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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重逢40 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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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回家出柜的计划,在小五和汤雨秋的帮助下也顺利了点,汤雨秋以身入局,拉了闺蜜对赵黎说自己是拉子,不知道怎么跟爸爸讲。赵黎起初也愣了半天,最后还是替她发愁:“要不先别告诉你爸爸?你爸那个脾气,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汤雨秋马上说:“阿姨您都能接受,我爸肯定也能啊。”
“我也是女人,我跟你爸又不一样。”
汤雨秋说:“哪里不一样?喜欢谁不都是谈恋爱吗?我们又没干坏事。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大家也开明,不会拿着有色眼光看我们,我吧、我就是害怕我爸和我决裂。”
赵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反过来安慰了她几句,说现在年轻人跟以前不一样,只要自己想清楚了,日子过得好,别人的眼光算什么:“你爸爸就你一个女儿,怎么会因为这个和你决裂呢?”
汤雨秋就说:“那没孩子呢?”
赵黎道:“现在多的是年轻人没孩子,不都养宠物吗,我看抖音说有AI小孩了,以后你们收养啊,或者定制AI小孩,应该都可以嘛。小孩生来也不一定能帮你养老,也不是谁家小孩都像小五和家路一样,生孩子肯定有很大风险的。”
汤雨秋满脸赞同:“阿姨您真开明,假如我是您亲生的,您还会这么理解我么?”
“那当然了,我是拿你当亲女儿看的,你和家路他们都差不多大,我理解你们小孩子。”赵黎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这都是身不由己,你也没得选。”
她的开明程度震惊了汤雨秋。
这话说完没几天,言家路回来了,和家里人一块儿聚餐。
隔了一天,周屹也到长宁。他没地方住,言家路家房子实在太小,吃顿饭倒是坐得下。汤雨秋又恰到好处地带着自家短发闺蜜上门,饭桌上说起这件事,拉着人家的手信誓旦旦:“反正我们感情特别好,她对我也特别好。”
赵黎已经经过几天思想建设,越发理解了,赶紧附和:“那就好,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还是互相照顾。”
小五低头扒饭。
汤雨秋看了他一眼。
小五又看了言家路和周屹一眼。
言家路正在吃车厘子。
桌上摆着一大盆,是赵黎店里刚进的货。她知道家路从小爱吃,以前贵,不能经常买,也总隔一阵给他带一点回来。
言家路听了半天,咬掉周屹塞他嘴里的一颗车厘子,忽然说:“妈,我也得跟你说个事儿。”
旁边的周屹抬眼:“我来说吧。”
“不是。”言家路碰了下他的手,“你让我说。”
赵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笑变得有点疑惑:“是什么事?”
言家路把嘴里的车厘子咽下去,手指捏着那根细细的果梗,沉默了两秒:“妈、那个、我和周屹的情况……”
赵黎看着他。
言家路抬起眼睛:“我俩跟小秋她们的情况吧,是一样的。”
饭桌上倏忽寂静了,小秋和闺蜜对视一下,听见言家路跟着飞快地说:“之前跟您说的女朋友,就是周屹,我没女朋友,周屹就是我男朋友。当时您觉得我的年纪得结婚了,汤叔叔给我介绍对象,我不堪其扰才那么说的,我和周屹最近打算去国外登记结婚了,这事儿不能瞒着您,就决定跟您说。”
赵黎好像是因为处理器过载处理不过来了,短暂地表情僵硬了。
周屹马上接:“阿姨,我和家路是……”
“你别说话。”这回打断他的是赵黎。
赵黎视线落在面前的两个男人身上,又看看小秋她俩,转过弯来了:“你们是一伙的?”
小秋马上把脑袋搁在闺蜜肩膀上:“不是不是,阿姨,我们是真拉拉。您理解我们,我们感动还来不及呢。”
她马上又看向小儿子小五,小五立刻起立立正:“我是党员,我是直男。”
赵黎看着周屹:“我记得你是军籍。”
“以前是。”周屹说,“已经退出现役了,我转民航一年半了。”
赵黎愣了下:“因为……家路?”
