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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商城解锁,读心惹祸 "他们两个 ...

  •   那天夜里林闲睡得极其不安稳。
      梦里他被两个人追着跑,左边一个穿月白锦袍的喊"你既然心悦我"右手一把拉,右边一个穿玄色暗纹的喊"你跑不掉的"左手一拽,两股力道往相反的方向使劲,他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快被扯成两半了。
      惊醒的时候窗纸刚泛起蟹壳青,秋虫还吱吱地叫着,满院子都是桂花将落未落时那种腻到发苦的甜香。
      林闲躺在床上瞪着眼顶的承尘,缓了足有半炷香才把心跳按回正常节奏。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青玉牌,月光已经退了,晨曦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玉面上,泛着温润的微光。季淮安那张清冷的脸浮现在脑子里——他说"你既然心悦我,我便护着你"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瞳里那点转瞬即逝的什么,让林闲到现在想起来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又想起宋砚昨夜里那句"你是我的宝贝,我的人"——宋砚说这话的时候桃花眼里明明带着笑意,却让人后背发凉,像是被一条温柔的蛇缠住了手腕,越挣越紧。
      "系统,"他躺平了问,"我还差多少作死值能解锁商城?"
      「宿主当前总作死值400点,距商城解锁还差100点。建议今日继续执行作死任务以加速积累。」
      "什么任务?"
      「随机任务生成中……请宿主稍候。」
      林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宋砚给他换的玉枕芯,又软又弹,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闻着让人犯困。他想着今天还得去书房跟宋砚大眼瞪小眼,还要找机会攒那100点,说不定还得应付季淮安那边会不会再有新的信笺送进来。
      这日子过得。
      比前世加班还累。
      早膳的时候周管家亲自送来的,四样小菜一碟春卷一碗鸡丝粥,热气腾腾地摆在院里的石桌上。林闲坐过去吃着,周管家在旁边笑眯眯地站着,欲言又止了三次终于开口:"林公子,世子今儿一早心情似乎不大好。"
      林闲咬春卷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怎么了?"
      "今儿早间有人送了封信来,世子看完之后……脸色不大好看。"周管家压低了声音,"摔了只杯子。"
      林闲把春卷嚼完咽下去,心里飞快地过了几遍——那信肯定不是季淮安送的,季淮安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留把柄。那会是谁?宋砚那边有什么剧情进展是他不知道的?
      "知道了。"他擦了擦手站起来,"我去看看。"
      到书房的时候宋砚正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封信纸看,表情看上去倒是正常,眉眼微垂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弧度,像是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但那弧度底下绷着根线,林闲在职场练出来的察言观色不是吃素的——他一眼就看出宋砚现在心情确实不好,只是越不高兴笑得越厉害。
      听见脚步声,宋砚抬起眼来,桃花眼里的阴云一瞬间烟消云散,换成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
      "来了?"他把信纸随意往桌上一搁,拿书卷盖了,"昨儿睡得如何?"
      "还行。"林闲走到角落圈椅上坐下,"世子脸色不太好,是出什么事了?"
      宋砚歪头看他,唇角那点弧度加深了半分:"这么关心我?"
      林闲:"……基本的职场礼仪。"
      "职场?又是什么新词?"
      林闲心里一紧,嘴瓢了。他正想打岔混过去,系统突然在脑子里"叮"了一声。
      「随机任务已生成:请宿主主动询问宋砚信上内容。任务奖励:作死值80点。任务提示:该信涉及宋砚生母相关剧情,原著中此段为宋砚心理防线最薄弱环节。宿主若操作得当,可获超额收益。」
      林闲攥着扶手的手指收紧了。
      宋砚生母?
      原著里提过一嘴,宋砚的母亲是宋国公府的继室,在宋砚六岁那年就病故了。书里着墨极少,只说宋砚从此性情大变,从一个乖巧的幼童长成了后来那个喜怒无常、搅弄得京城风风雨雨的世子爷。
      病因是什么?怎么死的?跟宋砚什么关系?原著没有细写。但系统说这是宋砚心理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世子,"他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那信上写的什么?一大早气成这样。"
      宋砚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到林闲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方才真了些:"林闲,你今天胆子怎么忽然大了?"
