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全知全能的贤者老爷爷，你出来一下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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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一团犹豫：“可是，我要去幽拉斯山找贤者布莱兹啊，那地方听说在云端之上，要爬很高的山，你们现在这个状态——”
她低头看了看两个小正太的体型，目光在他们的小短腿上停留了三秒，那三秒里包含了太多未说出口的担忧。
“我们能爬山，”尤里恩不爽，打断她，“别小看我们！就算现在是小孩形态也是高级恶魔！”
他说着还踮了踮脚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点，但那个动作只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努力够桌沿的幼猫。
云一团看了看他肉嘟嘟的小短腿，又看了看尤利亚同样肉嘟嘟的小短腿，欲言又止。
她的目光来回扫了三次，嘴唇抿了又张，最后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呃”。
“你那是什么眼神？！”尤里恩炸毛了，尾巴“嗖”地绷直，像一根天线。
“没什么没什么，”云一团站起来，双手在身前摆了摆，脸上写满了“我信了真的信了”但眼底分明写着“我不信”。
“那行吧，你们跟我一起去。但是说好了，路上不准捣乱，不准随意伤人，不准暴露恶魔身份，不准——”
“那多没意思。”尤里恩嘟囔着，尾巴尖不悦地抽了一下空气。
“——不准玩我盘子里的食物。”
“这个不行。”尤里恩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就没得商量了，我自己去。”云一团作势要走。
“愚蠢的人类！”尤里恩扑起来拉住她的衣角——动作之迅猛，像一只从沙发上窜下来的猫——“尤利亚说你连路都认不全！”
“我可以问路。”
“你会被人骗的！你这么好骗！”
他的小脸涨得通红，仿佛“好骗”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他自己都觉得过于直白了。
“我哪里好骗了？”
“你连尤利亚说的话都相信。”尤里恩理直气壮。
“我也信你说的话呀。”云一团认真地眨了眨眼。
“对啊，所以你好骗。”尤里恩的尾巴尖微微翘起，带着一种逻辑闭环后的小得意。
云一团无言以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绕不回来。
所以她带着两只小恶魔上路了。
老板站在旅馆门口送他们，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胡子在晨风里飘啊飘的。他站在门框里像一座门神，身形几乎填满了整个门口。
“老板，”云一团回头喊，“谢谢您的咖啡和早餐！”
海因里希“嗯”了一声：“”海因里希，我的名字。”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到了幽拉斯山，别走东面那条路，那条路上有劫匪。”
“好的！还有呢？”
“别在山上喝陌生人的水。”
“好的！”
“别相信穿白衣服的人。”
“……好的？”
“别摸金色的鸟。”
“为什么？”
“因为那可能是贤者布莱兹变的。”老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踩地上的水坑”。
云一团愣了：“贤者还会变鸟？”
海因里希喝了一口咖啡，面无表情：“他什么都会变，就是不干正事。”
云一团决定把这个忠告牢牢记住。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给贤者布莱兹的档案里加了一行批注：会变鸟，金色，白衣服，职业不正经。
他们走了两天才到泽卡城。
这两天里，尤里恩还挺喜欢对她做小恶作剧的，不是站在凳子上想要戳她的脸——因为够不着只能踮脚——就是在她衣服口袋里放奇怪的东西——比如一只会发出怪叫的干瘪青蛙，把她的羊皮纸地图藏起来——塞到了自己的靴子里然后假装不知道，还有抢她盘子里的食物，但是因为他的手太小，够不到。
每次他伸手去够云一团盘子里的时候，云一团只要轻轻把盘子往后一挪，他就只能踮着脚尖在桌沿上扒拉，小短腿急得直蹬，尾巴在身后摇得像风中的麦穗。
画面太美，云一团每天都笑到肚子疼。
她趴桌上笑得发抖的时候，尤里恩就会板着脸说“不许笑”，但语气完全没有威慑力，云一团只会笑得更厉害。
尤利亚倒是很适应这个状态。
他每天慢悠悠地跟在云一团旁边，小短腿迈得从容不迫，偶尔在她走累的时候说一句“要不要休息”，偶尔在她迷路的时候指一下正确的方向——每次指的都是对的，也不知道他是看路牌还是有什么恶魔专属导航系统。
总之就是非常靠谱，像一只优雅地跟在主人脚边的黑猫。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幽拉斯山脚下。
山是真的高。山脚到山顶被层层白云环绕着，根本看不到顶。