“不是。”周屹回答得很快,“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赵黎质疑他的党性,眼睛盯着他:“那如果没退呢?”
周屹微微前倾,保持一个谦卑的姿态,说:“也会退,我会主动退掉的。这事在我们身上是个隐患,我会确保我们的关系和感情背后没有隐患存在。”
赵黎手指都蜷紧了,抓着餐巾纸,眉心紧锁着盯着周屹和家路。小五过来给老妈捶背,小声说:“妈,我看周屹哥挺靠谱的,都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就当多了个儿子呗?”被她推开:“小五你去一边儿待着,别捣乱。”
“那什么,阿姨……”汤雨秋出声了,“其实我们也这个情况啊,我特别理解家路哥,毕竟您也说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大家都不爱生孩子了,生育率这么低迷,外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那活在当下就很重要了。您如果不让他们在一起,没有您作为长辈的支持,他们想必内心也会很难过的……毕竟我知道您一个人带大两个孩子,并不容易。”
小五赶紧又出声:“妈妈妈,小孩我可以生,我多生两个,你就当我哥也有小孩儿就行了。”
赵黎满脸都皱起来:“你说多生就多生啊,你想过你未来老婆会受多大苦吗?妈生你的时候就不容易,我把你们两兄弟拉扯大也不容易,家路啊……”
言家路立刻起身,弯腰抱住赵黎:“妈,我不是故意要让你哭的。我和周屹是认真的,我也想得到你的祝福。如果您不同意,我们也没关系,以后让他少回来,不碍着您眼睛。我如果回来……您也看不爽,不想见我,我就悄悄回家,能见您一面就成。”
“你说什么呢?”赵黎眼圈一下更红了,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声音都发颤,“妈怎么会不想见你?妈最爱的就是你们两个,你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言家路不说话了,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赵黎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又忍不住掉眼泪,越过他的肩膀看见周屹,脸色马上又变了:“但是周屹不一样,我不想见你。”
周屹坐得很直,姿态仍然很谦卑:“好,我等下就打车走。”
“我不是说以后都不让你来,只是现在、现在不可以……”赵黎也不可能和儿子老死不相往来,只要想起言家路吃过的苦,她就很难憋住这份对孩子的委屈和愧疚。
“我知道。”周屹平和地点头说,“我住小区旁边那家酒店,您什么时候愿意见我,我再过来。”
赵黎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了,她见过周屹不少回了,见过他帮家路拎着书包、送他回家,下雨的时候两个人挤一把伞,家路进门的时候肩膀是干的,周屹半边衣服都是湿的。赵黎以前只觉得两个孩子关系好,甚至为此放心过很多年。
谁知道好成这样了。
“你们两个……”她嘴唇动了动,眼泪又掉下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我的问题。”周屹直接说。
言家路马上抬头:“什么你的问题?”
周屹没看他,只对赵黎说:“是我先喜欢他的,也是我先追他的。阿姨,您只能怪我。”
“你别往自己身上揽。”言家路皱眉,“谈恋爱还能一个人谈?”
“你闭嘴。”赵黎说。
言家路不可能闭嘴,说:“我不可能是没错的,妈妈,和周屹关系不大。”他又抱紧赵黎,小声问,“妈……我们以后如果结婚,您会来看吗?”
