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古槐巷夜赴死局,铜钱溯旧案惊心 "我自己的 ...
林闲一夜没睡,把那枚铜钱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
铜钱是普通的开元通宝,但锈迹的分布很特别——正面"开元"二字周围铜绿发黑,像是长期被汗水浸过,背面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不仔细看几乎辨认不出。他把铜钱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几乎散尽了的沉水香味道。
跟宋砚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枚铜钱确实在宋砚身边待了很长时间。暗处的人能拿到这东西,说明他们要么有本事潜入世子府盗物,要么——这东西本来就是从外面流出去的,被人捡到或买到了。
林闲把铜钱收好,天亮之后去找宋砚。宋砚正在书房里跟一个灰衣暗卫说话,见他推门进来便挥退了暗卫,目光扫过林闲发间那根银桂花簪时弯了弯嘴角。
"这么早就来了?"
林闲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放在书案上:"昨晚有人往我院子里扔的。这个——是不是你的东西?"
宋砚低头看见铜钱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极细微——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底的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抽走了,剩下的只有一层薄薄的、挂不住的笑意壳子。他伸手把铜钱拈起来,拇指抹过背面那道划痕,指腹顿了顿。
"是我的。"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我母亲的遗物。她临终前给我的,我穿了红绳挂在剑穗上,跟那把古剑一起锁在书房暗格里。"
林闲:"暗格?"
"书案底下有个机关,寻常人找不到。"宋砚的指尖捏着铜钱边缘,指节泛白,"但有人找到了,拿走了这个,又给你送了回来。"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宋砚忽然转身走到书案后面蹲下去摸索了一番,站起来时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暗格确实被打开过,里面少了几样东西——除了一枚铜钱,还有一封旧信和一个玉坠。
"信和坠子也不见了。"宋砚把暗格合上,站起来靠着书案边缘,双手交叠在胸前,桃花眼里翻涌着暗流。"这暗格是我母亲的遗物匣,里面那封信是她临终前写的。至于玉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是我父亲当年给她的定情物。"
林闲站在书案前听着这些话,心里一层一层地凉下去。对方不仅要动他,还要拿宋砚母亲的遗物来动他。这是要在他和宋砚之间埋一根最毒的刺。
"信上写的什么?"他问。
宋砚看了他一眼,似乎斟酌了一下要不要说。但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平淡,却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我母亲死于产后血崩。生我的时候难产,血止不住,熬了三天走了。她临终前写信给我父亲,说她知道我父亲在外头另有女人,她只求我父亲善待我,不要让外头的人顶了我的位置。"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又冷又淡:"我父亲读完信就收进了暗格里,再也没有提起过。他娶了继室,生了嫡子,对我不冷不热地养到了十六岁。外面的女人和外室子——"他偏了偏头,"如今也要进京了。"
林闲站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原著里宋砚的黑化是有原因的,但他没想过原因这么具体、这么伤人。
"那些东西被拿走,"林闲说,"对方是想用你母亲的信和定情物做什么?"
"逼我去古槐巷。"宋砚抬起眼看他,"他们知道你要去。也猜到了我会拦你。所以他们拿我的东西作饵——让我不得不去。"
他走过来两步,停在了林闲面前,低头看着他:"林闲,月底之前,你不要出府。"
"但那些人——"
"我去。"宋砚打断他,桃花眼里那点笑意终于彻彻底底地没了,只剩下一片幽深的、冷寂的沉黑。"东西是我的,旧案是我的,该我去。你在府里待着,暗卫会看着你。你哪儿也不许去。"
林闲仰头看着他。宋砚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陌生,让林闲忽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少年心里藏着的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世子,"他说,"我有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要护我?一开始你说我是宝贝、是玩具,那我信。但现在你把自己的暗卫调来守我的院子、跟季淮安联手查案、今天又为了我不去古槐巷打算自己去——"他顿了顿,"你为什么?"