云一团抬头仰望，脖子都仰酸了，帽子都从头上滑下来了，只能看到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银白色山峰，像一把插在云里的剑，剑尖直戳天穹。
“我们要爬上去？”云一团咽了口口水，声音干干的。
“有路，”尤利亚指了指前方，确实有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石阶两旁的杂草长得很高，显然很少有人走，“但看起来确实不太好走。”
石阶的宽度大概只够两人并排，有些台阶已经碎裂了，缝里长出野花和青苔，一脚踩上去摇摇晃晃的。
云一团低头看了看尤里恩和尤利亚的小短腿，又看了看那条望不到头的石阶，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爬上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山顶的云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山巅平整的天然台地上，藏着一座遗世独立的西幻小镇，世人称它为云巅山镇。
这座悬在云层之上的小镇小巧得不可思议，不过百十余栋石木小屋错落依山而建，青灰岩砌的墙体覆着常年浸润云雾生出的浅绿苔痕，尖顶阁楼铺着乳白磨砂云母瓦，镇子没有巍峨城墙环绕，只在入口立着两株千年雾杉，枝干舒展，垂落银灰色的松萝，天然隔开了凡尘云海与山巅净土。
天呐，这里的云的好自由，好舒展。
云一团仰头看着头顶那些慢悠悠飘过的云团，那些云胖乎乎的白嫩嫩的，一朵挨着一朵，像天空里的棉花糖摊。
她可以躺在房顶上晒太阳，变成云飘一整天！
云一团眼睛一亮，这简直就是她梦中的养老圣地。
她在原地傻笑了五秒钟才被尤里恩拽了拽袖子拽回现实。
很快，他们拿着花了两个铜币买的据说“全知全能”的贤者的画像——画风写实但表情过于慈祥，怎么看怎么像某位老国王的官方肖像——在整个镇里问了一圈，每个人都说“哦那个老头啊我知道”，但每个人指的方向都不一样。
“东边第三个巷口，有个算命的，白胡子老头，准得很！”
云一团跑到东边第三个巷口，看到的是——一只穿着道袍的橘猫，面前摆着一张“铁口直断”的招牌，面前蹲着几个虔诚的猫奴正在排队。那只橘猫眯着眼睛，尾巴缓缓拍打着地面，面前放着一碗猫粮当谢礼。
“他老人家上个月搬到南边森林去了，说要体验猎人生活！”
云一团跑到南边森林，看到的是——一个光着膀子砍柴的壮汉，白胡子被太阳晒成了黄色，正在跟一只野兔唠嗑：“你这只兔子怎么这么瘦？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那只兔子蹲在他脚边一动不动，耳朵耷拉着，看起来确实不怎么胖。
“不对不对，他前两天来我们茶馆喝了茶，说要去北山闭关了！”
云一团跑到北山脚下，看到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茅草屋，里面住着一个老奶奶，老奶奶说：“闭关？那是我家老头子养的鸡，叫‘闭’和‘关’，你要是找鸡的话它们在后院。”
她说着还热情地拉着云一团去后院看那两只鸡——一只芦花鸡蹲在草窝里闭着眼睛打盹，另一只正在院子里踱步，看起来确实分别符合“闭”和“关”的人设。
云一团站在北山脚下，手里攥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画像——画上是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面带微笑，背景是青山绿水，怎么看怎么像个正经隐士。
此刻画像上多了三个折痕和一块可疑的油渍。
“我服了，”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彻底服了。这个贤者是在玩捉迷藏吗？他是全知全能又不是躲猫猫全能！”
尤里恩站在她旁边，小短手叉着腰，都没什么威慑力，看起来像一只努力装大人的小企鹅：“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为什么？”
“因为好玩。”尤里恩斩钉截铁，红眸里闪着兴奋的光，“换我我也这么干。”
云一团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尤里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居然在笑。
在“被贤者溜了整整一天”这件事上，他居然觉得好玩。那是一种“这人思路跟我想的一样”的投契感。
“你也在觉得好玩是不是？”云一团眯起眼睛。
“没有，”尤里恩飞快地把笑容收起来，速度之快堪称变脸大师，“我很生气。”
“你嘴角还在抖。”
“我想到了下一次的恶作剧。”他说完尾巴尖先憋不住晃了一下。
云一团发现这句话从尤里恩嘴里说出来，感觉意外地合理。
尤利亚从巷子另一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我问了茶楼老板，他说贤者布莱兹有个习惯——每三个月换一个地方住。上个月在北山脚下的茶馆，前两个月在南边的森林，再往前三个月在东边的算命摊。”
“规律呢？”云一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裙子上沾了两片草叶。