赵黎身体僵了一下。
周屹也抬起眼。
这回桌上是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赵黎抽了张纸擦眼睛:“你在国内能办吗?再说你现在不是都成名人了?你们这个事情闹出去怎么办?街坊邻居都认得你。”
“我哪算什么名人。”言家路说,“就是小范围有人认识,平时出门根本没人看我。”
汤雨秋插嘴:“确实,他不穿西装不像指挥家,而且这圈子多小众啊,但确实帅。”她又看了言家路一眼。
小五出声:“还是周屹哥比较像名人。”
“他去年比较像。”言家路说,“现在互联网一天一个新闻,早没人记得了。”
周屹没说话。他被人看的次数这些年从来没见少,和当不当民航英雄没关系。
赵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把那句“不行”说出来,只疲惫地摆摆手:“以后再说。今天别跟我说结婚,我脑子都乱了。”
言家路立刻点头:“好。”
这场出柜到底算不算成功?想必不算,但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赵黎没有祝福,也没有接受周屹,说暂时不想看见他,可她从始至终没有责备过言家路,也没让他们分手。
周屹没再继续待,主动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在楼下把两个红包递给汤雨秋和她闺蜜:“谢谢。”
女生接过来:“这么厚啊?其实不用给红包,我们也没干什么。”
“那怎么说没损失。”汤雨秋说着,一把将两个红包都收了,“还是收了吧,我们俩直女呢,为这事儿付出太大了,以后还得圆谎呢,还得跟赵黎阿姨解释我是直女呢。”
周屹难得笑了一下,颔首:“谢谢。”
“没事。”女生摆摆手,“要不是小秋跟我说你们一家特别Drama,说肯定很刺激说好戏一场,我也不会来的。”
周屹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
女生已经拉着汤雨秋往外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非常真诚地冲他挥挥手:“祝你们百年好合,新婚快乐啊。”
汤雨秋也举起红包:“新婚快乐!婚礼喊我啊。”
周屹回了酒店,给言家路发消息问他妈妈的情况。
言家路说:“我和小五陪着在看电视呢,她睡得早,等下困了她睡了,我就来找你了。”
周屹回:“那我先去健身。”
末了他思考了下,又发:“今晚你多陪陪你妈妈吧,不用陪我。”
本来家路回一趟也不容易,周屹觉得自己要是霸占言家路太多时间,恐怕又触赵黎霉头了。
言家路:“那我真不来了啊?”
周屹:“嗯。”
言家路:“真的?”
周屹单手做着引体向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字:“我不知道见面要把你弄什么样,你要愿意来你就来,我去楼下接你。”
言家路赶紧说算了:“我不来了,外面下雨了,过两天你走之前我俩去看看中医。”
言家路陪了赵黎几天,在准备离开之前,和周屹坐车回了南桥,拿着赵黎以前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位张神医的后代。
言家路提前找人在闲鱼上打了几天几夜的电话才挂上的双人号,是个四五十岁的女大夫。医馆窗明几净,红花梨木桌上放着几盆绿植,草药的苦味弥漫开来。
女大夫问他俩要看什么病。
言家路坐下来,又拉了周屹一把,让他也坐。
言家路其实是想问疤痕,他摘下生物手套,来之前他特意打听过,这家有祖传的外用美容方,做皮肤、瘢痕和色沉都有些名气。张大夫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很久,又问烫伤年份、当初伤到什么程度、现在会不会痒痛,最后她说时间太久,不可能恢复得跟没受过伤一样,不过可以试试外用膏方,配合按摩,看看能不能把颜色和质地再养得好一点。
言家路点点头:“行。”
女大夫又问:“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个。”
言家路犹豫了一下,把手腕收回来:“就是最近感觉……恢复得比较慢。”
“什么恢复?”
言家路看了周屹一眼。
周屹已经隐约感觉不妙。
“就是……那什么以后。”言家路还是说了,“兴致会突然变得很低,要隔挺久才能恢复。”
女大夫神色毫无变化,示意他把手放平,开始搭脉:“一直这样还是最近?”
“最近明显一点。”
“睡眠怎么样?”
“一般。”
“容易累吗?”张大夫看了一眼他旁边的男士。
言家路说:“还好。”
“频率呢?”
言家路沉默两秒,挠头:“一般……之前每天都……但最近一周可能有三天?”
“每次一次?”
“不是。”
女大夫抬眼。
言家路硬着头皮:“一天可能两三次,有时候四五次吧……”
女大夫蹙眉:“这么不节制?”