宋砚安静了一瞬。
书房里晨光正从窗子照进来,落在他浓长的眼睫上,在眼睑下方投了一把极淡的影。他低头看着林闲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瞳,看了很久。
"因为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说'我是我自己的人'的人。"宋砚的声音很轻,"你推我脸的时候,我看见你眼睛里没有怕。你捅我刀的时候,那把匕首扎进去你手都没抖。你春风楼捏花魁下巴的时候耳朵红透了还在硬撑——"
他伸手碰了碰林闲的耳尖,那里果然又红了。
"——你骗我写那封信、又在花厅里说'我是我自己的人'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跟别人都不一样。别人要么怕我要么靠我要么算计我。你——"
他收回手,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你是把自己当做跟我平起平坐的人。你把我当成一个人,不是一个世子。"
林闲的耳根烧起来。
"所以,"宋砚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模样,"你乖乖在府里待着。古槐巷的事我去。等我回来——"
他转身往书案走,背影在晨光里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再给你打一根簪子。这次雕只猫。你就跟猫一样,看着好摸,摸着挠人。"
林闲站在书房里看着宋砚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铜钱被宋砚拿走后留下的微凉空落。系统在他脑子里幽幽地响了一声。
「警告:宿主,您尚未向宋砚提及古槐巷与您的直接关系。若宋砚只身前往而未带您,古槐巷剧情将无法完整触发,潜在风险——」
"我知道。"林闲在心里打断它。
宋砚不让他去,是为了护他。但他不去,古槐巷到底藏着什么、谁在背后操控、那些旧物被拿走的真正原因——全都只能靠宋砚一个人去查。而宋砚去查的时候,万一对方真正的目标就是引宋砚出府、在古槐巷设伏呢?
那他留在府里,反而成了安全岛上眼睁睁看着宋砚踩进陷阱的那个人。
林闲从书房退出来,回了自己院子。他坐在石桌边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匿名信"你活不过月底"、宋瑄转交的纸条"引林闲出府至城南古槐巷"、黑木盒子里的铜钱和"古槐巷命"、宋砚母亲的旧信和玉坠失窃。
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月底的古槐巷。而对方拿走了宋砚母亲的信和定情物,说明这个局针对的不只是林闲——是针对宋砚的。那封信里写了什么,能让对方觉得把信拿出来就能重伤宋砚?
"系统,你能查宋砚母亲当年的详情吗?"
「系统检索原著关联支线……宋砚之母柳氏,原为江南商户之女,十六岁入京嫁与宋国公为继室。婚前曾与另一人有婚约,后因宋国公介入被迫解除。产后血崩而亡,终年二十二岁。原著中此段信息高度模糊,未展开描写。」
林闲的眉心一跳。
婚前曾与另一人有婚约?被迫解除?产后血崩而亡?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看,怎么看都有问题。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三圈,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如果柳氏的死另有隐情,那封信里写的东西就不仅仅是"请你善待我儿"那么简单。那封信可能藏着当年事情的真相——而拿走了信的人,正准备把真相在古槐巷里抖出来。
林闲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两个暗卫隐在廊柱后面,气息均匀,警戒状态。宋砚安排得确实严实,他一根头发丝都飞不出去。
除非他趁宋砚不在府里的时候走。
"系统,如果我现在去古槐巷,生存时间会怎样?"
「系统提示:古槐巷剧情触发后可获得关键线索及大量作死值。但风险极高,宿主可能面临直接生命威胁。建议宿主遵从宋砚安排。」
"你们系统不是一直让我作死吗?"
