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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松染 此毒何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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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郁,大片阴云布满天空,黑压压一片,似乎要将天压断。
窗外梨树上鸟叫叽喳,苏隐坐在窗边整理策论,忽然一只鸽子飞进来,落在窗边,盯着苏隐不动。
苏隐余光瞥见,试着伸手将鸽子接过来,鸽子脚边挂着小小竹筒,苏隐解下来,打开纸条,陌生字迹写着:
先生病危。
只有四个字,没有落款,没有说是谁。
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放的风,还是什么阴谋,又或者古先生,出了什么事?
苏隐将策论收好,套上外袍,戴好面具准备出门,碰见了正在送茶的词微,大约她从未见到苏隐这样焦灼神情。
“公子这是?”
“出门,晚膳不必备了。”
苏隐刚出门,落十七和落九就跳出来跟在他身后。
苏隐转身回望二人,声音冷冽,不似往常。
“我出去逛逛,你们不必跟着。”
落九犹豫道:“可侯爷说...”
“有事我担着。”
苏隐往前走,落九和落十七没有停下脚步还是跟着。苏隐转身迅速从落九腰间拔出佩剑抵在落九的脖子上,动作很快,快的落九和落十七跟不上。
只是一瞬,又将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说不许跟。否则...”
“属下遵命。”
看着苏隐朝着侧门方向走,落十七与落九面面相觑。
落九说:“要跟侯爷说吗?”
落十七思索一番道:“公子此番就是不想让侯爷知道,等公子回来再说。”
苏隐叫家仆备了马车从侧门出来,门口不远处果然有个人在等。
松染双手环胸走上前,对着家仆道:“我是你们公子的人,车给我就行。”
家仆看着苏隐,苏隐看向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他微声音粗犷的吐出三个字:“古先生。”
苏隐对家仆命令道:“给他。”
家仆把缰绳递给松染,苏隐上了马车,过了很久,马车来到山脚下。
苏隐下车看了下眼前的茅草屋。
简陋但整洁。
松染将马绑好,对苏隐拱手道:“在下松染,先生侍从。唐突公子,冷大夫说主上这次太凶险,不知能否熬过这一关。属下是违背主上心意,私自请公子前来,还请公子莫怪。”
苏隐明白这个叫松染的男子是古韵的人,跟着走了进去。
一个白衣粗布男子正在门口煎药,浓重的药味四处飘。
松染道:“这位便是冷大夫。”
苏隐微微欠身行礼,推门进入。
茅屋简陋,布置却温馨,是古韵一贯风格。
榻上男人盖着被子安安静静的躺着,闭着眼,脸上毫无血色,也无半点生机。
苏隐大步往前跨,看着向来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又略带不羁的男人,此时像个破布娃娃般,躺着一动不动,心中一阵酸楚。
苏隐低喃:“先生。”
似乎是听见了,萧长歌睫毛颤动一下。
“先生这是?”
松染跪在地上:“先生回京后遇刺,虽未伤及要害,可那剑上被人下了毒,是‘回心蚀’,毒被冷大夫解了大半,体内还有余毒。每次发病心痛难忍,一次比一次更痛。”
苏隐坐在塌边,握住萧长歌的手,他的手冰凉,完全不像从前那样温热的抚摸自己的发间。
他曾患有心疾,最是知道发病时心痛憋闷的难受,心底更加酸涩。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冷大夫端着药进来,行动缓慢,苏隐这才知道,冷大夫是个跛子。
冷卓看了眼苏隐,又对松染道:
“这药务必给他灌下去,若是再灌不进,只怕他熬不过今晚。”
松染叹气。
“先生一直昏迷,这药...”
冷卓淡定道:“你把药含进嘴里,嘴对嘴喂进去。”
松染大惊:“主上醒了会杀了我!”
“你不想让你主子活了?”
松染黑黝黝脸上多了一丝难为情。
苏隐叹气:“我来。”
“扶他起来。”
松染闻言将萧长歌扶起,靠在自己的胸膛。
苏隐转身问冷卓:“细竹管有没有?”
“有。”
冷卓转身去门外找了跟竹管,递给苏隐。
“掰开他的嘴,把竹管一端塞进去,捏住他的嘴。”
松染照做。
苏隐对着昏迷不醒的萧长歌道:“先生,你若不乖乖配合,我就把你当年看话本子的事传出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隐感觉到萧长歌的手指动了。
苏隐深吸一口气,将药含在口中,对着竹管缓慢送入。
萧长歌喉结动了动,药被咽下去了。
苏隐松了口气。
继续送药。
将竹管从他口中取出时,萧长歌抬了下眼皮,又缓缓合上,脱力的呓语:“不能说...”
说罢又昏睡过去。
冷卓好气又好笑。
命都快没了,还惦记话本子的事。
苏隐默默扶了一把额角。
要是他说出来,先生看的还是断袖话本,霸道王爷爱上探花郎那种,估计先生会当场醒过来。
苏隐给萧长歌把被子盖好,出了门去。
冷卓在竹帘前摆弄草药,松染不知去了哪里。
苏隐问:“松染呢?”