      "我一向胆子大。"林闲面不改色,"捅您刀的时候您就知道了。"
      宋砚被他这句话逗得笑意加深,眼角那颗小痣都跟着动了动。他捏着书卷的手指松了松,信纸从书卷底下露了个边角出来,林闲瞥见上面确实有几行字,但距离远了看不清具体内容。
      "京城里最近有些风言风语,"宋砚漫不经心地说,"说我父亲打算接外面的一个外室子回府,大约是年纪渐长、膝下空虚,想找个更听话的替我在国公府站站位置。"
      林闲愣了一下。
      他知道原著里宋国公确实跟世子不亲近——宋砚太聪明了,聪明到让做父亲的既骄傲又忌惮。但接外室子回府这事,原著里没明确写,直到宋砚后期黑化才隐约透露出家庭因素的伏笔。
      "世子不怕?"林闲问。
      宋砚歪头看他:"怕什么?"
      "他接了别人回来,您的位置就不稳了。"
      宋砚看着林闲,看了几息。那几息里他眼底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林闲读不懂的、既柔软又坚硬的东西上。他把信纸拿起来叠了两折,随手塞进袖中。
      "林闲,"他忽然说,"你是我的人。若将来我在国公府站不稳了——你跟我走吗?"
      林闲脑子里"嗡"了一声。
      系统在他脑子里爆炸似的刷屏:「叮!触发关键对话!宿主选择将影响后续重要剧情走向!建议回答:跟!可获得作死值150点!若回答不跟,将触发宋砚黑化值+10%负面事件!」
      林闲攥着扶手,指甲快要陷进木头里。
      他看着宋砚那双桃花眼,里面没有玩笑的意思。那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他有点害怕。
      "……世子府月钱多少?"他听见自己说。
      宋砚一愣,然后整个人笑得从软榻上歪下来,肩膀颤得伤口都在疼。"林闲、林闲——你就关心这个?"
      "穷怕了。"林闲绷着脸,"侯府月例二两,还经常被克扣。世子府要是也这个数,我考虑考虑。"
      宋砚笑够了,撑着手肘坐起来冲他勾手指。林闲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过去。刚走到榻边就被宋砚攥住了手腕拽坐在榻沿上,两人膝盖挨着膝盖。
      宋砚从袖中掏出那个信封,塞进林闲手里。
      "看吧,"他说,"既然你问都问了,索性给你看个明白。"
      林闲低头展开信纸。上面确实是宋国公府内院的字迹,说国公爷最近常去城南一处宅子,那里住着个姓柳的妇人带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有传言说那是国公爷早年外头养的外室和私生子。
      信的落款是宋砚安插在国公府里的眼线。
      林闲把信叠好还给宋砚,心里飞快地转着。这事现在还在传言阶段,但按照原著剧情走向,外室子确实会在后期被接回府,成为逼宋砚更进一步黑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世子想怎么做?"他问。
      宋砚收了信,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模样:"还没想好。不过没关系——"他忽然凑近,鼻尖都快碰到林闲的鼻尖,热气喷在他嘴唇上,"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我要是不当这个世子了,你跟我走吗?"
      林闲闻见他呼吸间极淡的清酒味。宋砚一早喝了酒?这么早就喝?胸口那地方忽然有点说不清的闷,像是被什么硌了一下。
      "……跟。"他说。
      一个字。
      宋砚的桃花眼亮了。那种亮让林闲想起前世有天他在出租屋里修好了漏水的水管——一束手电筒的光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又暖又晃眼。
      "说定了。"宋砚伸手揉了揉他头顶的发,"说定了就不许反悔。"
      「叮!任务完成!获得作死值150点!当前总作死值550点!系统商城已解锁!请宿主前往查看!」
      林闲被宋砚揉得头发全乱了,从榻上挣起来退后三步,顶着个鸡窝头面无表情:"世子我先退下。"
      "去吧去吧。"宋砚心情大好地摆手,"中午让人给你送桂花糕。"
      林闲几乎是跑着出了书房。
      他一路奔回自己院子、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胸腔里那颗心脏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蹦得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捂着心口的位置缓了半天,才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按下去——宋砚亮起来的桃花眼、那句"说定了就不许反悔"、还有他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个"跟"字。
      "系统,"他在心里骂,"这个任务的奖励是不是有问题?那150点怎么来的?"