「之前任务是可控范围内的作死。本次任务属高危剧情,系统以宿主生存为第一优先级。」
林闲:"…………"
他忽然有点感慨。这个逼着他捅刀写假信调戏花魁的系统,居然也会说"以宿主生存为第一优先级"。
但这感慨只持续了一瞬。因为当天午后宋砚果然出了门,去国公府处理外室子进京的正式程序。林闲从暗卫换岗的间隙里算准了不到一盏茶的空档,从院墙翻了出去。
轻身术的时效还剩最后几个时辰,够他跑一趟古槐巷再回来。
城南古槐巷在京城最偏僻的角落里,巷口有一棵数人合抱粗的老槐树,枝桠虬结覆了半边天,树荫底下连日光都透不进来,阴阴的凉凉的。巷子窄而深,两侧院墙斑驳,门扉紧闭,有几扇门上还挂着落了灰的旧灯笼。
林闲走进巷子的时候,脚踩在青苔上发出轻微的湿响。
深处第三扇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是一个小小的荒败院子,杂草齐膝,正屋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他踏进去的瞬间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然后有人从暗处走出来。
不是黑衣人,不是宋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一身素白衣裳,长发披散着,面皮苍白如纸,眼眶底下是浓重的青黑。她站在暗处看着林闲,手里握着两样东西——一封信、一枚玉坠。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
"你是谁?"林闲站定了看着她。
"我姓柳。"女子把信和玉坠举起来让他看清,"宋砚的母亲是我姑姑。"
林闲的心跳漏了一拍。
柳氏的侄女?宋砚母亲娘家的人?
"你拿走了信和玉坠?"
"是。"女子放下手臂,走到窗边让一线光照亮自己的脸。她生得不算美,五官清秀端正,但那双眼睛跟宋砚有三分相似,一样的眼尾微挑,只不过宋砚的桃花眼里是秾丽是戏谑,她的是枯的、空的。
"我叫柳莺,江南柳家嫡女。我姑姑死后柳家败落,我父亲郁郁而终,我母亲带着我投奔亲戚寄人篱下。我花了三年查到了我姑姑真正的死因。"
林闲往前走了一步:"真正的死因?"
柳莺把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迹娟秀端庄,但字里行间的颤抖隔着十几年都能看出来。她没有递给林闲看,只是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国公爷:莺娘自知命不久矣,临去前有一事不敢瞒你。我入府前与赵王府陆管事曾有婚约,是国公爷以权势相逼拆散了我与他。我怀胎七月时他来府中寻我,我与他私下见了一面,劝他放下旧事各自安好。那日之后国公爷便疑心腹中胎儿血脉不纯——虽从未明言,但汤药里的东西,我喝着便知不对了。"
林闲整个人僵住了。
柳莺念完最后一句,把信纸重新叠好,抬眼看着他:"我姑姑喝了七个月的药。难产血崩是因为她身体早就被药亏空了。那药不是害她难产的——是让她生不出健康的孩子的。她熬了三天,保住了宋砚,自己没能撑过去。"
院子里的荒草在风里簌簌地响。林闲站在那儿听着这番话,脑子里炸开了一整片空白。
"那玉坠呢?"他问。
柳莺把玉坠也举起来:"陆管事的定情物。我姑姑死前悄悄还给了他,但国公爷以为玉坠碎了,没有追问。陆管事临终前把这玉坠托付给我,让我还回姑姑坟前。但我查了三年的真相之后,决定把它带进京来——"
她看着林闲,枯空的眼睛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我想让宋砚知道。他父亲亲手杀了他母亲。"
林闲攥紧了拳头。
原著里宋砚黑化的根源是"家庭变故导致性情扭曲",但他妈的根本不是家庭变故那么简单。那是父亲杀母。一个男人怀疑妻子腹中胎儿不是自己的骨血,就在汤药里动了手脚,让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女人在产床上挣扎三天而死。
而那个"被怀疑血脉不纯"的孩子,就是宋砚。
