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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议亲 够了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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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苏恒回京述职前夕。
霍宴依旧如同从前一般潜入苏隐房中,同往常一般,苏隐着件青袍,坐在窗前看书。
霍宴开口:“舅父明日抵京。”
苏隐眼皮没抬恩了一声。
他的镇静让霍宴有些措手不及。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苏隐不解,缓缓抬头看他:“说什么?”
霍宴不知道他是故意装听不懂还是压根没放在心上。
“舅父回京,你以后也要回苏府了。”
宅子是霍宴早就着人买好,与侯府后园相近,他着实费了不少心思。眼看着苏恒回京,苏隐也要搬回去与苏家人同住,霍宴心有不舍,可又没什么理由能阻止。
苏隐:“恩。”
他的反应太冷淡,冷淡的像是在回应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霍宴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他欺身而上,以体魄形成压迫,用目光审视苏隐:“你很想回去?”
苏隐合上书,目光对上他的,语气依旧淡淡:“那是我家。”
霍宴低声强调,鼻尖几乎要抵上他的。
“我说的是你想,还是不想?”
苏隐不着痕迹将身体往后挪了几寸,目光对上他的,语带调侃:
“以后表哥再想夜半翻墙怕是不易。”
霍宴冷哼一声别开脸。
“谁拦得住我。”
霍宴每日忙于公务,整日见不到苏隐,每日半夜翻墙进来看看苏隐就已经心满意足,罢了,大不了以后翻墙进苏家就是。
“落十七和落九以后跟你回苏家,我已吩咐,不必事事报我。以免你总说我监视你。”
“好。”
他就一个好?他没有想说的?
霍宴指尖勾起苏隐下巴,仔细看着他那副好皮囊,盯了好一会,才道:
“你已及冠,舅父升迁归京,接下来是要为你议亲了。”
他的语气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尚无功名,且面目有损,哪有人瞧得上我?”
“舅父已是三品巡盐使,你又素有才名。等科考过了,有了功名。怎可能寻不到好人家?”
苏隐反问:“表哥不也是尚未娶妻?”
霍宴轻叹一声,收回手指。
“那不一样,府中有白薇,外头人只以为我与白薇情深,也不好再塞人进来,至于娶妻,我从未想过。”
苏隐认真的说:“若不是有一定要去做的事情,像我这样的人就该隐匿在尘埃中,何苦要去把旁人牵扯其中?”
他的语气没有自暴自弃,没有自怨自艾,平静的很。
霍宴张嘴想说什么又听苏隐说:
“等将来过了殿试,我这条命,四面楚歌,侯府苏家能否不被牵连都未可知,何苦再去连累别人。”
霍宴攥紧掌心:“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护住侯府与苏家,和你。”
凉风拂过,苏隐咳了几声,他哑着嗓子道:
“我也会。”
霍宴皱眉,伸手抚上苏隐额头试探温度:
“怎得身子还是这样弱?”
“只是吹了些风,无碍。”
苏恒升迁的消息在朝堂里掀起不少风浪,下朝的路上,总有些不太熟甚至没见过面的官员,主动与之攀谈。
女婿在禁军任职,亲家是骠骑将军,武官重臣,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尚未及冠。后宅没有女眷,准备参加科考的苏隐,就成了很多有女儿的官员心中,前途远大的女婿人选。
只不过打听了一圈,听说苏隐脸上有疤,面目有损,有些人就退避三舍了。另一立场的人认为,苏隐宿州秋闱中了解元,诗会在御前露脸,得陛下特赦,可着面具进贡院,怕是已经得了圣心。
苏夫人与苏若在府里,对着拜帖左看看右看看,不约而同的叹气。
苏若说:“隐弟不日科考,现在议亲只怕会使隐弟分心。”
苏夫人说:“是阿,何况一向没听隐儿说有心仪的姑娘,这么多年,身边只有一个词微伺候着,此事还要同你父亲细细商议,也要听听你姑母和表哥怎么说,毕竟我与你父亲离京多年,官员多数不熟悉。最重要的是,要问问隐儿怎么想。”
苏若若有所思道:“女儿倒是真的没见过他对谁上心。”
“隐儿心事重,从前在宿州,一心求学,功课一日都不曾落下。是个有主意的。这些帖子,等你父亲下值回来,看看他怎么说。”
“说起这个,从前小,女儿不好说,现在隐弟大了,女儿想问问,当初瑾娘给父亲做外室,母亲你竟没有察觉?”