“没有规律，”尤利亚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动作一丝不苟，
“完全随机。但他每次搬家都会给新邻居留一个小礼物——上次是给茶馆老板娘留了一坛据说能让人变美的酒，老板娘喝完之后……”
“变美了？”
“长痘了。长了整整三天，说是‘美得冒泡’。”
云一团沉默了。
这个贤者的离谱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尤里恩在旁边忽然开口：“你在找他，他也在找你。”
云一团转头：“什么？”
尤里恩抬起小下巴，红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尾巴轻轻摇了摇：“我在地狱的时候听说过他。布莱兹，上古贤者，全知全能，但有个臭毛病——他只回答他感兴趣的问题。如果你问的问题他不感兴趣，你找到天涯海角他都不会见你。反过来，如果你手上有他感兴趣的事，他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
“那他现在为什么还不出现？”
“因为他还没觉得足够有趣。”尤利亚接过话头，微笑中带着一丝洞悉，那种笑容像是看穿了棋盘的玩家，“他在等。等我们把所有错误的线索都追完，等我们跑遍全镇精疲力尽，等我们快要放弃的时候——”
“——他就会像踩点一样‘恰好’出现，”尤里恩接上，语气笃定，“然后说一句‘哎呀你们终于找到我了’。”
他模仿贤者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尾音拖长，抑扬顿挫，学得有模有样。
云一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拳头硬了。
她不由自主地捏了一下拳头，指节咔地响了一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继续被他溜？”
两只恶魔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交换了大量信息，据云一团观察大概有三条：一条关于计划，一条关于分工，还有一条可能是“她拳头捏得真紧”。
尤利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各种线索——那是他这三天来收集的所有关于贤者行踪的信息，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条目分得清清楚楚。
他把纸摊开在路边一块石头上，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看。
“东边算命摊——橘猫穿道袍。”
“南边森林——壮汉晒野味。”
“北山脚下——养鸡老奶奶。”
“西边铁匠铺——据说是‘打造幸福的人’。”
“喷泉广场——三年前的目击记录，他说要在喷泉里养鲸鱼。”
尤利亚念到这一条的时候语气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云一团盯着这些线索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你们看，”她指着“铁匠铺”那条，食指点了点纸面，“东边算命摊、南边森林、北山脚下、西边铁匠铺……这些地方有一个共同点。”
尤利亚的眼睛微微眯起：“全是镇上的边缘地带。”
“对！”云一团激动得站了起来，差点把石头上的纸带翻，“他每次都住在城市边缘，而且是那种不起眼的、跟他的身份完全不搭的地方。算命的、猎人、养鸡老奶奶、铁匠……”
尤里恩接话，尾巴竖起来：“一个全知全能的贤者，伪装成这些最普通的人，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所以我们一直找错方向了，”尤利亚慢慢说，手指点着纸面上的每一条记录，“我们一直在找‘看起来像贤者的人’。但他不想被找到，所以他伪装成完全不像贤者的人。”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山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得那张纸页角微微卷起。
然后云一团猛地转头看向尤里恩：“你刚才说贤者会主动出现在感兴趣的人面前？”
“对啊。”尤里恩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向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
“那我们现在就在镇上最热闹的地方——干一件足够离谱的事情，是不是就能把他引出来？”
尤里恩的眼睛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小灯泡。尾巴在身后摆成了一个欢快的弧度。
尤利亚的笑容加深了，那个笑容从温和变为了期待，隐隐透着一种“终于有点好玩的了”的兴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