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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重逢36 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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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家路因为从他这里得到了很强烈的安全感,后来就睡得很安然了,一觉到第二天中午,周屹在煮意大利面,他做饭手艺明显超过言家路很多,给言家路吃晕碳了:“你今天不用飞吗?”
他说不用,看着手机:“我刚决定休年假,加上这几天调休的假期,刚好十天,我们出去玩?”
沙发上的家路马上起来:“大力支持!”
周屹说:“挑个地方?”
言家路想了想:“维也纳?奥克兰?奥克兰太无聊了。维也纳还有音乐会听。”他思考着,“或者萨尔茨堡,这可是莫扎特故乡,我一直想去。”
“你抽签吧。”
言家路抽中了萨尔茨堡,两人申根签都还在,下午开始收拾行李,说飞就飞。
言家路是觉得最近精神太紧绷了,周敬印把他弄得心神不宁,去一个远一些的、中国人少的地方度假,刚好可以放松一下大脑。而且他和周屹最近也互相装傻,他也没问周屹关于他为什么知道他俩关系还选择在一起,周屹也没问他这个。
周屹和他在飞机上写攻略,问他第一天干什么,家路随便地说:“慕尼黑的话逛街,买点纪念品吧。”
周屹问:“晚上呢?”
言家路:“做两次?”
周屹说可以。备忘录又切换到第二天攻略,道:“Day2我们买火车票去萨尔茨堡,一个半小时左右就到了。过去了干什么?”
言家路想了想:“先住酒店,然后出去逛一下,买点纪念品,萨尔茨堡那边是德国奥地利交界处,很难吃的,我们带泡面了吗?”
周屹说没带,言家路有点伤心:“那只能去超市买辛拉面了。”
周屹说:“晚上吃正餐吧,不好吃再买拉面。吃完呢?”
言家路看他:“再做两次?”
周屹说可以,备忘录又切换到第三天攻略,说:“今天我们可以听音乐会,到时候看听什么。”
“那边很多的,随便听一场就行了,不用特意攻略吧。”言家路说,“那晚上还是吃拉面吧。”
周屹:“吃完拉面,听音乐会,听完吃夜宵,回酒店,做几次?”
言家路说:“天天做也受不了吧,一次,一次吧?”
周屹写两次。
言家路:“……”
言家路:“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周屹说听见了:“就这么计划。”
言家路没招。
他是个P人,周屹完全不一样,他很有计划。
规划好8天7晚的行程,言家路就在飞机上躺平睡过去了,落地是慕尼黑早上七点,一路应接不暇,全是又高又帅的男女,言家路都有点后悔了,恨自己没有穿十厘米内增高,他感觉自己在这里有点自闭。
下午,吃完一顿很失败的德国香肠餐,揣着一整天逛街买来的乱七八糟的纪念品回酒店,言家路吃了两次香肠。
第二天坐火车,时间是下午,到莫扎特故乡是下午的四点四十五,又吃了顿不怎么好吃的肉餐,但舒芙蕾还行,这让言家路脸色没有那么难看和emo,回酒店和周屹联机打了会儿游戏,又吃了三次香肠。
第三天他根本起不来,周屹给他端了早饭也没吃,因为不爱吃。周屹喂他他也不要,周屹就在他旁边,靠在酒店床头做攻略,翻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问旁边趴着的家路:“晚上去不去听音乐会?”
言家路趴在旁边刷手机,肚子不饿也没食欲,说:“什么乐团?”
“柏林爱乐。”
“看的看的。”他头也不抬,玩羊了个羊。
周屹继续往下翻:“上半场是德彪西《牧神午后前奏曲》,拉威尔《左手钢琴协奏曲》,指挥叫丹尼尔邱。”
言家路猛地转过头。
周屹以为他喜欢这个指挥或者这个主题,没觉得特别奇怪,一边点进演出页面,丹尼尔的照片很快跳出来。他盯着看了两秒,觉得有点眼熟,轻轻蹙眉了下:“这人……”
言家路紧张地看向他手机:“怎么了?”
“没什么。”周屹又看了一眼,这指挥看着是个很英俊的混血大叔。
言家路发现他在看丹尼尔照片,浑身已经炸毛了,小心翼翼地提出:“要不不看了。”
周屹抬头:“怎么?”
“我突然想起来,我以前听过柏林爱乐。”
“听过一次不能听第二次?曲目应该不一样吧。”
“……”
言家路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重新躺下:“我今天有点累,谁让你昨天那么卖力。”
周屹没多想,看不看他是无所谓的,低头挨近他:“你不要卖力的吗,不是你要的吗?”
言家路就说:“我们攻略写的不是两次吗,你怎么三次呢?”
周屹捏了捏他软软的脸颊:“那你今晚连音乐会都不听了,是想几次?”
