人蹲了二十年的,从来没见哪把剑自己动过。”

      云一团正想反驳,眼睛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岩壁最顶上,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岩缝里,插着一把剑。

      那把剑的剑柄上缠着一小截褪成灰白色的布条,布条末端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刚刚被什么碰过。

      可那个位置明明没有任何人——方圆十米之内全是空旷的碎石坡,连只鸟都没有。

      云一团心头一跳:“那把——”

      “哦,那边,”骑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昨天还没有。今天早上冒出来的,不知道谁插的。”

      云一团觉得不太对,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觉得那道布条晃动的弧度很像谁在招手。

      休息了一会,她又有了新策略。

      “我要换一种方式——感受!用心去感受!”

      她站在一片剑林前,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我与剑林心灵相通”的姿态,面部表情祥和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升。

      旁边的骑士们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有一个刚从她身边路过的大叔甚至还回头多看了两眼,确认自己没走错片场。

      她“感受”了三分钟,然后猛地睁开眼,食指精准地指向一把剑。

      “这把!”

      拔出来。不是。

      “这把!”

      拔出来。不是。

      “这把!”

      拔出来。也不是。

      旁边那个骑士忍不住了,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姑娘,你这跟闭着眼睛瞎拔有什么区别?”

      云一团很认真地说,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学术报告:“有区别。我闭着眼睛,说明我在用‘心’看。”

      骑士:“……你说得对,打扰了。”

      他鞠了个躬转身就走了,步伐比来时快了至少一倍。

      云一团又“感受”了一个小时,拔了五十多把,手酸得抬不起来,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她蹲在地上休息,看着来来往往的试剑者,心里冒出来的鬼点子不止一个——

      比如,她在拔剑的时候顺便给周围的花花草草浇了水——毕竟她是云朵成精,下雨她最擅长啦。

      她假装施展水系法术,一小团小小的乌云在她头顶凝聚成形,慢慢飘起来,然后“哗”地淋了一圈细雨,把她自己和她旁边那个三十年老剑士的头发浇了个透湿。

      老剑士的胡子都在往下滴水。

      老剑士抬头看着那团莫名其妙的小乌云——那团乌云在完成淋水任务之后还得意地抖了抖,然后散成了水汽。

      他活了五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水系魔法师,沉默了半晌,说了句:“……这是某种试剑仪式吗?”

      “不不不,我在浇水。”

      云一团诚恳地解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些植物夹在刀剑缝里长出来也不容易。”

      老剑士默默把头上的水擦干净,水滴顺着他花白的胡子滴答滴答往下淌。

      他决定换个远一点的位置继续试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

      比如她拔剑的时候开始跟剑说话。

      “你好呀,你是圣剑吗?”

      她握住一把剑柄,认真地问,俯身的姿势像在跟小朋友打招呼。

      剑:沉默。

      “不是啊,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松开手,鞠躬道歉,换下一把,“你好,请问你是圣剑吗?”

      剑:沉默。

      “也不说话啊?那你肯定不是了。”她把剑插回去的时候还拍了拍剑柄,说了一句“辛苦了”。

      旁边一个正在疯狂试剑的法师听见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白眼翻得差点看不见瞳孔:“圣剑哪会说话!”

      云一团理直气壮地反驳,叉着腰挺着胸:“那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圣剑吗?你拔出来过吗?”

      法师被噎得说不出话,张开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气呼呼地走了,临走还嘟囔了一句“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一天下来,云一团拔过的剑数量远不如其他人,但她的小点子特别多——浇水、聊天、给剑身擦灰、把歪了的剑扶正、顺带把堵在剑缝里的枯叶清出来、偶尔还会把断剑拼在一起试图“拼出圣剑”,把两截断剑的断口对着按在一起,嘴里还念叨着“咔嚓,接上了”。

      尤里恩有一次回头,看到云朵把两截断剑拼在一起,当场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响:“你以为圣剑是什么拼接小玩意吗!”

      云朵涨红了脸,把断剑往剑缝中一插:“那你找啊!你能找到吗!”

      她的脸因为羞恼而泛红。

      尤利亚笑着摇摇头,继续埋头看小说,但余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个气鼓鼓的到处蹦来蹦去的少年。

      在他们身后,有一把被云一团“随手拔出来又插回去”的矮小破剑,安静地立在岩壁最底层,看起来和旁边的几十把锈剑毫无区别。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它会微微颤抖一下,像是憋笑憋出了内伤,剑身周围的细小碎石都跟着轻轻跳动了一下。

      第三天。

      云一团坐在剑谷入口处的石头上,面前摆着一排东西——昨天剩下的半个烤红薯、一包饼干、一小壶水、以及一本她刚才心血来潮写的《圣剑寻找计划书》,封面画了一把歪歪扭扭的剑和几个感叹号。

      她把计划书翻开。

      方法一:挨个拔。失败。

      方法二:仔细观察。失败。

      方法三:用心感受。失败。

      方法四:与剑对话。失败。

      ……

      她盯着那N个“失败”,沉默了很久,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忍不住揉了揉旁边尤里恩小脸给自己加油——尤里恩被她揉得脸都变形了,小嘴嘟成O型,又摸了摸尤利亚的小脑袋给自己打气,尤利亚被她摸头的时候手里的书页都没翻,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配合她的动作。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新的作战计划,激动地跳起来,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石头上弹起,认真地在计划书上写上——方法N:“圣剑谷·金牌导购”服务。

      “既然我找不到圣剑,那我可以帮别人找啊!万一我帮别人找到了喜欢的剑,圣剑看到了有主人的好处,说不定就自己出来了呢?”

