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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国师 守口如瓶 ...

  •   萧长歌意识逐渐清醒,看到苏隐问:“你怎么会来?”

      苏隐看着靠在松染怀中的萧长歌,没说话。

      余白薇道:“他不来,你明天就可以去奈何桥找孟婆要汤喝了。”

      聪明如萧长歌,侧身问松染:“你去找的人?”

      松染将萧长歌扶稳,靠在塌边,跪在地上请罪:

      “事从紧急,是属下请公子来的,主上要打要罚,尽可降罪。”

      苏隐沉默许久开口,声音清冷:“先生既已在京城,为何避而不见。”

      冷卓给松染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眼余白薇,余白薇看看苏隐,又看看面色苍白的萧长歌,跟着一起退了出去。

      萧长歌挪了下身子,长长叹一口气:“我这毒有多凶险,你已经知道了吧,我若是与你有来往...为师不能连累你。”

      萧长歌此时面色憔悴,嘴边蓄起一茬青色胡须,眼底尽是落寞。

      苏隐步步逼近,语气森然。早没了以前的乖巧模样。

      “刺杀先生的到底是何人?先生是否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萧长歌看着渐渐窗外渐渐黑下去的天色,对苏隐道:“太晚了你先回吧,等身子大好了,我再去寻你。”

      苏隐不太信任他:“这次不会再躲了?”

      萧长歌定定看着苏隐,语气坚定道:“不会。”

      “好吧,有事记得来苏家寻我。”

      萧长歌点头,目光却不肯移开,眼底不舍露出大半。

      回程路上,苏隐问余白薇:“他的发色,是因毒成为半白?”

      “是的,以后也是这样了。”

      苏隐沉默。

      余白薇问:“病美人,你真的不打算跟侯爷说?”

      她看的出来,苏隐对那个中毒男人的重要性,若是霍宴知道,怕是不能善了。

      “那人是我先生。”

      余白薇诧异道:“他就是你在宿州时的先生?”

      “是的。”

      “我以为会是老头子。”

      “先生有事相瞒,我暂时不能将表哥卷进来。这是我与先生的事。”

      余白薇摆摆手:“罢了,你决定就好。我会遵守约定,守口如瓶。”

      苏隐疲惫的靠在一边,闭上眼睛:

      “你的秘密我也会替你保守。”

      余白薇心头一跳,嘴硬道:

      “我能有什么秘密?”

      苏隐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笑的余白薇脊背发凉。

      夜半,霍宴如往常一般潜入房间,苏隐气定神闲整理一本名为《时疫备药录》的册子。

      霍宴语气平淡:“听闻今日你与你余姐姐见面了?”

      “嗯。”

      霍宴道:“何必还要请出来,直接去找就是了,长信侯府不就是你的家?”

      苏隐道:“男女有别,余姐姐毕竟是你的妾室,我已及冠,侯府里私下相见,传出去总归名声不好。”

      “想的怪周到。”

      他有点阴阳怪气。

      苏隐放下手中的书册,看着霍宴,察觉到苏隐目光,霍宴抬头与他对上。

      霍宴坐在苏隐身边——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坐到苏隐的榻上,他轻轻撩动苏隐发丝,无奈道:

      “我与她并无...你又不是不知。”

      苏隐固执道:“人言可畏。”

      “她以后要回太虚山的。”

      “未必。”

      “何以见得?”

      “没什么。”

      霍宴在苏隐身边嗅了嗅,他身上气味似乎与往常不同。

      “你身上有药香。”

      苏隐一滞,淡定道:“大约是与余姐姐认药时染上的。”

      “胶州那边可有眉目了?”

      “撤的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先帝驾崩后,宦官韩至已殉主,追随先帝而去。国师玄术已被贬为庶人,早已离京,不知所踪。”

      苏隐挑眉:“殉主?”

      霍宴道:“密诏未公开而已。”

      “韩至做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先帝未必不知。先帝虽然多疑,又喜弄权衡之术,却也知不能将这些祸患留给储君。”

      “国师一家离京后,再无踪迹。”

      苏隐道:“国师也与沈家有牵扯?”

      “当年先帝宠国师,信韩至,连现在的李长德,在当年也不过是伺候先帝茶水的内侍。沈家的事,知内情的人,寥寥无几。国师那边出了京城我就派人盯着了,只是国师人脉甚广,到了江州地界就无踪迹了,至今还无消息。”

      苏隐劝慰道:“先不急,等我入了朝堂再说。”

      霍宴摸摸他的发顶,温柔道:“朝堂水深,你不可一意孤行,遇事要与我商量,你的很多策论动了太多人利益,这条路不好走。”

      “表哥如何不知,我这会元名头来源,便是以后要如你一般,成为陛下的刀?”

      霍宴目光直直看着他,眸光幽深,情绪翻涌,他喉结微动,默了良久开口道:

      “想做便去做吧。”

      ————

      殿试当天,霍宴在侯府中坐立难安。

      霍老夫人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儿子,心也跟着揪起来。

      “宴儿,你不必急,隐儿向来稳重,不会出岔子。”

      霍宴看着案台上父亲曾经最喜欢的青瓷花瓶,突然想到一事。

      “母亲,沈家出事前夕,父亲在做什么?”