父亲一向洁身自好,身边并无姨娘妾室,看苏隐的外貌,也能看出那瑾娘是个何等妙人,从前苏若不懂,如今苏若成婚三载,公孙允也无妾室通房,若是有了外心,母亲即便不是第一个察觉,可这么多年执掌中馈,母亲竟一丝都没有察觉吗?
苏夫人显然没想到苏若会直接问她这个问题,丈夫说,隐儿一事牵扯众多,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就连苏若这个亲女儿,她也没有透露半分。如今她好端端提起,倒教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说。
思索一番,苏夫人开口:“你父亲只说隐儿是个有才华的,从前吃了许多苦,叫送到我名下养着,将来不会亏了我,况且如今你表哥与姑母对隐儿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是个孝顺的,以后得了御前脸面兴许璟儿也能沾到光。至于瑾娘,你父亲并未多同我说些什么。”
听母亲这么说,苏若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表哥对隐儿确实好,姑母也无二话。只是想到到底是父亲外室的孩子,不免想到若是将来夫君有了外室,女儿是否能与母亲一般,做到视如己出。”
感情都是自私的。苏若自问,若是将来公孙允跟自己说有个外室孩子接回来,要记在自己名下好好抚养,她未必能如母亲那般视如己出。
苏夫人闻言问道:“这三年你给女婿纳妾了?”
苏若摇头。
“公爹与已故婆母感情深厚,夫君耳濡目染,从不生旁的心思....”苏若话说一半,脸一红小声道:
“当初怀俞哥儿,女儿身子重,不能服侍,要给夫君纳妾,还被夫君训斥,说...女儿不在意夫君的心思,竟还想将他推给别人。”
苏夫人笑的欣慰:“老将军重情,女婿也一样,他这么说,心里是有你的。”
苏若说:“夫君说,许多大族的龌龊事,大多因妾室闹的,他有我,与我过好日子,便够了。现下也有了俞哥儿,夫君应酬也推了不少,每天都陪着我和俞哥儿。”
苏夫人笑的开心:“日子如此舒坦,你还胡思些什么?”
“只是想到隐弟与瑾娘的事,心中不免有些念想。”
人总是这样,居安思危。
苏夫人拍拍苏若的手,劝她放宽心:“说起来,你这亲事,还是你隐弟与你父亲说的,你姑母这才找人查了,也才有了你这样的好日子,可见,人心若善,终究是有福报的。”
“母亲说的是。”
苏夫人捏着衣袖,心中暗想:苏隐是罪臣之子的事,已然牵扯到苏家,断不能再连累将军府。
又到夜半,霍宴潜进苏府苏隐的院子。
苏隐打开窗子,双手环胸看着身后背着包裹的霍宴:
“你这是准备搬过来一起住?”
霍宴没顾得上苏隐的讥讽,跳进去打开包裹:
“此次春闱一共三天,号舍简陋,贡院有倒春寒,这是护膝,羊皮坎肩,还有这笔是兼毫,韧性好,蓄墨少,荷包,防止你头昏眼花,里面放了些提神醒脑的香料...”
苏隐看着霍宴如数家珍般从包裹里拿出这些,有些瞠目结舌。
“若有不够,叫落九寻我,我再去给你寻来。”
苏隐举手:“够了够了,尽够了。”
“你身子弱,若有需要,或不适,尽可叫主考官,别忍着,我明日离京,去胶州,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新帝登基,广纳贤才,此次若不成你也别灰心,下次再考也不是不行,别自己扛着,叫落九给我来信。”
“是。”
霍宴揉了揉苏隐的发顶。
“听落十七说,今日不少人给府里送了拜帖,想与你议亲。”
苏隐道:“母亲并未同我说。”
“大约也是想等你考了功名,再商议。”
霍宴顿了下,喉结滚动一下,轻声问:
“你的意思呢?”
“我明日就同母亲说,我不会议亲,沈家的事,大约母亲是知情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霍宴咽了下口水,又问:“我是说,你是否想议亲?”
“我?沈家的事情没着落,我也没这个心思。你这次去胶州,一定要万分小心,谨王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霍宴揉了揉苏隐的头发:“我知道。”
“崔家的事,怎么样了?”
“新帝登基,只有一个皇后,还有一个妃子,等春闱过后,就要开始选秀,崔家也在列,为大局起见,崔家也要有女儿进后宫....等等,你怎么知道崔氏的事?”
霍宴话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苏隐坦诚相告:“大姐姐说的。”
“她还说了什么?”
“那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