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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血孩子童谣 知更鸟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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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更鸟呀,知更鸟,
你的身姿多灵巧~
能唱歌呀会舞蹈,
七个小人儿围着跳:
知更鸟呀,知更鸟,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是我杀死的知更鸟,报丧的夜枭叫喳喳,
以我的爪与我的甲,取其羽后取其皮。
是我杀死的知更鸟,负石的渡鸦咕呱呱,
以我的羽与我的翅,取其齿后去其骨。
是我杀死的知更鸟,衔尾的蝮蛇嘶啦啦
以我的齿与我的尾,取其血后取其名
是我杀死的知更鸟,徘徊的松鼠叽嘎嘎,
以我的血与我的泪,取其眼来取其形
是我杀死的知更鸟,逐利的秃鹫呜哇哇,
以我的眼与我的喙,取其肉后取其身。
是我杀死的知更鸟,缄默的牡鹿鸣呦呦,
以我的肉与我的蹄,取其声来取其喉。
是我杀死的知更鸟,岔舌的狐狸呜汪汪,
以我的声与我的语,取其心后取其魂
是我杀死的知更鸟,是我杀死的知更鸟,
是我杀死的知更鸟,是我杀死的知更鸟,是我杀死的知更鸟,是我杀死的知更鸟,是我杀死的知更鸟。
知更鸟呀,知更鸟,
你的离开多蹊跷,
没了声响静悄悄,
七个血人儿围着瞧:
知更鸟呀,知更鸟,此世再不会有你知更鸟!
——《血孩子童谣》
“……伊洛珊拉……”这是怎么回事,听着这七个侏儒以整齐到有些突兀的规律接连唱出其中一段词,欧多洛听到一半时就忍不住了,他想问伊洛珊拉怎么回事,然而,回过头时,眼前的一幕却又是一惊。
这一刻站在他身后的伊洛珊拉哪还能见到那个端庄稳重又不失威严的教母,只看她瞪得目呲欲裂的眼珠里迸发出的错愕与愤怒,几乎要把灵魂当作柴薪燃烧殆尽,而后,名为伊洛珊拉的空壳变得可怖而狰狞,五官几近扭曲就像有着更加恶毒的怨愤的存在要破茧而出。
终于,当那七个孩童似的侏儒齐齐喊出七遍“是我杀死了知更鸟”,一遍比一遍雀跃,一遍比一遍高昂,一遍比一遍将这首童谣推向更错乱狂谵的氛围时,伊洛珊拉快步逼去,仿佛被怨气拖拽的人偶般:
“谁准你们!谁准你们唱这首歌的,是谁,到底是谁!”
她的喊声歇斯底里,但欧多洛却听出这种神经质的烦躁中甚至衍生出了一丝哀求。
然而,那七个侏儒却对这些置若罔闻,对于她的到来唯一做的改变就是松开了手,从原来的一圈变成整整齐齐的一排,一并笑着冲着伊洛珊拉,像是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按照规定的程序唱得清脆:
“知更鸟呀,知更鸟,
你的离开多蹊跷,
没了声响静悄悄,
七个血人儿围着瞧:
知更鸟呀,知更鸟,此世再不会有你知更鸟!”
眼见着伊洛珊拉即将抓住其中一位的袖子时,这些侏儒才松开手,一哄而散,真理塔本身地形也算复杂,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们的出现只是一次集体性癔症,只有他们的声音还在徘徊,提醒着各位并非如此:
知更鸟呀,知更鸟,此世再不会有你知更鸟!
一时间四下寂寥无声,只剩下伊洛珊拉粗重的喘息声随着她的背脊起伏,直到安娃的声音传来:“伊洛珊拉,欧多洛,你俩怎么跑这来了,在干什么呢?”