旁边的不节制本人周屹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我出去等,你自己看吧。”
“你不是也挂号了吗?我给你挂了啊!!”
“我没问题。”他说完直接出去了。
言家路看着门关上,摸鼻子:“他比较抗拒看这个。”
张大夫低头继续写病历:“那就先看你的。你这个也未必是什么病,频率本身就高,事后兴奋消退、短时间欲//望降低很正常。你如果本身还有睡眠不足、精神压力大,更明显也不奇怪。但我把你的脉象,你对象是需求很高?你诉求是配合对方?”
“是、是我平时还是会想,也需要配合。”
“那更不说明你有问题。”女大夫说,“你是想解决什么?想一直保持兴奋?”
言家路被问住了。
“先把觉睡好。”张大夫低头写药方,“别自己没病找病。你真觉得近期和以前差别特别大,我再给你从睡眠、疲劳这些方面调。”
言家路本来满怀希望来治疗自己的贤者时间,听到这里觉得治疗计划已经失败了一半。
门外,周屹站在街沿下方逗猫,不知道是不是小流浪。
上午才下过雨,十月的天这会儿放晴,青石路面泛着湿润的薄光,檐角往下缓缓滴水。周屹只穿了件黑色T恤,肩背宽阔,低头时后颈微微弓下来,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伸给猫闻。
阳光从湿漉漉的树间漏下来,照亮他半边侧脸。黑发被风吹得凌乱,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又带一点轻微的驼峰,鼻尖很漂亮地下收,下颌到颈侧的线条干净利落。
猫抬起爪子碰了碰他的手背。
周屹垂眼看它,没什么表情的眉眼很轻地松了一下,拿食指挠了挠它的下巴。
言家路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第一句就是:“看完了?”方才那点很淡的温柔尚未从眼睛里退下去,变成了更深的温柔之色。
言家路点头。
周屹:“她怎么说?”
“说你使用过度……安心啦,我自己喝药,哎呀,没给你开,人家都没给你开药呢。”言家路过来牵他,把药袋顺便给他,“走了走了,回家煎药。”
周屹先质疑:“一周我就回家三天,使用过度?”其次说,“你这是什么药?”
“我喝的,我觉得我老不配合你也不太行。”
周屹一边牵他,绕过小镇水洼的地面,一边拿起一包药来闻闻嗅嗅:“那是什么作用,让你变敏感,春//药?”
“……”这么一说还真是。
周屹还是皱着眉:“别喝吧,没感觉就不要,这种药你乱喝什么?”
“我不是没感觉啊,”言家路不太想在街上讨论这个,声音放低了很多,“我是有感觉也喜欢,但身体素质跟不上啊,每次让你做晕过去。”
“那你应该喝蛋白粉不是中药,”周屹顺手要丢了他药,被言家路一把扯过来:“别丢啊你败家呢。我疤痕膏还在里头呢。我先不喝,你还我。”
周屹胳膊圈着他脖颈:“回去跟我健身。”
言家路:“等等,你说的健身应该不是操练我吧?”
周屹说不是,言家路就看着他。
周屹挑眉:“你是想按疗程治疗,还是健身治疗,还是跟我上床?”
