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五朔节前夕 节日的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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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多洛第二天悠悠转醒时，甚至还未睁眼就被昨晚发生了什么震惊到立刻折起身，昨晚……昨晚他就那样子睡着了？
天啊，欧多洛轻轻裂开了道缝，里面传出来一声悲鸣，怎么办，希帕娅会怎么看自己？
唯一能庆幸的是希帕娅早早起床已经不在房间，这甚至使得欧多洛对已经与她待在一个房间已经俩个晚上这件事都没什么实感。
他推开门，从外涌进来的声音却比其他时候要喧嚣，孩童笑语几乎盖过了其他。
是有什么活动吗？
欧多洛探出头去，远远瞧见一隅处狼崽子的孩童们热火朝天地搬运着什么东西，东西虽然重但是他们乐在其中你一言我一语地好不热闹。
忽而，他的余光里闪过一缕灰色的发梢，他转头道：“希帕娅，伊洛珊拉好像带着狼崽子们在办什么，挺热闹的。”
希帕娅听着他的话瞥了下面一眼：“嗯，我看到了，要去看看么？”
“啊……可以。”
虽然他们是为了调查才在这里落脚，但是也待在这里相当长一段时间了，既然希帕娅开口了那就去吧，反正……其实他也挺想去的。
但是，他刚与希帕娅一并行到楼道口时，却看希帕娅不着痕迹地拉了他一把，把欧多洛拉到了一个相对隐匿的角落：“这座塔里，多了些人，我感觉他们监视这里，还试图封锁这座塔。”
“这，冲着我们来的吗？”听希帕娅这么一说，欧多洛心中一紧，“那些普渡工厂的工人找上我们了？还是发现了你我的身份？要走吗？”
“不用紧张，现在躲也来不及了，而且那些工人就算有这个胆也没这个本事，”希帕娅盯着一角天际有条不紊道，
“我观察过了，他们也不像来抓我们的，毕竟要抓我们很容易，哪怕不通过伊洛珊拉或狼崽子，只要稍微打听一下也知道我们在哪，现在倒像是并不能确定目标的具体位置，为了避免对方逃跑才这么做的。”
“总之，小心一点吧，顺便观察下他们想干什么。”
“嗯。”欧多洛定了下心神，点了点头。
“不过，也没必要那么紧张，”发现他是这么副表情，希帕娅补充道，“在我面前也惊不起什么水花的，参与到狼崽子反而会更自然。”
即使这么说，欧多洛还是决定留了个心眼，去往狼崽子的途中他一路小心观察着，不得不说那些人掩藏的很好，他需要用心留意，才能注意到，那种他曾经在阿莱夫酒馆感受到过的一模一样的窥视感，但这里更隐蔽更黏腻更专业。
要是招惹了他们一定更可怕吧，欧多洛只觉得胆寒，直到孩童的声音切实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时，他才重新把注意力聚焦于视线，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这里吗？
眼前是欧多洛第一次接触狼崽子，与伊洛珊拉会面的那座废墟，许多孩童攀附、匍匐在上面，神情认真地拾掇着上面的杂物，仿佛是为这庞然大物捉虱子般。
也是这时候欧多洛在这里瞧见了霍尔普，对方也在参与布置，同样注意到了他，他们四目相对时，霍尔普似乎想主动点先讲话，结果他自己双手上也满满当当拎着一堆东西，后知后觉有所反应后，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物什，只能转而歉意地笑了出来，同他俩点点头。
………
欧多洛趁着霍尔普放东西的功夫，到对方身边：“霍尔普阁下，希帕娅跟我看见你们这里这么热闹，是有什么活动吗？”
霍尔普侧目看了他一眼，随手搭住了路过的一个小孩的肩膀，让对方来充当翻译：“噢，他让我告诉你，我们在准备潘的五朔节，嗯，就是我们狼崽子这独有的节日，因为明天就是潘的五朔节了，所以我们要赶在明晚之前布置好现场。”
明天就是潘的五朔节了？欧多洛一惊，那薇尼塔的委托，那个似乎被囚禁又失踪的伙伴岂不是只剩下一天的期限来寻找？
这……