他活着长大,活成了全京城最张扬最不可一世的世子爷,活成了风流戏谑事事不在意的纨绔模样。但他不知道,他十六年来磕磕绊绊活下来的命,是他母亲用命换来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林闲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紧。
柳莺摇了摇头:"我一个柳家孤女,凭什么让他相信我的话?他只知道我是柳家人,但他母亲死后柳家就再没跟他来往过。他突然冒出来的表妹拿一封信和一枚玉坠告诉他'你爹杀你娘'——他信吗?他会觉得我是来挑拨的,是来图宋国公府的什么。"
她看着林闲,那双跟宋砚三分相似的、枯井一样的眼睛里浮出一丝极浅的求恳。
"但你不一样。你是他信的人。他把他的暗卫、他的铜钱、他的银桂花簪都给了你。你跟他说的话——他信。"
林闲站在院子中间,荒草被风吹得压在他腿弯上。
他怀里还揣着宋砚给他簪那根银桂花簪时掌心的余温,脑子里还回响着宋砚那句"你把它当做一个人来对我"。他低头看着柳莺手里那封信,纸页泛黄、边缘卷曲,十几年过去了,字里行间的绝望却还在。
"你要我怎么做?"他问。
柳莺把信和玉坠都递过来。
"月底之前,国公府会正式把宋瑄的名字写进族谱。宋砚那天必须到场。你在他去之前让他看到这封信——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去问个明白。"
林闲接过信和玉坠。纸张的质地又薄又脆,经年的黄渍和墨迹晕在一起,摸上去有一种奇怪的温凉。玉坠是温的,指尖触到的时候像碰到一小块人的皮肤。
"我去告诉他。"他说。
柳莺看着他把信和玉坠收进怀里,枯空的眼眶里忽然涌出了泪。那泪滚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安静地划过苍白的脸颊落进领口。
"谢谢你。"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暗处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对了,那封信的背面写了半句话,是我姑姑临死前最后一口气写上去的——"
她的声音极轻。
"——我儿若得见,莫恨他。你爹他只是疑心重,不是——"
后半句没写完。柳莺说:"墨迹到那里就断了。她没能写完最后几个字。我每次看到那半句话都想哭——她到死都在替他爹开脱。"
柳莺走了。
林闲一个人站在荒院里,手心里的信纸轻轻贴着胸口。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又重又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收起信和玉坠转身走出古槐巷。日光在他踏出巷口的瞬间重新落回身上,暖的,明晃晃的,跟巷子里那种阴湿的凉截然不同。他抬头看了看那棵老槐树,枝叶间漏下来的光斑在他脸上跳来跳去,像无数枚小小的铜钱。
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秋风吹过来吹干了他手心不知不觉沁出的薄汗。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那辆青呢马车没有再出现,黑衣人也没有出现。古槐巷里的一切像一场悄无声息的梦,只有怀里那份信纸的触感提醒他那是真的。
他翻进世子府院墙的时候正好赶上暗卫换岗的尾巴,悄无声息地落了地。院子里的石桌还是他走时那样,半包桂花糕还在桌上放着。他进屋里把门关上,坐下来把信和玉坠摆在桌面上,对着它们发了很久的呆。
那天晚上宋砚从国公府回来得很晚。林闲听见他的脚步声从院门外经过,顿了顿,然后推门进来了。宋砚的脸上多了一道更深的倦意,眼底下一层浅浅的青灰,但看见林闲坐在桌边等他时桃花眼里还是亮了一下。
"还没睡?"
"等你。"林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宋砚歪了歪头:"等我做什么?"