      「系统检测:宿主回答符合宋砚好感度提升条件,触发隐藏奖励加成。当前宋砚好感度:65/100。」
      林闲:"……65?什么时候有的好感度系统?"
      「好感度系统于商城解锁后同步开放。宿主可于商城面板查看详情。」
      林闲在脑海里打开商城面板。原本空荡荡的界面现在亮起来一排格子,里面琳琅满目摆着各种物品和技能,每一件都明码标价——
      【读心术(限时一刻钟)】——200作死值
      【隐身术(限时半炷香)】——300作死值
      【过目不忘(永久)】——500作死值
      【临时武功秘籍(限时一日)】——150作死值
      【替身傀儡(一次性)】——800作死值
      【好感度查询(单次)】——50作死值
      林闲一行行看下去,眼睛在【读心术】那一栏停了很久。
      读心术。
      一刻钟内能听见目标人物的心声。
      他现在有550点,花200点还能剩350点。这个任务很诱人——如果他能知道宋砚和季淮安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接下来的生存难度会直线下降。
      但是……
      "系统,读心术使用时有风险吗?"
      「使用期间宿主处于专注状态,无法移动或进行其他操作。且读取内容为对方当下瞬时念头,可能与长期意图存在偏差。」
      "意思就是听到的可能是他那一刻的情绪反应,不一定是真实的全部想法?"
      「正确。建议宿主谨慎使用。」
      林闲靠在门板上把商城里所有的选项过了两遍,最终还是选择了【读心术】。200点换了保命的情报,不亏。他点击兑换的那一刻系统响了声清脆的提示音:「已兑换【读心术(限时一刻钟)】,可随时使用。使用后倒计时即刻启动,请确保处于安全环境中启动。」
      读心术的图标在面板上亮起来,金灿灿的一行小字。林闲看着那个图标,又看了看自己剩下的350点作死值,心里踏实了点。
      晚上给宋砚换药的时候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用。
      宋砚今晚格外安静。林闲拆纱布的时候他没像往常那样逗着说话,只是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月光落在少年秾丽的侧脸上,照得那颗朱砂痣像一滴凝固的血。他的眼神放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微微蹙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林闲把旧纱布拆下来,伤口又愈合了些,边缘已经开始长新肉了,粉嫩的薄薄一层,在烛火下泛着光。他拿药膏涂上去的时候宋砚"嘶"了一声。
      "疼?"林闲手放轻了。
      "不疼。"宋砚回过神来看他一眼,忽然笑了,"林闲,你今天特别温柔。"
      林闲面无表情:"我一向温柔。"
      "你第一次见我就推我脸,第二次见就捅我刀。这叫温柔?"
      "那是表达感情的方式比较激烈。"
      宋砚被他这话逗得肩膀又颤,伤口差点崩开。林闲按住他的肩膀不许他笑,宋砚偏笑得更厉害,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枕头上,散开的长发铺了一床,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林闲看着他那张笑得毫无防备的脸,手里的药膏攥紧了。
      他用吧?
      就用一次。
      一刻钟而已。
      「是否启动【读心术】?启动后倒计时即刻开始,剩余时间一刻钟。」
      启动。
      他闭上眼再睁开,视野里没有任何变化,宋砚的笑脸还是那张笑脸,屋子还是那间屋子,烛火还是那盏烛火。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隐约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浅,像是水面下的暗流,如果不是刻意去捕捉几乎会被现实的对话声盖过去。
      宋砚还在笑:"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林闲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个暗流一样的声音上。
      然后他听见了——
      「他今天真的很好看。」
      林闲手一抖。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的时候那个弧度……上次在春风楼我就想说了,他那双眼睛直视着我的时候,我心跳快了半拍。」
      林闲攥着药膏的指节泛白。
      「他说跟我走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要是他当时反悔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关起来?锁起来?算了不能想,他会怕的。他怕的时候会抿嘴唇,那个样子让人更想欺负他……」
      林闲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把药膏往伤口上一抹,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分。宋砚"嘶"了一声:"林闲你谋杀啊?"
