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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作者:“写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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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望着陆星辞渐渐走远的背影,心口像是被海水浸透,沉甸甸地往下坠。
这七年孤身待在异国军营,无数个失眠的深夜,他反反复复都在后悔。他总忍不住一遍遍假设,如果当年自己能鼓起勇气坦白一切,不被江家的枷锁困住,不藏着满腹算计靠近陆星辞,一切会不会全然不同。
说不定陆星辞不用熬过那段四处寻他、满心煎熬的日子,不用抱着一封潦草的告别信独自消化委屈,不用耗费七年时光慢慢抹平心里的伤痕。说不定他们安稳相伴,顺理成章走到最后,如今早就有了安稳的归宿,甚至已经定下名分。
可所有美好的设想,终究只是他独自困在回忆里的空想。
这么多年,周遭的人和事都翻天覆地地变了,陆星辞褪去年少的散漫,成了沉稳克制的警察,早就走出了当年那段泥泞过往。唯独只有他,始终停留在七年前那个充满谎言的秋天,困在满心愧疚的过去,半点都没有往前走。
他不是没有奢望过破镜重圆,只是心底那点微弱的念想,早就被长久的自卑与亏欠碾碎。他不敢赌,不敢贸然去试探陆星辞心底是否还残存半分爱意。
七年的欺骗、凭空消失、层层隐瞒的身世与任务,还有那场徒劳又失败的腺体手术,是他亲手刻在两人之间无法愈合的鸿沟。他清楚自己亏欠对方太多,根本没有资格去奢求一丝原谅,更不敢妄想那人心里还会留着自己的位置。
呼啸的海风擦过他后颈凹凸的疤痕,Alpha低落沉闷的信息素无声散开,只剩满胸腔无人知晓的悔恨,陪着他孤零零站在露台,望着再也追不回的背影。夜色里山林硝烟弥漫,零星枪声还在林间此起彼伏,雾气裹着浓重的火药味呛得人喉咙发紧。敌方暗哨藏在巨石后方冷不丁扣下扳机,子弹直直对准江屹心口飞来,他仓促侧身,只差分毫就要正中要害。千钧一发之际,陆星辞毫无犹豫扑上前挡在他身前,防弹衣只护住躯干核心区域,锁骨下方、心口偏上一小块位置是防护盲区,弹头狠狠扎进那片皮肉,温热的血瞬间浸透深色作战服,陆星辞闷哼一声,身形重重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江屹瞳孔骤裂,失控浓烈的Alpha信息素瞬间席卷周遭,几步冲过去稳稳扶住他发软的身子,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血迹时,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死死攥住陆星辞的肩膀,声音绷得发颤,带着近乎崩溃的质问:“你到底为什么要替我挡?!”江屹垂眼盯着那处不断渗血的伤口,位置离心脏近得触目惊心,仅仅偏上一寸,却足以致命,“你明明清楚这里没有防弹防护,这一枪但凡再往下一点,你今天根本走不出这片山!我们早就说好互不打扰,你犯得上拿自己性命护我?”陆星辞喘着粗气,肩头剧痛不断传来,额角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失血带来的眩晕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视线都开始模糊涣散。他费力抬起眼皮,朦胧的目光死死锁着江屹慌乱通红的脸,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嘴唇苍白颤抖,无意识吐出一句微弱又清晰的话,嗓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雾气:“因为我爱你,江屹。”
轻飘飘一句话砸在江屹心上,堵得他心口骤然闷痛窒息,七年积压的悔恨、遗憾、自卑全部翻涌上来。后方队友听见动静迅速赶来,拿着野战急救包慌忙按压伤口止血,可伤口太深,鲜血源源不断往外涌,简易的包扎手段根本止不住流淌的血液,陆星辞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意识越来越微弱。
没人比江屹更清楚眼下情况有多凶险,他不止是驻防军营的军官,同时也是合作战区医院顶尖的外科主刀医生,处理这种近距离贯通枪伤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都让开!急救包没用,立刻转移到战地手术室!”江屹一把推开围上来的队员,打横将失血虚弱的陆星辞抱在怀中,手臂因为恐惧不住发抖,Alpha慌乱压抑的信息素笼罩住怀里的人。