      她左手握拳在右手掌心一拍,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她觉得这个逻辑非常完美,完美到可以写进教科书。

      于是她开始行动。

      她站在剑林入口,手里举着一个临时写的牌子,牌子是用一块破木板做的,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专业选剑!包你满意!不满意不收钱!”

      她举着牌子站得笔直,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小旗。

      第一个客人是个年轻的骑士,想要一把“帅气的、能配得上我银甲的剑”。

      云一团带着他转了五分钟,认真打量了对方银色铠甲的纹路和肩甲弧度之后,给他挑了一把剑柄镶蓝宝石的细剑,剑身修长优雅,阳光下泛着冷光。

      骑士很满意,把剑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蓝色的宝石映在他眼睛里闪闪发光:“谢谢!多少钱?”

      云一团:“不要钱!你拔起来试试看是不是圣剑!”

      骑士拔出来看了看,用手弹了一下剑身听了听回音:“应该不是。”

      云一团欲哭无泪,嘴角垂了下来。

      第二个客人是个壮硕的战士,想要一把“够重、够猛、一劈能把石头砍碎的剑”。

      云一团带他到一面岩壁前:“这边都是大剑,你自己挑。”

      战士拔了一把双手阔剑,在手里掂了掂,手臂上的肌肉鼓了起来:“嗯,够重。”

      “你试试看是不是圣剑。”

      战士双手握剑,大喝一声,朝着旁边的试剑石劈了下去。

      “咣!”

      试剑石裂开了一条缝,碎石四溅。

      云一团鼓掌,掌声啪啪响:“好厉害!是不是圣剑?”

      战士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自己劈开的石头,又看了看云一团期待的脸:“……应该不是吧,圣剑不至于只有这点威力。”

      云一团叹了口气,继续接客。

      第三个客人是个法师,想要一把“有魔力感应、适合刻法阵的剑”。

      云一团带他到另一面岩壁,指着一把剑身上刻满符文的黑色长剑:“这个!看起来就很魔法!”

      法师用法杖戳了戳那把剑,杖尖的宝石微微亮了一下:“嗯……确实有魔力残留。”

      “那你拔出来试试!”

      法师拔了出来,剑身上的符文亮了亮,然后又暗了,像一颗眨了一下就闭上的眼睛。

      云一团期待地看着他:“是圣剑吗?”

      法师:“不是,这是普通的附魔剑,我感应不到圣光。”

      云一团默默抓狂,双手捂住了脸。

      云一团的“导购服务”持续了一整个上午。

      她带着十几个人在剑谷里转来转去,每个人都很满意她挑的剑,离开的时候都带着一种丰收的喜悦,有人甚至还回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云一团很开心,帮人挑剑确实有种奇怪的成就感。

      她觉得今天帮助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好事,圣剑一定被她的善良感动了。

      然而太阳落山的时候,圣剑依旧没有出现。

      她坐在石头上,双手托腮,看着满山遍野的剑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拖得比昨天还长。

      莱昂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烤红薯,红薯还用油纸垫着,防止烫手。

      他什么时候来的谁也没注意,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

      “吃吗?”

      云一团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像一只被烫到舌头的小狗:“唔唔唔——好烫——”

      她一边哈气一边嚼,眼泪都快出来了。

      “慢点吃。”

      莱昂在她旁边坐下,大长腿随意地伸着,看着她前方的剑林,“今天找得怎么样?”

      “找了很多,”

      云一团含着红薯,含糊不清地说,嘴巴里鼓鼓囊囊的,

      “但没有一把是。我帮好多人挑了剑,他们都觉得我眼光很好,但还是没有圣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被咬了一口的红薯,声音变小了,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不是根本找不着啊……”

      她的表情像一片下不出雨的沮丧的乌云,嘴角沾着红薯瓤都浑然不觉。

      “可能剑眼瞎了,”

      尤里恩冒了出来,毫不留情地说,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了一下。

      “尤里恩!”云一团瞪他,但瞪得没什么力道。

      “我说真的,”

      尤里恩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还点名莱昂,“天命勇者都拔不出圣剑,这传出去谁信?我看这剑就是故意刁难人。”

      云一团没有反驳。

      因为她心里也这么觉得。

      莱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厚实而温暖,动作很慢。

      “你帮那些人挑剑的时候,开心吗?”

      云一团想了想,歪了歪头:“开心。”

      “那你就没白来。”

      云一团抬起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成暖金色。

      他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但那只揉她头发的手很轻,很慢,像在摸一只垂头丧气的小动物。

      云一团的胸口暖了起来,暖到发酸。

      她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站起来,拍了拍脏兮兮的衣摆,手掌拍在衣服上扬起一小片灰:“明天继续找!”

      “嗯。”

      “我一定要找到!”

      “好。”

      “然后你就去打魔王!打完魔王你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你就自由了!”

      莱昂没有接话。

      他依然坐在石头上,看着夕阳下的圣剑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万千刀剑的光,明亮而复杂。

      他的嘴角维持着那个弧度,但眼底的光微微沉了一下。

      自由吗?

      他想要的,好像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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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希望大家多多给我发评论互动一下呀,这样我更有动力写下去,聊斋世界开始写啦,第五个世界想看啥?有任何想看的世界可以在评论区积极留言 1.恋综世界 2.末世丧尸 3.修仙世界 4. 其他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