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薛家 功高盖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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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隐如约去了醉仙楼。
“苏贤弟，在这里。”
姜子珣倚在二楼栏杆处，热情的招呼苏隐。
苏隐抬头，刚走到木梯处，突然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看过去，那人身着玄黑袍子，发髻冠起，轮廓刚毅冷硬，肤色偏黑，眉间有一道疤痕，那眼神中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苏隐移过目光再次看向楼上。
姜子珣正隔着珠帘与他人交谈。
苏隐径直朝那人走过去，躬身行礼：
“敢问兄台，在下可有得罪您？”
那人瞥了苏隐一眼，没说话，一锭银子丢在桌上，直接从苏隐身侧离开。
苏隐困惑的朝着对方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转身朝二楼走去。
苏隐一上楼便问：“姜小公爷，刚刚楼下梯口坐着的人，你可认识？”
姜子珣见怪不怪道：“他阿，薛家那个疯子。不用理。”
苏隐还想再问些什么，姜子珣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苏隐只好作罢。
今日与姜子珣一起的还有吏部侍郎之子郭凛，思贤伯府嫡次子齐愿，三人饮酒，苏隐坐在一旁听着。
言谈之间对姜子珣这位小公爷都是恭维。
苏隐不知如何恭维索性闭口不言。
大约是苏隐在场，三人并没有聊什么很深的话题，无外乎是谁家马球得了好彩头，谁家与谁家结亲，谁的府里添了人，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苏隐听的无聊，借口解手，跑去楼外吹风。
走到门口又遇刚刚那个不礼貌看着自己的人。
苏隐礼貌行礼，那人眼神倒不似刚刚那般凌厉，他进了大厅，直直走近掌柜，掌柜笑容可掬，将一个荷包递给他。
他折返回来，见苏隐还在门口不远，走过去冷然道：“提醒公子以后少与那姓姜的来往，否则只会害了自己。”
“为何？”
那人没回答，转身离开。
他生的高大挺拔，走路生风，看起来并不像是与姜子珣玩在一起的公子哥，反而有几分将军风范。
苏隐将这怪事讲给夜半潜入房中的霍宴听。
霍宴问：“那人眉上可有一道疤痕？”
“是。”
“那是已故镇国将军薛见山之子，薛怀安。他眉间的疤痕是当年救姜子珣落下的。”
有渊源？
“七年前，边境来犯，你有印象吗？”
苏隐点头。
“当时薛将军领兵一万五前去北漠平叛，中了埋伏，全军覆没，后骠骑将军公孙衍领兵三万前去支援，只是圣旨下的太晚，薛将军为国捐躯，公孙将军打了胜仗后，将薛将军尸身带回京城。”
苏隐不是很理解：“这跟姜子珣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件事，霍宴叹口气。
“薛将军下葬后，薛怀安抱着薛将军牌位鸣冤击鼓，说其父败仗另有隐情，先帝下令杖责二十，命人将薛怀安丢回将军府，还下了口谕：念及薛将军曾与他出生入死，已不计薛将军误判敌情之过，如薛怀安再生事端，严惩不贷。”
霍宴顿了下继续道：
“薛将军领兵多年，即便是交了虎符，薛家军只认薛将军。”
苏隐后背不由得一阵发凉，默念：“功高盖主...”
“薛将军没了，号令薛家军的信物，先帝始终没有找到。后来太子秘密将薛怀安召入麾下，才知道，当时兵部给的密报，北漠边境两万大军是假的，实际上是四万大军，那是薛将军副将拼死跑马回京跟薛怀安说的最后一句话。”
苏隐攥着胸口衣料，脱口而出道：“而兵部尚书，是姜子珣的父亲，姜琛...”