他一时觉得压力山大，但是为了不使霍尔普察觉异常，他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继续询问道：“那有什么是我和希帕娅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要是借助筹备的名义他们也许能更自然地在真理塔内穿梭，观察那些不速之客的动静。
霍尔普闻言，顿了顿，又比划道：“他说，你们是伊洛珊拉的客人，怎么能如此麻烦你们呢？”
站在霍尔普旁边后欧多洛就能很明显捕捉到霍尔普脸上有着一层青灰的黑眼圈，确认对方近期绝对没有得到过应有的休息后，欧多洛决定坚持：“没关系的，你一个人要和这么多孩子一起布置这里，会忙不过来的，我们刚好没事，可以搭把手呀。”
说罢，他还疯狂用求助的眼神暗示希帕娅，后者接到他的暗示蜻蜓点水似的啄了下脑袋，发出声短促的附和：“嗯。”
霍尔普也似乎认真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孩子传话道：“那，正好，我为这次节日准备了一些皮纳塔，但是实在腾不出手搬，现在留在玩具铺里，这边就麻烦你们帮我拿过来吧。”
………
果然呢，确实是一个人，难怪他还留意了一下，完全没看到伊洛珊拉的身影，明明自己是作为狼崽子的教母发起的节日，结果本人却不在吗？
“走吧。”欧多洛连忙折身拉过希帕娅，把这一信息借此传递过去，「果然，伊洛珊拉没有参与节日的布置，全权交给了霍尔普。」
那她在做什么？现在又在哪？
欧多洛想只能在真理塔再走走才能找到线索了。
按照霍尔普的嘱托，二人来到了玩具铺，琳琅满目的玩具商品构成了一处恬静、平和又遗世独立的仙境，而霍尔普口中的皮纳塔正放在最显眼的前台上。
只见它们被做成了各种动物的形状，色彩艳丽、缤纷绚烂的外表让它们十分夺目，欧多洛很容易就找到了它们，尤其其中还有一只的体型格外出挑，欧多洛拿起来轻轻晃了晃还能听到一阵沙沙沙的动静。
但他正要把这些东西捧起拿走的时候，欧多洛却注意到希帕娅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此处，而是抱胸来回走动了一番，目光伸向了一处桌面：“欧多洛，”
她猛地眉头一皱，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拂过桌面的一角，她将指尖摊到欧多洛的眼前，上面轻薄的一层是某种黑色的粉末，“这是火药。”
“火药？”
“嗯，用火焰点燃后可以剧烈燃烧，稍加处理的话是可以制造爆炸，一般而言可以做一些玩具又或者……制作杀伤性热武器，但是我并没有在这里的橱柜里看到相似的玩具。”
希帕娅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确了。
这忽然整得欧多洛怀里的皮纳塔成了烫手山芋，欧多洛抱着也不是，扔着也不是，“这、这里面装得该不会不是糖果吧……”
万幸，霍尔普还是没有丧心病狂的那种程度，一一检查过去后欧多洛确认里面没有任何稀奇古怪的玩意后，松了口气，但心绪仍旧复杂。
“你只打算一个人拿吗？”
当欧多洛再次抱起这些皮纳塔时，希帕娅忽然发问道。
“嗯……怎么了？”虽然说接受霍尔普的委托是为了更好的调查，但说到底是他主动提出的，那他一个人来搬也挺正常的，所以为什么要这么盯着他？？
正当快要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到发毛时，希帕娅却已经伸手抱过最大的那个，不容置喙道：“我拿这个。”
“没……”
欧多洛说出的忽然没了下文，她又有点讶异地扫了过去，“怎么了？”
却看欧多洛撇开了脸，一只手死死挡在嘴上：“没、没什么，那我们走吧，别看着我了。”
好……好奇怪。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颜色鲜艳、童趣十足的玩偶装饰物怎么会和希帕娅这么搭，不仅一点没有违和感，反而称得她的面容更亮更净。
本来就有些婴儿肥的脸庞，这会因为怀中的皮纳塔体积过大不免碍着了视线，希帕娅不得不侧过脑袋也不能完全规避。
但从视觉上来看，完全像是在任由调皮的玩偶戳弄又没办法才歪了歪脑袋。