      林闲低着头飞快地缠纱布,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宋砚看着他的耳朵,挑了挑眉:"你怎么又脸红了?"
      "热的。"林闲咬牙切齿。
      「撒谎。他一撒谎耳朵就红。可爱。」
      林闲:"…………"
      他加快了包扎的速度,恨不得三秒就把纱布缠完然后夺门而出。但宋砚的心声还在源源不断地灌进来——
      「他手在抖。为什么抖?被我吓着了?不应该啊,捅我的时候都没抖。还是说……他也有点心动了?但他明明说过心悦季淮安……季淮安有什么好的,清清冷冷的像块冰,我能把他焐暖了为什么季淮安就不行……」
      林闲把最后一个结打好,猛地站起来。
      "换完了。"他声音有点哑,"世子早点休息。"
      他转身就跑,宋砚的声音追在后面:"林闲你耳朵红到脖子了!跑什么!"
      林闲推门出去,夜风劈头盖脸浇在脸上,却浇不灭从脖子根一直烧到头顶的热度。他一路跑回自己屋里、砰地关上门、靠门板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脑子里全是刚才听见的那些话。
      「他今天真的很好看。」
      「心跳快了半拍。」
      「我差点没绷住。」
      「关起来?锁起来?算了不能想。」
      「可爱。」
      他把脸往膝盖里埋得更深,从耳朵到脖颈全红透了,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系统……"他的声音闷在膝盖里,"读心术能退款吗?"
      「已生效不支持退换。宿主剩余读取时间约一炷香,请抓紧利用。"
      "我用不了一炷香,"林闲把脸抬起来,耳根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勉强镇定了些,"我一句话都不想再听了。"
      他扶着门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总算把那股烫人的热度降下来一点。他深呼吸了三次,开始在脑子里把刚才听见的话分类归档。
      一、宋砚对他有好感。这点基本坐实了,好感度65不是白给的。
      二、宋砚知道他说过心悦季淮安,但没太当回事——至少目前看来,宋砚在盘算的是怎么把他从季淮安那边"焐暖"过来。
      三、那个"关起来锁起来"的念头虽然是转瞬即逝的冲动,但说明宋砚骨子里的掌控欲非常强。他确实被当成了宝贝,但这个宝贝是带着锁链的。
      林闲把茶杯放下,手指还带着点微颤。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正想着季淮安那边的信息缺口要怎么补,忽然听见窗外有人轻轻地敲了三下窗框。
      他的动作顿住了。
      这三声敲窗的节奏他认得——前世公司领导找他谈话前就这样敲门,两短一长,不急不躁,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的笃定。
      林闲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站着一个穿月白锦袍的少年。季淮安站在他窗外不到三尺的地方,墨发用一支素银簪束着,眉眼在月色里被勾出清冷的轮廓,琥珀色的眼瞳安静地看着他。
      "……季公子?"林闲压低声音,"你怎么——"
      "我来还你一样东西。"季淮安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从窗缝里递进来一个物件。
      林闲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他的旧木簪。原主那支磨得光滑的、不值几个钱的旧木簪,他换衣裳的时候落在枕头底下了,忘了收。
      季淮安怎么会拿到这个?
      "你的簪子落在我那了,"季淮安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今天下午你走后茶楼伙计打扫时发现的,送来了太傅府。"
      林闲愣了一下——他昨天去望江楼见季淮安的时候压根没戴簪子,是束的布带。但这根旧木簪他确实放在枕头底下好几日没动过。
      季淮安的眼神微微一闪,像是觉察到了他那一瞬的犹疑,却没追问,只是把簪子又往窗缝里推了推:"拿好。"
      林闲接过簪子攥在手心。
      月光下两人的手隔着窗沿几乎碰在一起,季淮安的指尖比月光还凉,碰了一下林闲的手指肚就收回去了,像蜻蜓点水。
      "季公子深夜来此,就是为了送这个?"林闲压着嗓子问。
      季淮安安静了片刻。
      "……也为了看你好不好。"
      林闲攥着木簪的手指收紧了。
      "宋砚待你如何?"