冷卓回道:“不知道,解手去了罢。”
苏隐走到竹筐另一侧,冷卓对面,拱手对冷卓行礼:
“冷大夫,先生这毒,可有根治办法?”
冷卓摆弄草药的手停下来:“回心蚀本就是剧毒。我从太虚山回来时,毒素已入他心肺,后来虽逼出大半,他又以内力相抵,也才留住一条性命。刚刚公子也见到了,他若能度过今晚,我前去太虚山请游历归来医圣帮忙救治或许可解。”
听到太虚山三个字,苏隐心中隐约升起一丝希望,他颤着声问道:
“若是医圣亲传弟子,可否有办法?”
冷卓意外的抬头看着苏隐:“公子说的可是医圣那位嫁了人的亲传弟子?”
“是。”
“那大可试试,回心蚀就是医圣制出来的毒。他亲传弟子或许可解。”
苏隐放下心来,正巧看到松染进门。
“松染套车,送我去侯府。”
松染犹豫下,道:“现在?”
“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松染不敢耽误,立刻启程送苏隐回去。
路上苏隐思索道:“不去长信侯府,转回苏家侧门。”
“是。”
落九和落十七看到苏隐完好无损回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气还没松多久。
就听苏隐说道:“落九给余姨娘通信,就说我有急事见他,在侯府侧门,切记不要被表哥发现,若被发现,表哥问起,就说我有关于医药方面的事宜询问余姨娘。”
落九应声后立刻离开。
落十七问道:“属下呢?”
“你就在这等着,晚上若是侯爷来,就说我与余姨娘探讨许久,有些伤神,已经睡下。”
“是。”
余白薇得到消息时,立即赶往侧门。
苏隐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余白薇心领神会上了马车。
余白薇见苏隐神色有异,问道:
“何时如此慌张?”
“不知余姐姐可知‘回心蚀’?”
余白薇道:“那是师傅制的毒。”
“可有解毒办法?”
“自然有。”
苏隐总算放下心来,语气也不再着急。
“烦请余姐姐为我救治一位故人,一应用药,现在取材,若有不足,我在命人寻来。”
“不必。先让我看看。”
苏隐客气道:“有劳余姐姐为奔波这一趟。”
“还请余姐姐为我守口如瓶,不要叫表哥知道。”
余白薇调侃道:“哟,连和你表哥都有秘密?”
“事关重大,请余姐姐一定为我保密。”
余白薇哼道:“好吧,别皱着眉,不好看,我答应你就是。”
松染心急,马车没多久的时间就到了。
余白薇看着榻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萧长歌,伸手为他搭脉。
“确是我师傅制的毒。”
冷卓问道:“此毒何解?”
余白薇皱了皱眉,问松染要了把匕首,又命他取碗过来。匕首抵在手腕上时,苏隐伸手制止:“余姐姐何以伤自己?”
余白薇耐心道:“你余姐姐我,从小就被各种草药,毒类浸泡,我的血可解百毒,其中就有‘回心蚀’。”
见苏隐迟疑,余白薇拍拍他的手,叫他放宽心:
“姐姐是医者,知道割哪里好的最快。”
苏隐为难道:“叫你帮忙医人,已是难为情,若还要伤了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余白薇朝天翻了个白眼:“弟弟,你再耽误下去,我的血也救不了他。”
苏隐迟疑着松开手,余白薇又道:
“姐姐本就是医者,绝不会见死不救。”
说罢割了血,滴在碗中,大约滴了半碗,递给松染。
松染却一脸为难:“喂不进去。”
余白薇疑惑:“之前怎么喂的?”
松染老实答道:“公子用竹管对着嘴喂进去的。”
天塌了。
苏隐居然用竹管对着床上那位喂药,要是被霍宴知道了。
余白薇不敢想下去,从荷包里拿出银针,对着萧长歌人中位置刺了下去,萧长歌慢慢转醒。
余白薇对着松染命令道:“给他灌下去。”
松染啊了一声,似乎被余白薇震慑道,扶起萧长歌,就把碗递到他嘴边。
还未全部清醒的萧长歌迷迷糊糊张嘴喝了一口,闭上嘴嫌弃道:
“腥。”
大约是昏睡太久,他的嗓子哑的吓人。
余白薇冷声道:“你不喝我就把他杀了。”
说罢把刀抵在苏隐面前,萧长歌看了眼苏隐,思绪立即清醒两分。伸手将碗中血全部喝光。
余白薇凑近萧长歌哈哈笑。
“看,多乖。”
冷卓目瞪口呆:“这就完了?”
“嗯哼。”
“后续还需喝什么药方滋补或是?”
“不必。若是没有你逼出的余毒,我的血他还要喝上三日,如今只剩余毒,这一碗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