一路快步狂奔赶到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消毒、麻醉、铺巾流程他做得又快又稳,可握着手术刀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轻颤。方才陆星辞昏迷前那句告白反复在耳边盘旋,眼前不断闪过七年间所有欺骗、别离、遗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成为了这场救命手术的主刀医生。
手术灯下,陆星辞安静躺在手术台上,伤口不断渗血的模样刺得江屹眼眶发酸,他一边精准清理碎弹头、缝合破损血管皮肉,一边在心底疯狂懊恼,若不是当年自己满身算计,他们又怎会落到如今要在手术台上生死相隔的地步。手术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子弹碎片嵌在浅层血管旁,差一点就撕裂主动脉,每一次下刀、止血、缝合,江屹的神经都绷到极致。他平日里在手术室素来沉稳从容,再凶险的创伤手术都能面不改色,可今天握着器械的手总在细微发抖,目光一次次不受控落在陆星辞苍白无血色的脸上。
耳边反复回响山林里那人失血恍惚间吐出的那句“因为我爱你,江屹”,七年的自我拉扯、无尽的后悔、不敢试探的心动,在此刻全部冲破防线,堵得他胸腔酸胀发疼。
一旁辅助的护士看着监测仪持续走低的血红蛋白数值,神色慌乱地凑上前低声汇报:“江主任,库存血浆快要见底了,这批任务突发伤员太多,血库储备严重不足,撑不住后续补液需求。”
江屹动作一顿,缝合的手骤然停住,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抬眼沉声吩咐护士:“立刻准备采血器械,我和他血型一致,抽我的血给他。”
护士一愣,连忙劝阻:“江主任,您还要持续完成手术,大量抽血会透支您的身体,万一您体力不支……”
“不用多说,救人要紧。”江屹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喙,手上依旧精准地处理伤口,“先抽取四百cc备用,流程加快,别耽误手术进度。”
护士不敢再多劝,匆忙转身准备采血全套器具。消毒针管扎进江屹手臂血管时,他眼皮都未抬一下,注意力全数集中在陆星辞狰狞的创口上,源源不断从他体内抽出的温热血液,顺着导管缓缓输入陆星辞体内。
漫长缝合结束,细密的针脚一点点合拢破损皮肉,加压敷料牢牢固定住伤口,终于彻底止住源源不断外渗的鲜血。
摘下手术手套时,他掌心全是冷汗,刚献出四百毫升血液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Alpha低沉不安的信息素依旧没能平复。
陆星辞麻药药效没过,依旧陷在昏睡里,双向输液管一边输送着江屹的血液,一边补充营养液,胸口平稳起伏,只是脸色依旧惨白。
病房只剩他们两个人,江屹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指尖轻轻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轻易触碰,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沉睡的人听:“我困在过去七年,总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骗你,我们会不会早就安稳在一起,甚至有了归宿。我一直不敢赌你心里还有我,可你偏偏愿意用命护我。”
“我是江家见不得光的棋子,满身谎言,一身亏欠,根本不配你这份毫无保留的心意。”
他想起那场失败的腺体分化手术,想起当年迫于家族逼迫的算计,想起重逢时约定互不打扰,喉间酸涩发紧。
“当年我总害怕坦白一切会连累你,到头来,却是我让你受了最深的伤害。”
陆星辞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小声呓语,模糊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江屹心口猛地一震,俯身凑近病床,小心翼翼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对方单薄的指节。
“这次换我守着你。等你醒过来,所有的事,我全部坦白,再也不会有半句隐瞒。不管你最后选择原谅我,还是依旧要和我划清界限,我都认。”
窗外夜色深沉,战地医院走廊偶尔传来远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病房安静得只剩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江屹寸步不离守在床边,一夜未合眼,刚刚抽血带来的虚弱不断翻涌,他却丝毫没有起身休息的念头,目光牢牢锁着床上人,心底七年无解的遗憾,终于生出一丝微弱、不敢奢望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