言家路抓着他手,猛猛摇头:“这是什么话呀,快走快走,还得给我爸扫墓去呢。”
回家之后,周屹恢复了上班的频率,他非常喜欢上班期间这种脚不沾地,尽管是被规划的、但仍然自由自在的感觉。
准确说他是喜欢飞行,喜欢坐进右座后仪表逐项亮起,也喜欢推力起来、飞机离开地面的瞬间。当航路和高度都被规定好了,可到了云层之上,地面的事情就暂时与他无关。以前他单纯喜欢起飞,现在也喜欢落地和回家,在路上给言家路打电话,知道他在等待和雀跃。
说回家路,言家路十月底再深圳首演成功后,就有经纪公司来签他,但他没同意,乔明征更不同意,乔明征给言家路的规划完全在他掌握之中,这种凭空冒出来的小经纪公司算什么东西?他不放在眼里。
庆功宴过后,十一月一号当天飞回上海,巧了,正好坐的周屹的航班。
但也不能说是巧合。
周屹刚从上海飞过来,当天再飞回去,排班是前几天定的,知道家路大概几点走,就把这一班申请了,还提前替他买了家属票。
登机前,言家路和乐团的人正在候机,陈知维忽然碰了碰他:“哎,这不是周先生吗?”陈知维知道池深之前追言家路没成,后来他和池深聊到了,池深说追不上:“人家少年情侣,几辈子修来的,我掺和不上。”
虽然言家路从没公开说过,但他性取向、对象是谁,这事几乎是很明显的,内部都在传。
言家路抬头,看见一整个机组正从廊桥另一侧过来,周屹走在前面偏后的位置,象牙白制服衬衫收进深色长裤,肩章压在宽肩上,领带打规整,190的高大身形在人群里高得很显眼。他正在侧头听机长说话,眉眼深邃,鼻梁高而挺,神情有种工作状态下的冷淡专注,经过时才朝言家路这边看了一眼。
旁边有个年轻女生也跟着回了头,拉着闺蜜捂着嘴,赶紧掏手机:“帅哥帅哥。”
乔明征自然也看见了。
他跟周屹认识,打过几次照面,但从没正经坐下来吃过饭,言家路没主动介绍过。至于这两个人的关系,他现在秉持一种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的态度。
可看着他还是不舒服。
乔明征低声问言家路:“你是特意买的这一班?”
“也不是特意。”言家路想了想,“他可能是特意排的这一班。”
乔明征不知道说什么了。
上飞机,公务舱六个位置几乎被他们占满了。乔明征就在言家路旁边,飞机还没出去,周屹刚好从前舱过来,弯腰在言家路座位旁停了一下。
后面两个乘务员正在准备客舱,其中一个压着声音说:“我去,这周副今天也太帅了。”
另一个看了一眼:“他哪天不帅?上次我们载那个大明星,那么柴,我都觉得没周副一半好看。”
周屹对此毫无所觉,把一盒切好的水果胡萝卜递给言家路。
言家路接过来,仰着头道:“这是特殊对待吗?”
周屹很高,机舱这么矮的情况下,还得弯腰低头,身上淡淡的柠檬皂香笼罩在乔明征头顶,乔明征面无表情地抬首,看见一张惊人帅脸,脸色更差了。周屹在对家路笑,说:“是,别人没有,你吃吧。”
周屹直起身,又低头看他:“我进去上班了。”
“拜拜。”
“下班见。”周屹走了。
旁边的乔明征摘下眼镜,捂着太阳穴,缓慢地叹了口气。
“家路。”
“舅舅,怎么了?”言家路拆开了装胡萝卜的盒子。
乔明征沉默片刻:“你现在知道你跟周屹的关系了吧?”
周敬印都闹成那样了,言家路怎么可能还装不知道。
“知道了。”
“那你们还……”乔明征看了他一眼,最终摆摆手:“算了,我也不想管。你们在外面注意一点。”
言家路很乖:“好的,知道了。”然后把胡萝卜往他那边递,“你吃吗?”