      "还行,"林闲说,"吃得好睡得也好。"
      "那就好。"季淮安微微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站在窗外,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片月白的衣摆被夜风撩动,素银簪的尖端在月色下泛着一点幽光。他垂着眼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闲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直直看进林闲的眼睛里。
      "林闲,"他说,"我回去之后想了很久。你那天说心悦我——我是信的。但我不信你只心悦我一个人。"
      林闲:"…………"
      "宋砚对你有意,我看得出来。你对他……也不止是害怕。"季淮安的声音平得像水面,但水面底下有什么在沉,"我不逼你选。我今晚来,只是想说——"
      他顿了顿。
      "若你有一天不想待在他身边了。我那里,随时为你留一个位置。"
      林闲站在窗内,攥着那根旧木簪,看着窗外少年清冷如月的脸,脑子里空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听见背后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却让林闲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大半夜的,"宋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口,靠着月洞门的门框,散着长发披着外袍,左肩的纱布在月色下白得扎眼,"季探花不在太傅府睡觉,跑来我院里、趴我人的窗户、说这些话——"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没发出声音,但每一步都让林闲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一根。
      "——是不是不太合适?"
      季淮安转过身,面对着走来的宋砚。两人之间隔了丈余距离,月光平分秋色地照在二人身上,一个月白一个玄青,一个清冷如雪一个秾艳如焰。
      林闲站在窗户里,攥着木簪和窗沿,进退不得。
      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报警:「警告!警告!三方会面触发高危剧情!请宿主立刻选择立场——站在宋砚一侧可获得宋砚好感度+10!站在季淮安一侧可获得季淮安好感度+10!中立将触发双方好感度各-5!请立即做出选择!」
      林闲:"…………"
      这怎么选?!
      宋砚已经走到了季淮安面前三尺处停下,抱着臂歪头打量他,桃花眼里笑意盈盈的却透着一股子刀锋似的冷:"季探花,我的人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不劳你操心。"
      季淮安神色不变:"宋世子,你的人有没有说过心悦我?"
      宋砚的笑意凝了一瞬。
      林闲在窗户里无声地喊救命。
      "说过又如何?"宋砚很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现在住我的府、睡我的院子、天天夜里给我换药、白天在书房里对着我打瞌睡。季探花呢?跟他见了两次面,说了一句话——就在这撬墙角?"
      "撬墙角?"季淮安的声音终于起了点波澜,虽然很浅,"宋世子,他是个人,不是个物件。你说他是你的人,他承认了吗?"
      宋砚的目光转向了林闲。
      那双桃花眼里笑意还在,但底下沉着的东西让林闲后背一阵阵发麻。宋砚朝着窗户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停在窗外。
      他伸出手,越过窗沿,捏住了林闲的下巴。
      "林闲,"他低头看着被捏得微微仰起脸来的少年,"告诉季探花,你是谁的人。"
      林闲被捏着下巴,左右各站了一个人。月光在他脸上分了两道,一道来自季淮安身后的清辉,一道来自宋砚头顶的银芒。
      他脑子里的系统还在疯狂倒数:「倒计时十秒!宿主未做出选择将执行中立判定!」
      林闲看着宋砚近在咫尺的脸,又偏了偏目光看了看宋砚身后季淮安那双安静的琥珀色眼瞳。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我是我自己的人。"
      宋砚的手指微微一顿。
      季淮安的眼睫颤了一下。
      林闲把下巴从宋砚手里挣出来,后退半步,退到了窗户的阴影里。他的表情隐在暗处看不真切,但声音出奇地平稳,带着某种破罐破摔之后反而豁出去了的镇定。
      "你们两个——一个说要护着我,一个说要锁着我。但没有人问过我,我想不想被你们护、被你们锁。"
      他从阴影里走回月光下,抬起眼来。
      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睛里映着两道月光,左边一道,右边一道,亮得惊人。
      "我活到现在,每一天都是自己挣来的。在侯府挣一口饭吃,在世子府挣一口气喘,在春风楼挣那两百点——"
      他顿了顿,把"作死值"三个字咽了回去。
      "——挣我自己这条命。所以你们谁也别替我做主。我自己做主。"
      院子里安静了。
      秋虫在墙根底下吱吱地叫着,桂花香被夜风吹得一阵浓一阵淡。宋砚看着他,季淮安看着他,两道目光落在同一个人身上,从不同的角度、带着不同的温度。