“啊呀!让我休息下吧老公,你不要命我要命的。”言家路抱着他。因为感觉到了家路的撒娇,周屹心情很好,先亲了他一会儿,给言家路亲缺氧了。补觉后醒来,两人又戴着墨镜出去觅食,天黑后回来在房间下飞行棋,周屹在这方面没有家路厉害,输了很多次。
言家路故意让了他几次,然后被周屹拐到健身房,他做引体向上,言家路跑步。
言家路几乎感觉自己在过一种梦想中的生活。
如果下半辈子可以一直这样和周屹的生命纠缠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多开心,估计这么快乐也不会犯精神病。
但不妙的是,他们快离开萨尔茨堡那天下午,还是去了艺术节。
晚上有马勒曲目的演出,还没开始,两个人沿着剧院外面慢慢走,言家路手里拿着刚买的冰咖啡,正低头看节目册,迎面经过几个人。
他本来没注意,因为这里游客很多,走出去几步,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Jerry?”
言家路脚步一顿,这声音有点耳熟,卧槽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骇了一跳,没回头,伸手拉住周屹:“我们走吧。”
周屹回头看:“有熟人喊你?还是同名。”
已经晚了。身后的人又叫了一声:“Jerry,真的是你?”
言家路只好回头,看见丹尼尔戴着墨镜,身边跟着两个人,已经朝他们走过来。他摘下墨镜,笑了一下,用英文说:“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丹尼尔……嗨。”言家路也笑了一下,心惊肉跳的,“太巧了吧。”他下意识看了眼周屹。周屹正在看家路,眼神又落在丹尼尔身上。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丹尼尔非常温和地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前几天。”言家路说。
“来度假?”
“是,我刚好错过你的演出,而且不巧的是,我们等下就要离开这里了。”言家路言简意赅,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周屹前面站了半步。可惜他一米七七,挡一个一米九的人,没有任何意义。
丹尼尔的的视线很自然地越过他,看见了周屹,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秒钟,也许是感觉到了微妙的气场和熟悉感。
周屹也看着他,他认出来这就是前几天在演出页面上见过的那张脸,他真人比照片稍成熟一点,眉骨很深,鼻梁很高,英俊非凡,气场强大但态度温和,摘下墨镜以后,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反而更明显了。
周屹本来没多想,但言家路手指蜷缩和戒备的态度让他有点深思。
怎么听见是这个丹尼尔的演出,言家路就不去了?他当时的借口是听过柏林爱乐了,但他明显认识丹尼尔,所以原因是什么?
丹尼尔不免多看了周屹两秒,用中文说:“你的朋友?”
“男朋友。”言家路回答得飞快。
周屹说了声你好。
丹尼尔愣了愣,很快笑起来,跟他握手:“见到你很高兴,我是丹尼尔。”
“周屹。”
两个人离得近了,丹尼尔眼里那点疑惑愈发明显。他注视周屹的脸,像是在记忆里寻找什么,最后只是问:“我以前是否见过你?你有来过美国吗。”
周屹说:“来过,应该没有见过你。”
“噢…奇怪。”丹尼尔笑了笑,“你看上去太脸熟了。”
周屹也觉得,对方很面熟,但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何况他从前几天开始就已经看过Daniel的照片,这种熟悉感很容易解释。也许是他们长相有些相似之处。他很快联想到了这点,所以看了一眼言家路,言家路整个人透着不自然的心虚,他演技没那么高超。
周屹说了句:“可能因为我看过您的演出介绍。”
丹尼尔笑起来:“Maybe.”
言家路站在两个人中间,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赶紧跑。
丹尼尔又转向他:“你的手怎么样了?”
“挺好的。”
丹尼尔说:“有时间回实验室检查一下。上次他们还跟我提到你。”
言家路立刻点头说:“有时间我会去的。”
旁边有人提醒他时间,丹尼尔重新戴上墨镜:“那我先走了。Enjoy Salzburg.”
丹尼尔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他和周屹。言家路也赶紧抓着周屹跑路,进了一家纪念品商店选冰箱贴,周屹看见是他买过的冰箱贴,如今又在装模作样地挑选,便低头问他:“你刚才为什么想跑?他和你什么关系?”
言家路眼神都飘忽了:“……以前采访过他,人家是大佬。”
“既然认识,那你跑什么?”周屹蹙眉,“你喜欢过他?”
言家路炸毛:“怎么可能!!!!”
这是周屹的真爹!!
周屹站在旁边,拿了个廉价墨镜试戴,同时照着架子上的小镜子,说了句:“他和我撞型了,但明显我帅很多吧。你没喜欢过人家跑什么?”
言家路嘬了一口已经快化完的冰咖啡:“采访期间发生过不愉快,就这样,没啥原因,没有暧昧,我不喜欢超过三十岁的男人,他都四十六七了吧。”
这个解释周屹是信的,就是不知道言家路这股子心虚是哪冒出来的。
这太古怪了。
周屹转头:“这个墨镜帅吗?”