乔明征摇头,把眼镜戴上:“你吃吧,好孩子。”
飞机落地以后,言家路没急着走。周屹还要做航后程序和交接,出来已经是四十多分钟以后。他换掉了制服,只穿一件黑T,外面随手套了件薄外套,拎着飞行箱从机组通道出来。
乔明征的车也还没走,他陪着家路的,并且是亲手把言家路送到周屹车上。
看见周屹很自然地接过箱子放进后备厢,又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乔明征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走吧。”
司机这才发动汽车。
另一边,言家路上车没多久,和周屹讨论了下要吃朱光玉还是海底捞的问题,周屹递给他一个东西:“给你的。”
是个Jellycat的胡萝卜小挂件。言家路眼睛一下亮了:“哎呀。”他拿在手里捏了捏,“我等下挂琴包上。”
“我听说这个可以给狗藏零食。”周屹打着方向盘驶出去,“你可别给小米粥藏。”
“怎么藏零食?还能这样吗?”言家路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很快摸到后面有个小口。
“哦,这里有个洞。”他把手指伸进去,摸到一个触感冰凉的金属物品,
言家路动作兀自停滞,他慢慢把东西勾出来,一枚戒指落进掌心。
周屹顺手在屏幕上点了一首德沃夏克《E大调弦乐小夜曲》,一边还在开车,目视前方,过了两秒才偏头看了他一眼。因为言家路说过这首德沃夏克在他的婚礼歌单中。
言家路听见了车载音响里的音乐,呆呆地看着戒指。
又看看周屹。
“呜。”
周屹:“……”
言家路直接把戒指戴上了。
“我是求婚。”周屹提醒他。
“呜呜,我知道你是求婚。”
周屹又看他一眼,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可能不太正式。”
德沃夏克的浪漫乐章弥漫整个车厢了。
红灯。
周屹把车停下来,这次终于侧过身了:“家路。你愿意跟我结婚,并且让我把小米粥过户给你吗?”
言家路本来觉得求婚这种事情,自己多少应该思索几秒,制造一点悬念,可惜他不是贾樟柯寻找一生的那位演员。
“愿意愿意。”
周屹笑了。绿灯亮起来,他重新开车。
“我还有个想法。”
家路问:“什么?”
“过几年,我们搬去呼伦贝尔吧。”
言家路侧过脸。
“在那里住一阵也行。”周屹说,“我们去草原上散步和骑马。你想工作就飞回来,不想工作就在家。”
言家路第一反应:“那没有外卖怎么办?”
“我给你做饭,房子已经买好了,装了我爸的全屋智能,但我不放心他的机器人,打算买他竞品公司的。”
言家路猛地转头:“什么?”
周屹朝前面的手套箱抬了下下巴:“打开。”
言家路狐疑地拉开手套箱,看见里面放着一个文件袋,还有一串钥匙。
他拿出来,看了看周屹,又低头看钥匙。
“真买了啊,你什么时候买的?”
“买了半年多了,去机场不远,去草原也近。”周屹语气平常,“院子很大,有独立马厩,我们可以养一匹小黑马。”
言家路还在震惊,资料里有房子的外观照片,但没有内饰,但他想象力很丰富,几乎可以描绘出那幅场景。他听见周屹说:“小马可以跟小米粥一起玩,也可以跟你一起玩,我也可以和你一起玩。”周屹这样形容,“其实本来想带你去那套房子再求婚的,但最近排班太多了,你这两个月也忙。”
言家路马上说:“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的,你忙吗?明天要飞行吗?”
P人灵机一动做起计划来让J人猝不及防。
周屹看了眼他:“那我现在买机票了?”
言家路忽然说:“哎呀小米粥还自己在家,我们是不是先回家比较好?”
言家路又说:“我舅舅有一架私人飞机说给我,说给我以后全世界巡演用的,我没要,我觉得用一用是不是也可以,我们带小米粥一起去吧?”
他简直太突发奇想了,但家里有毛孩子,而且言家路还有工作,两人还是回家了。遛狗的陈姨正好把小米粥牵回来,和周屹交接,言家路把前几天煎的中药拿出来加热,放在了咖啡杯里。
看见小米粥,家路把行李箱里的零食拿出来:“我特意买的鲨鱼骨,小米粥来爸爸这里吃好吃的了。”
周屹得空,好整以暇靠在岛台旁顺手拿起他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不对,周屹又抿了一口,蹙眉。
“你这什么豆子,中药一样,拼多多买的吗?”
听见他声音的言家路抬首,卡住了,想到中药的功效赶紧飞扑过去:“你别喝那个啊!!!我这几天还要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