他真是要受不了了。
怎么能这么……这么可爱……
欧多洛本想和她说没关系的，结果眼前这样一幕完全乱了他的心神，本来就不好拒绝她，现在更是完全说不了话了，欧多洛干脆放弃了，但一路上脑海里完全无法挥去那一幕，明明就只瞥了一眼的……
但欧多洛又忍不住向希帕娅扫了一眼，但在对方冲着自己示意之前又迅速收了回来，一直这样盯着别人好像不太礼貌来着……
结果自己的后脖颈悠悠搭上了一只手，希帕娅的声音轻飘飘传进了他的脑海，「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噫！
果然还是没藏住吗而且还是上了这种方式来问自己，但是他现在想的这些即使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能说呀很冒昧啊会生气的吧……
万幸，霍尔普远远地已经出现在他们视线里，大约是最后也过意不去他们帮忙，一瞧见他们便赶紧迎了上来，与此同时欧多洛背后的手果真也收了回去。
欧多洛松了口气，同霍尔普道：“这些东西需要我们放在哪呀，你帮我们指出来吧。”
霍尔普点点头，手指勾了一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走。按照他的指引，欧多洛把那些小皮纳塔放在一处，很快就有对应的孩童凑了过来，可是希帕娅手上的大皮纳塔们好像要放到更隐秘的地方。
欧多洛读出这层意思时，他很难不因为玩具铺的那种名叫火药的黑色粉末而感到犹疑，但希帕娅本人倒神色坦然，见这副模样欧多洛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反正即使霍尔普真想做什么，也不可能真把她怎么样。
倒是自己，希帕娅的性子多少会继续兴师问罪，他还不如担心到时候自己该怎么解释。
如是想着，欧多洛便在把手上的皮纳塔分完后便随意在附近打量，也是这时候那道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立正，稍息，啧，怎么站的，不过数日不见就成了这副鬼样子，看看你们成何体统。”
那严厉的语气满满当当的说教意味，和欢庆佳节的热闹氛围是如此格格不入，生生砸出了道缝。
欧多洛立马蹑手蹑脚地凑向那道声音处，却见角落里七八个孩子站成一排，个个愁眉苦脸、缩头蔫脑的，他们旁边的背对着欧多洛站着一个分外高大的男性身影，只听他一声暴喝：“抬头！难道我没说吗！”
别说那些被吼的小孩，连偷看的欧多洛也为之一缩，难怪一个个跟小鸡仔似的，却听对方继续说道：“这幅样子一看就是你们的教母溺爱出来的，只会想着糖果或者玩具，但难道一点甜蜜又或欢愉，就能抹消曾经的磨难，忽略当下的痛苦，那只能蒙蔽你们的眼睛、欺骗你们的大脑。”
“我总要重新来教你们，教你们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反省，什么是……忠诚。”
也就在这时，难以描述的触感抚上他的后颈，欧多洛随之一僵，呼吸也跟着一滞，「找到你了，你又发现了什么？」
「希帕娅……」
然而，一声轻微的啸鸣炸破空气，惊得他连忙把注意力转了过去，欧多洛这才发现原来他手里一直拎着一根细长的鞭子。
糟糕，这、这是要体罚吗？
不知不觉中欧多洛手上的力度攥紧了几分，一股难以扼制的寒意把他钉在原地，可内心深处又涌动起暗火，迸溅的噼啪声中传来呼喊：帮帮他们，帮帮他们！
他甚至没注意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希帕娅皱起了眉，「欧多洛…」
但在欧多洛几乎要迈出那一步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率先冲了出来，是伊洛珊拉，“你怎么又聚了这么多孩子——好了好了，都散开吧，我有事情要四下聊”，然后她飞快拽住那人持鞭的手，仰起头来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了些什么。
那人侧过脸看着她，僵持了有一会后，最终还是跟着伊洛珊拉离开，也是这个功夫，欧多洛注意到那人脸上似乎有一大块面积可观的烧伤伤口，更显得他严肃的眉眼狰狞了几分。