“是的。”
“从前薛姜两家交好，薛怀安比姜子珣年长，姜子珣幼时薛怀安常带着他一起玩，薛将军出事之后，两家彻底断了往来。”
霍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清脆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突兀。
“至于薛怀安眉毛上的疤痕，是在一次秋猎时，姜子珣的马惊了，在姜子珣即将摔落之际，用自己后背垫着他，眉毛磕在石头上，划出的痕迹。”
苏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如此说来，薛怀安恨姜子珣也情有可原。
霍宴又开口道：“一直没跟你说，之前受伤，是去被陛下派去胶州查一桩案子，牵扯到七皇子。不对，今日陛下刚下圣旨，现在是谨王。”
“谨王？好讽刺的封号。”
“之前陛下查到一批走私器械入了胶州地界，消失了。”
胶州毗邻京城，地貌宽阔，是个适合屯兵的好地方。
苏隐问：“谨王为何不在陛下刚驾崩之际起兵？如今大局已定，他要以何种名义...？”
霍宴道：“这些年谨王一直秘密培养势力，先帝察觉时为时已晚。趁着还未病入膏肓之际将兵符给了陛下，陛下又有薛怀安，骠骑将军态度持中，从不涉党争。谨王纵有一部分朝臣支持，却不敢轻举妄动。”
霍宴继续道：“陛下感念手足情深，一并下旨恢复三皇子身份，封了端王。”
想起敬王如今状态，霍宴叹息摇摇头：“只是当初那件事对端王打击太大，他已然颓废。”
霍宴说：“陛下登基后，谨王一直对外称病，有韬光养晦的意思。这人心术不正，野心勃勃，绝不会就此罢手。陛下一直叫我暗中留意谨王动向。”
苏隐思索片刻，问道：“陛下恢复端王身份，是否有用端王对付谨王的心思？”
霍宴夸他：“聪明。毕竟当初的陷害，是谨王手比。而这些信息，陛下一直知道，只等着端王自愿成为陛下的刀。”
“如今正是好时机。”
二月十九，苏若与公孙允之子俞哥儿周岁宴，霍宴携家眷去为俞哥儿庆贺。
公孙允与父亲公孙衍一向为人低调，俞哥儿周岁宴并未大操大办，只是请了近亲朋友小聚。
席间苏隐再次看见薛怀安，今日着了青色袍子，脸上多了几分温和，神情却依旧庄重。
薛怀安看到苏隐神情很是惊讶，与他一样惊讶的还有苏隐本人。
苏隐压低声音问身旁霍宴：
“薛怀安与公孙家还有渊源？”
霍宴弯腰贴在苏隐耳边低声道：“当初薛将军出事后，薛夫人性子刚烈，不愿相信薛将军会作出这样的事，以死明志，一头撞在棺上，追随而去。薛家只剩下刚及冠的薛怀安。公孙老将军心存不忍，时常照拂，两家交情颇深。”
苏隐恍然大悟薛怀安为何执意击鼓鸣冤枉。
“原来如此。”
公孙允与薛怀安介绍完苏隐后，薛怀安信步走来，对霍宴行礼后，带着歉意对苏隐作揖：“当日末将被烈酒麻痹，对苏大公子诸多冒犯，还请苏大公子见谅。”
苏隐神色坦然道：“薛将军多虑，当日之事，苏某并未放在心上，还要感谢薛将军婉言提醒。”
薛怀安心里暗叹苏隐气度，态度更为认真：“既是雅正妻弟，与末将亲弟并无区别，以后若有需要，尽可来镇国将军府寻我。”
苏隐感激道：“多谢薛将军垂爱，他日若果真登门，便是走投无路之时，届时还望薛将军莫嫌叨扰。”
说罢苏隐又道：“但望此令永无用武之地。”
薛怀安听苏隐如此说，内心对苏隐滴水不漏的话多了几分欣赏：“苏大公子是个爽快人。末将喜欢。待会定要与你好好喝个痛快。”
霍宴闻言皱眉，面色不改，抬腿一步倾身站向苏隐身前：“薛将军好意，本侯代表弟心领，表弟不善饮酒，不知待会本侯可否代表弟与薛将军畅饮？”
薛怀安拱手欠身：“侯爷代弟挡酒，足见手足情深，末将佩服。既是侯爷美意，末将自当奉陪。”
霍宴又与薛怀安聊了会公务，边疆近况后，终于等来了俞哥儿抓周礼。
俞哥儿先是抓了抓金元宝，放下后抓住笔杆不放。
公孙衍见状爽朗大笑：“老夫这将军府怕是要出个文人阿！”
霍宴凑到苏隐耳边低语吐槽：“老将军嘴上说‘出个文人’，心里怕是已经在骂‘哪个文曲星投错胎了’，回头咱送块‘文武双全’的匾，省得他夜里睡不着，琢磨着给孙子三岁扎马步。”
苏隐冷不丁笑出声。
“合着这是大姐夫吃过的苦？”
霍宴一副你自己猜的表情。
大约是家宴上没有那些恭维弯绕，霍宴比平时多饮了几杯，待到结束，已有七分醉，任由落九和青羽扶着上了马车，苏隐也随着一同上了马车。
霍老夫人站在另一辆马车边上深深看过去，由余白薇扶着一起上了马车。
她想起上次她同苏隐一同赴管家宴，她那向来不喜欢麻烦的儿子下了值官袍未换就来管家接他，今日又是一起。
她隐约记得幼时霍宴一向与那孩子不睦，如今竟如此亲近。她还从没见过他那向来冷硬示人的儿子，对谁这么上心。
霍老夫人在车上轻叹一声，问身边的余白薇：“薇儿，你同娘说实话，你跟宴儿是不是至今还未圆房？”
若不是没有圆房，三年了余白薇的肚子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
余白薇心一沉。
她总觉得刚刚霍老夫人看着苏隐与霍宴表情不对，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看出了端倪。
余白薇思衬一下，垂眸道：“侯爷心系百姓，功在社稷。妾能在侯府安身立命，已是莫大福分，不愿侯爷第一个孩子是出自妾室，还请老夫人谅解妾的心思。”
余白薇一番话滴水不漏，换的是霍老夫人又是一声深深叹息。
她曾猜测过儿子不愿娶正妻是否因为顾虑这个侧室，她不是个极在乎门第的人，也想过若是儿子因此执着，把余白薇台成正室也非不可。但这三年来，两人看起来并不是感情甚笃。
莫不是宴儿那孩子对沈家那孩子起了什么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薛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