      霍老夫人想了会,开口道:

      “你父亲甚少将朝堂的事说与我听,只是偶尔有些抱怨,母亲不懂朝政,只能宽慰几句。沈家出事之前,你父亲总是说,隐儿他爹太正直,在朝堂树敌太多,早有人看不惯,他屡次劝解,也无济于事。”

      霍老夫人停顿下继续道:

      “沈家出事前一晚,你父亲与隐儿他爹吵了一架,回来气的晚饭也没吃,沈家出事后,他一直后悔,说早知那是与隐儿他爹见的最后一面,不该与他发生争执。”

      霍宴瞳孔猛然收紧,凑到霍老夫人身前问道:

      “母亲可知他们因何事争执?”

      霍老夫人仔细回忆:“仿佛是有一桩命案牵扯出来一个之前赈灾款被匪贼劫走的案子。你父亲说牵连太广,隐儿他爹不该查下去,那日...你父亲下了值就去了沈家,应当是同隐儿他爹说这件事,后不知怎的就起了争执。”

      赈灾。

      那还真是动了不该动的人。

      “你入朝晚,你父亲常说,像隐儿他爹那样的纯臣不多了。”

      霍宴点头。

      当初沈家名声在外,沈砚之一向铁面无私,在整个刑部都是出了名的。

      如今的苏隐,不就是当初沈砚之的翻版?

      他们父子做事倒是一脉相承。

      霍老夫人叹了口气,道:“隐儿话虽不多,可依母亲看,性子倒是十分像他爹。当初你父亲预料到沈家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事,叫我防范着。沈家出事那天,咱们府上的人在沈家转了许久,锦衣卫办案你是知道的,将沈家围的铁桶一般,好在那日是方嬷嬷遇上了。”

      有时候人的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霍宴恍然,原来当初在书房与沈砚之起了争执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以父亲的性子,不会眼睁睁看着多年至交好友陷入险境。所以才救回了苏隐一条命。”

      霍老夫人想到自己夫君忍不住垂泪。

      “你父亲周旋于先帝与世族之间,到底是得罪了先帝,才惹了这祸事。送了命。”

      霍宴思衬道:“不是父亲得罪了先帝,是儿子得罪了先帝。儿子与陛下交好,本就是父亲授意,当初父亲为儿子挡下这一劫,保了侯府平安。先帝晚年行事乖张肆意,父亲又是世族之首,先帝若是想拿世族开刀,第一个动的就是咱们侯府。父亲也是不得已才这么做,还请母亲不要怪罪儿子。”

      “你如今在锦衣卫,刀光剑影,身上带伤更是家常便饭...”

      霍宴劝道:“母亲不必忧心,儿子对陛下还有用。当初父亲便是算到这一步,才一意孤行,要替儿子驯马。儿子猜想,父亲便是算准了陛下这性子,赌上了性命。有儿子如今这一遭,陛下轻易不会动侯府。”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父亲保的不只是侯府,还是霍氏一脉。

      “希望隐儿顺利,将来仕途坦荡,也不枉我与曹双儿姐妹一场。她的儿子,我终究是想办法帮她养大了,以后的路还需他自己闯。”

      霍老夫人话锋一转,忽然道:

      “说起来,当初双儿有孕时,我还曾想给你订下这门娃娃亲,可惜是个男孩,未能如愿。”

      说罢着意看了霍宴一眼。

      霍宴闻言莫名咳嗽两声。

      “姻缘天定,儿子不急。”

      “母亲瞧着,隐儿一门心思都在科考上,也未必有心思娶亲。京中高门大户有些想与隐儿结亲,又与你舅母说不上话的,已经求到母亲这来了。前日母亲还同你舅母提起这些。你舅母只说,隐儿还小,有自己的主意,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霍宴不知母亲突然提起苏隐的婚事是何用意,不好接话。

      霍老夫人见提醒不成,索性直接道:

      “你若有意,也要早点说与人知道。不要全憋在心里。古往今来大户人家养雅侍的不在少数,只是隐儿毕竟不同,你若无此心思,那夜半翻墙的事,便不要再做了。”

      正在喝茶的霍宴被母亲的话惊到,一口茶水呛到喉咙,猛的咳嗽起来。

      母亲怎么知道?

      “母亲如何知道。”

      霍老夫人气定神闲道:

      “你是我儿子,你为人如何,母亲岂会不知。你性子像你爹,认准了就不会变,所以那么多年,你父亲连个通房妾室都没有。自从隐儿归京,住到府上,你就差把自己打包送进他院子了。人生苦短,你若真有意,也要问问隐儿,母亲不是刻薄古板之人,没得侯府必须要有个继承人,才能过下去,将来从旁支过继也是一样的。只希望你不是襄王有意,才子无梦便好。”

      霍宴耳根红透,半晌张口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

      霍老夫人大手一挥:“无妨。”

      起身之际,霍老夫人转身看着霍宴:

      “隐儿貌比潘安。若是女儿身,这会怕早进了后宫,哪轮到你在这单相思。我苏瑾的儿子,不是那等懦弱之辈。”

      霍宴莫名有些头疼。

      “母亲..”

      “你别管了,母亲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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