「跟上去看看吧。」
「……好。」欧多洛应道，拉过希帕娅的手跟了上去。
在抵达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后，伊洛珊拉终于无法掩饰内心的愤怒般，甩开了对方的手，整个人压上前一步与对方对峙：“这是第几次了？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明明这是我选择的路，你却总要加以干涉？”
“因为你太过仁慈，太过理想……或者说太过天真。”男人针锋相对道，“要是你愿意听取我的意见，我何必亲自动手教训，我原以为当年的事已经留给你足够的教训，看来你已经忘了。”
“我当然没忘！你这是污蔑，只要手段没有你那么强硬，你就总是这幅面孔，你有没有考虑过哪怕不顾其他人的感受仅仅是按你这样高压式的生活首先撑不住的是我们自己？凭什么就因为这样就否定我们的情绪？”
“就因为这样？可是，伊洛珊拉如果你做的足够好，那些孩子怎么会在唱那首歌呢？”
“………你是说连这些孩子也……”
“在你的活动范围内，这首歌竟然有重新复兴的迹象，伊洛珊拉，如果你否认是你做得不够好，那么是你的方式从开始就是错的？你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明明已经做过了那些事，莫非你借用这层身份时，还一并把那些泛滥的天真、多余的仁慈一并学了出来。”
“你难道没有想过，正是因为总是抱着这些念念不放，当年才会……”
“够了！亚卢斯！”伊洛珊拉只在那一瞬就抓住了对方的衣领，“你有完没完？对其他事物的看法也好，处事风格也好，有分歧有摩擦这完全是正常的，我们也许会发生很多次冲突，没关系，岩石的锋利只有这样日复一日才会消解。”
“可，你为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抱有了这样的想法！我绝对不允许！其他人肯定也是如此，要是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那别怪我……”
伊洛珊拉顿住了，她原本沸腾着怒火的眼睛里再次倒映着男人的面孔，一时间盖过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咆哮，她转过脸捂着脑袋：“别让我们走到那一步，求你了。”
然后余光里的一瞥让她抬起头，狐疑地扫了过去。
“……”
好险，死死贴着墙壁欧多洛大气不敢出，好一会也没出现别的动静，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没想到伊洛珊拉这么警惕，仅仅是那么短促的一个瞬间，她竟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俩个人，差点就和她的视线撞到一起了。
还好及时躲开了，就是……欧多洛再次望去，却发现原本的地方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
走了？
果然还是留了个心眼啊……
“要追吗？”欧多洛问道。
希帕娅点了点头。
然而，无论二人怎么寻找，却始终再也找不到伊洛珊拉和那名男性的身影，就仿佛他们的身影从真理塔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一切只是潘的五朔节中的一缕泡沫，消融在欢欣热闹的节日氛围中了似的。
为了避免引起那些暗处的监视者注意，夜深之后二人折返回了房间，但无功而返的事实不免让欧多洛有些懊恼，怎么办，明天就是最后日子了，可是花衣魔笛失踪事件他还是毫无头绪，明明答应了薇尼塔寻找那个消失的玩伴，难道真的阻止不了这一切在自己身边发生吗？
“咚咚咚……”
却在这时，一阵敲门声莅临了房外。
“……谁？”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五朔节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