      宋砚先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没了玩味和试探,反而带着一种"我真没想到"的、近乎惊喜的亮光。
      "行。"他说,"你自己做主。"
      他退后两步,指了指季淮安:"但他不行。"
      季淮安没有看宋砚,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闲身上:"我方才说的依然算数。"
      宋砚挑眉:"季淮安你——"
      "我告辞了。"季淮安忽然打断他,对林闲微微颔首,"夜深了,你早点歇息。"
      他转身往院门走,月白的袍角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走到月洞门的时候他停了停,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林闲,你说你是自己挣的命。那我等你有一天,也愿意让我帮你挣。"
      然后他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闲和宋砚两个人。宋砚靠着窗沿,歪头看着林闲,月光照在他那张秾丽的脸上,照出眼角那颗朱砂痣和唇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闲,"他说,"你方才那番话,说得真好。"
      林闲:"……谢谢。"
      "但我还是要说一句。"
      宋砚忽然倾身凑近,隔着窗沿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像一根羽毛搔过最敏感的耳廓。
      "你说你是自己的人。可你每次说'自己'的时候——心跳都会快一拍。"
      他退开,笑意深深。
      "你在想谁的时候心跳会快?你想的是你自己,还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闲攥在手心的那根旧木簪,然后转身赤着脚走了,留下林闲一个人站在窗口,攥着簪子,手指尖比任何时候都要烫。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根原主的旧木簪,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但他清楚地知道,方才季淮安递进来的时候,簪尾还带着一点不属于他的凉。
      他不知道季淮安是怎么拿到这簪子的。但他知道季淮安在撒谎——簪子根本没有"落在望江楼",昨天他根本没戴簪子。
      季淮安只是找个由头来见他。
      就像宋砚明明伤已经快好了还天天要他换药一样。
      林闲把簪子放到窗台上,看着它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旧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系统,"他说,"他们两个都是疯子。"
      「系统检测:宋砚好感度+5(当前70/100),季淮安好感度+5(当前55/100)。宿主成功维持中立立场,获得隐藏奖励作死值50点。当前总作死值400点。」
      林闲关上窗。
      月光被挡在了外面。
      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枕头边的青玉牌和窗台上的旧木簪遥遥相望,像是两个各自占据领地的王,在他的小世界里扎下了旗。
      他闭上眼,想着宋砚那句"你在想谁的时候心跳会快",又想着季淮安那句"我等你有一天也愿意让我帮你挣"。
      心跳确实快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为谁。
      最后一刻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宋砚今晚是赤着脚来的。他寝房离这院子隔了三道回廊,地上全是青石板和鹅卵石小径。
      他赤着脚,一路跑过来的。
      那个疯子。
      林闲把脸埋进枕头里,闻见上面宋砚给他换药时沾上的金创药味儿,一点点清苦混着草本的涩。
      他睡着了。
      窗外月洞门边,宋砚靠着墙站了很久,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灰和碎石的赤脚,脚底板磨得微红。
      他笑了笑。
      "自己挣的命。"他低声重复着那句话,眼底的亮光久久不散。"林闲……你连说硬话的时候都好看。"
      与此同时太傅府里,季淮安站在书房窗前,手边摊着那枚素银簪的样式图纸。他方才递给林闲的旧木簪确实是假的——是他让工匠照着描述连夜做的仿品,连磨损的位置都仿得分毫不差。
      真簪子还在他案头搁着。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去看他。
      季淮安伸手拈起那根真的旧木簪,指尖摩挲着上面磨得光滑的纹路,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烛火。
      "帮自己挣……"他把簪子收进袖中,唇角的弧度极淡极轻,"好。我等你。"
      夜色深了。
      京城里的三盏灯各自亮着,一盏在世子府东院,一盏在太傅府书房,一盏在世子府西院那个被两个人同时盯着的少年的枕边。
      线的尽头打了三个结。谁都解不开。谁都不肯松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商城解锁,读心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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