闻声伊洛珊拉终于向上了发条一样重新活动,她扭过头深色的眼眸里装着不远处的欧多洛,站在他附近的希帕娅,还有从尽头匆匆赶来的安娃和霍尔普,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笑容:
“真是见笑了……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塔里有些捣蛋鬼而已。”
这首歌是怎么回事?薇尼塔哼的童谣原来内容是这样的吗?欧多洛至始至终忘记不了伊洛珊拉那一刻的狰狞,但行走在路上欧多洛无时无刻不会想起那七个消失无踪的侏儒,总觉得下一秒他们那突兀的脑袋会从夜色里冒出来,盯着自己哼出那首歌谣。
希帕娅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直到他们抵达房间,推入进门时,欧多洛才敢开口道,:“希帕娅……”
“跪着。”
欧多洛:?
“……不对,”希帕娅抵着唇沉思了一下,走到垫子上坐了下来,拍了拍一旁的位置,“到这里来。”
虽然不知道希帕娅要做什么,但听见她这样说欧多洛还是乖乖按照她说的位置缓步挪了过去,慢慢坐下,任由希帕娅抓住了自己的手:“怎么了……啊,希帕娅,你听我说,刚才我在路上听到……”
“我听到了,也看到了,可是另一件事情更重要,欧多洛,你是不是那时候又出现了幻觉,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伴随手腕处猛地一紧,欧多洛发现自己避无可避:“这、这我没关系的,希帕娅,已经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欧多洛听见希帕娅发出一声叹息,再看她的眼眸里已闪烁起金色的辉光:“至少这样吧,这样我也可以和你讨论,看着我的眼睛。”
他依言照做,起先只是听从要求,但从看到那湖光似的金色后,他发自内心地难以挪开眼睛。
“那首童谣让我很不安,希帕娅,为什么一些个侏儒会在唱这首歌,它听上去像是一起谋杀案?”
“那些动物其实好像都对应着一个孩子,一群孩子谋划杀死了一个人,他们还各自取走了一个部分……”
“伊洛珊拉对那首童谣的反应也很奇怪,我甚至觉得有些恐怖……”
“希帕娅,其实我那时候看到了……看到了下水道的尸体,他们想从地下爬上来所以他们长出来了,或者他们长出来其实只是为了带走我,我不清楚,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注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欧多洛仿佛步入一片平静温暖的金色湖水,水体轻盈细腻,盛着阳光的灿烂,抚摸过他的脚裸、肌肤、头颅时带来一种奇异的柔软质地,还有迎春花的香气乘风抚过脸颊……
“这样大概可以给你一个好梦……”希帕娅接住倒在自己怀中的欧多洛,轻轻把他扶躺下去,神色深沉,“不过,算算时间,是时候去给米娅换药了。”
像这样的时刻真是有些熟悉啊。
米娅想。
那时候她还不至于像这样困在这三寸之地,不过或许本就是此刻预兆,那时,在普渡工厂的一隅房间内,她刚刚送走了诺尔。
“你来了呀?”
她盯着那扇门,直到那影子般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是希帕娅,虽然对方脸上仍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阴沉,甚至比平时更冷,但米娅还是回以了一个盈盈的笑意。
“你看上去并不奇怪?”
“因为你总是这副冰山一样的表情嘛,再说了,”米娅轻轻移开目光,看向他处,“其实我一直在想,你是知道的吧。”
“也只有欧多洛那样的家伙才会蒙在鼓里吧,但是谁能比我更清楚呢,关于我的那些名号,游荡的魔女,呵,你不会不认识我的,找上我们,或者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是,即使这样,你还是选择了帮我呀,谢谢你希帕娅,”米娅被点破后却不显慌张,笑意反而更深,“请放心,我并没有有意加害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撒了慌。”
“希帕娅,我一直知道,一直知道究竟是什么害死工人的,也知道这绝对是工厂主的手笔,但是他漠视工人的生命,工人自己只能放任自己生命凋零,而我已经穷尽了所有的办法,可工人们还在死去……”
说着说着,米娅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她顿了顿,接着怒火凭空席卷了整个胸腔,
“然后我注意到了你,注意到了你们,我找上你们,是因为我要借助你们然后让这头牲畜付出代价,不计一切。”
“所以,求求你,帮帮我吧,帮帮我们吧。”
她抹开一分笑意,仰起的眼眸里倒映出希帕娅沉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