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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湖大银杏与跨城的高铁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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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长沙,岳麓山的银杏黄了。
陆衍站在山脚的石碑前,手里攥着两张高铁票——从长沙到北京,G84次,早上八点发车。票根被他捏得发皱,边缘卷起来,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手机在口袋里震。是陈嘉言的消息:“我到站了,在长沙南站出站口。你到哪里了?”
陆衍抬头,看见陈嘉言从人群里跑过来。他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剪短了,额角还带着汗珠,眼睛亮得像岳麓山的泉水。“陆衍!”他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终于见到你了。”
陆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高铁上的泡面香。他回抱住陈嘉言,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咚咚的,像擂鼓。“你怎么瘦了?”他问。
“北京饭难吃,”陈嘉言松开他,捏了捏他的脸,“你倒是胖了点,脸圆了。”
两人沿着岳麓山的石板路往上走。银杏叶落在肩上,黄得像撒了一地碎金。陈嘉言拉着他的手,指尖扣得很紧,像怕他丢了。“北京没有这样的银杏,”他说,“清华的银杏是黄的,但没有岳麓山的红枫衬着,不好看。”
“那你就常回来。”陆衍说。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陈嘉言笑着,从包里掏出个相机,“给你拍照片。上次你说想拍岳麓山的枫叶,我带了单反。”
他拉着陆衍站在银杏树下,调整角度,按下快门。“笑一个,”他说,“要露出虎牙。”
陆衍笑着露出虎牙。快门声咔嚓响,把他的笑容和银杏叶一起定格。
走到爱晚亭的时候,两人坐在石凳上休息。陈嘉言从包里掏出两瓶冰可乐,拧开盖子递给他。“我妈让带的,”他说,“长沙的可乐比北京的好喝。”
陆衍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嘉言,”他说,“我拿到实习offer了。长沙的一家设计工作室,做室内设计。”
陈嘉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太好了!你不用去北京了?”
“嗯,”陆衍点头,“工作室离湖大近,步行十分钟。我想……毕业后留在长沙。”
陈嘉言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太好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也在申请长沙的分院。如果能调回来,我们就都在长沙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图纸,摊在石凳上。“你看,”他说,“这是我设计的房子草图。落地窗,能看到南岳的云。画室在朝南的房间,放你的画架。厨房要大,能给你煮无糖豆浆,剥虾。”
图纸上的线条工整,重点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和当年他给陆衍讲题的笔记一模一样。陆衍看着图纸,眼眶有点热。“你什么时候画的?”他问。
“上次视频的时候,”陈嘉言说,“你说想留在长沙,我就开始画了。改了三次,终于满意了。”
风卷着银杏叶吹过来,落在图纸上。陆衍伸手,摸了摸图纸上的落地窗位置,指尖碰到陈嘉言的手背,温热的。“嘉言,”他说,“我们以后,就住在长沙吧。”
“好。”陈嘉言点头,“不去北京,不去上海,就留在长沙。离衡阳近,周末可以回去看元宝,去南岳看云。”
两人坐在爱晚亭的石凳上,看着岳麓山的枫叶和银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陈嘉言靠在他肩膀上,翻着相机里的照片。“这张好看,”他说,“你笑得像岳麓山的枫叶。”
陆衍看着相机里的自己,笑容灿烂,虎牙露出来一点。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天台,陈嘉言递伞给他,自己只露出半张脸,像只受惊的兔子。现在,他能在陈嘉言面前大笑,能把所有的开心和委屈都告诉他。
“陆衍,”陈嘉言忽然开口,“我昨天给爸妈打了电话。他们说,支持我调去长沙。只要我开心,在哪里都一样。”
陆衍转头看他。陈嘉言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没有一丝犹豫。“真的?”他问。
“真的。”陈嘉言点头,“我妈说,长沙的臭豆腐比北京的好吃,让我多带点回来。”
两人都笑了。
下午,他们去湖大的校园里逛。陈嘉言拉着他的手,逛图书馆,逛食堂,逛画室。他站在陆衍的画架前,看着墙上贴的画:有石鼓书院的樟树,有湘江的船,有南岳的云,还有一张没画完的,是陈嘉言打篮球的背影。
“这张,”陈嘉言指着那张背影,“我裱起来挂在新房的墙上。”
“画完了再裱。”陆衍说。
“那我等着。”陈嘉言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奖励你的画。”
橘子味的甜意漫开。陆衍看着陈嘉言,阳光落在他脸上,亮得像撒了碎金。他忽然觉得,长沙的春天,比北京的雪更暖。
晚上,陈嘉言要坐高铁回北京。陆衍送他去长沙南站,手里攥着那两张高铁票。
“等我。”陈嘉言拉着他的手,站在安检口,“等我调去长沙,我们就一起去看南岳的云。”
“好。”陆衍点头,“我等你。”
陈嘉言转身走进安检口,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手:“陆衍!记得想我!”
陆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橘子糖,又看看手里的两张高铁票,忽然觉得,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
因为他们的终点,是同一个城市。
同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