林闲看着他。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宋砚秾丽的眉眼在暖光里显得比平时温柔了几分,虽然左眼角那颗小痣还是张扬地立在那儿。他今天显然在国公府受了气,嘴角有一道极浅的没有笑出来的抿痕,但他看见林闲的时候还是先笑了。
"世子,"林闲说,"我下午去了趟古槐巷。"
宋砚的笑容凝固了。
"你——"他的声音猛地提起来,又压了下去,但那股怒意已经冲到了眼底,"林闲我说了让你——"
"我见到你表妹了。"林闲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和玉坠递过去。"柳莺。她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
宋砚低头看着那封信。
他的目光触到信纸泛黄的边缘时,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他伸手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在抖——林闲看见了,那种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颤抖,从指腹蔓延到指节,然后他把信纸展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书房里安静极了。
烛火噼啪爆了一声灯花,宋砚的眼睫垂着遮住了眼底的光,但林闲看见他攥着信纸的手指越收越紧,纸页边缘被捏出了细细的褶。
他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翻到背面,看见了那半句没写完的话:"我儿若得见,莫恨他。你爹他只是疑心重,不是——"
信纸从他指尖滑落,飘在桌面上。宋砚站了许久没有动。
林闲走到他面前,伸手覆住了他垂在身侧那只攥紧的拳头。拳头硌着他的掌心,硬得像块石头。但他就那样覆着,没有用力,只是一点点地把掌心贴上去。
"宋砚。"他第一次叫了名字。
宋砚的眼睫颤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来,额头抵在了林闲的肩膀上。力道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林闲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料被什么东西洇湿了,一点温热的潮意,很快,但确实是湿的。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保持那个姿势站着,一只手覆在宋砚攥紧的拳头上,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按了按宋砚的后脑。
两个人站在烛火里。
很久。
久到灯花又爆了一声,久到窗外的风把一片桂花瓣吹进窗缝里落在桌面上。宋砚终于直起身来,后退一步。他的眼眶微红,但表情已经收住了,只是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更深了,更沉了,像是冰面碎了之后底下涌出来的水彻底把碎冰冲走了。
"这封信,"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明天拿去国公府。"
林闲:"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宋砚把信纸和玉坠都收进怀里。他抬头看了看林闲,忽然伸手碰了碰他发间那根银桂花簪,拇指擦过桂花花瓣的纹路。
"我想好了。"他说,"我父亲欠我娘一条命。我要他当着宋瑄的面,把当年的事说清楚。如果他不说——我就带着这封信去御前。"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林闲。
"但在这之前,林闲——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古槐巷的事你瞒了我,我不追究。但以后——"他伸手捧住了林闲的脸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微热的、带着一点方才颤抖后残留的凉。"以后你做什么之前,告诉我一声。再难的事我们一起扛。你答应我。"
林闲被他捧着双颊仰着头,烛火在两个人的瞳仁里同时跳动。
"……我答应。"
宋砚松开手,笑了。那个笑容跟以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没有玩味,没有试探,只是一双微红的桃花眼里映着烛光和一个人的倒影,干净的、纯粹的,像秋天里最后一朵桂花开到头了终于落下来的样子。
"好。"他说。
他转身走了,背影在夜色里走得很快很稳,肩背挺着,像一根终于知道了自己根系的竹子。
林闲站在烛火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方才覆在宋砚拳头上时沾染的、微凉的湿润还在,像一小片风吹干的桂花瓣。
他攥了攥手心。
系统安静了很久,终于响了一声:「叮。检测到宋砚好感度突破80/100。警告:好感度越高,后续剧情偏离值越大,系统预测准确率将持续下降。宿主请——」
林闲:"请你闭嘴。"
系统:「…………」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空空的掌心里。他低头看了看,忽然想起宋砚方才碰他银簪时指尖的温度。
他忽然很想攥住什么。
但他只攥住了一掌心的月光和满院子桂花的余香。
---
下章预告:宋砚带着信和玉坠去了国公府。林闲在府中等了一整天没有消息。傍晚时分季淮安突然登门,面色凝重地告诉他——宋砚被国公府扣下了,罪名是"伪造家母遗信、意图构陷生父"。与此同时,宋瑄悄然出现在林闲院墙外,递进来一张字条:"你手里还有一样东西能换他出来。来国公府,我等你。"林闲看着字条,又把怀里那五样东西全部掏出来摆在石桌上——银簪、青玉牌、旧木簪、匿名信、铜钱。他不知道宋瑄指的是哪一样,但他知道每一样都跟某个人的命拴在一起。天黑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了世子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古槐巷夜赴死局,铜钱溯旧案惊心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