言家路说帅:“你戴什么不帅?给我吧我去买单。”
言家路赶着离开,拉着周屹收拾行李去坐火车。
周屹便在火车上搜了下这个指挥家,这位指挥家年轻时就已相当出名,少年天才,除了音乐,外貌也出名,甚至被欧洲小报叫过“古典乐坛最英俊的暴君”。
周屹往下翻了几张丹尼尔年轻时候的照片,看着看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确实挺帅,而且越看越他妈眼熟。周屹打开前置照镜子,他眉骨和眼窝都偏深邃,不像周敬印,其实有些混血色彩,鼻梁高而直,下颌窄而利落,是很锋利的一张脸。
他问言家路:“你找过替身吗?”
言家路呆滞:“啊??”
周屹把屏幕上丹尼尔年轻的照片给他看:“长得像我,你去采访别人,发生过不愉快,是你喝酒了,把人家当我了?”
言家路:“……”
有时候他还是有一点佩服周屹的脑洞的。
言家路解释:“不愉快是指我问了冒犯的私人问题,我以为得罪了他,谁知道人家不计前嫌。还认出我跟我打招呼,他是个挺不错的人,确实和你有点像,所以我也有好感……但我不会喜欢这种年纪可以当我爸的男人的。”他一口气说完,把周屹手机拿过来退出浏览器,“好了,老公,你别搜了,莫名其妙吃什么醋。”
这是个小插曲,家路都喊老公了,周屹没有过分在意。后面一路平安,他们在维也纳又待了几日,言家路每天都有香肠吃,不知道应该流眼泪还是流口水,总之这个假期冲淡了他的焦虑,但人也被搞得有点虚,感觉自己得回家吃点袋鼠精补下身体了。
回程飞机上,言家路还是感觉十分虚弱,忧心忡忡对他说:“周屹,我觉得你这样真不行,有问题,我们找时间回长宁,去找张神医他女儿看看病吧。”
周屹在看书:“给你妈调养好的那个?我什么问题要看病?”
言家路用一张飞机上发放的报纸挡住自己的脸,偷偷探头过去说:“你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问题啊。”
“我不知道。”周屹目光从书上挪到他侧脸上,说,“如果能力太强也有问题的话,你每次贤者时间这么长是不是也有问题?”
言家路思考了下:“那我们一起去调理?”
“你自己去吧,”周屹无语,“但不要偷偷回来给我下药,如果被我发现了……”
言家路:“你要怎么样?”
周屹眉毛轻轻一扬:“……不是,言家路,你真要给我下药?”
言家路尴尬地哈哈一声,说没有啊。
他是有一秒钟这样想了,但很快打消了。
他沉思了几秒钟,继续抬眼看周屹:“我觉得应该用不上下药,可能你过了三十岁就不会这样了?早一点可能二十九?”他计算了下,“那就是后年咯。”
周屹胳膊横过去圈着他肩膀,捞过来一个牙印咬他脸颊上:“你还咒上我了?”
这一幕把路过的空姐看得大为震惊。言家路余光瞥见,赶紧用报纸遮住两人,捂着脸:“周屹,哎呀,你不要像狗一样咬我呀。又不是在家里。”
“让你咒我。”周屹说。
言家路赶紧摸摸他头,用双手揉他耳朵,安慰一下:“放心好了,不会给你下药的……”他这么在昏暗的机舱光线、在嘈杂的发动机声响中,望进了周屹那双明显含笑的黑眸里,心里轻轻一动,言家路嘴唇嗫嚅,眼神不太坚定,又难以控制:“我其实想知道,想知道诶。”他顿了一下。
周屹被他这样捧着脸,鼻音嗯了一声:“想知道什么?”
言家路已经憋很久了。
因为他们回程的公务舱没有坐满,他俩坐的两个位置挨着且靠右边窗户,言家路睡里面、周屹睡外面的座位。
中间两个座椅、包括前面后面也都没有人,言家路不知怎地,就在一阵颠簸中,想问他了。
他眼神稍显犹豫,垂眸了几秒钟,复而抬起,还是张了张唇:“你在我离开后的第二年,知道我们有同父异母的……血缘关系,你……我能理解你很长一阵,和我很少联系,即使联系也不会说出格的话,哪怕我没有忍住,你也能很好地自我克制。”他眼神些微地在震颤和移动,其实内心很不安稳,每次他意识到这点,都会感知到周屹其实为这段感情付出了什么。
“那又为什么……”言家路迟疑,仍问出口,“明明知道,还和我在一起了。”
周屹脸上表情淡了一点,高挺立体的侧脸陷入沉静的阴影,不知道他会在回程航班上问自己这个。
他回望进家路的双眸中,过了好几秒才说:“这个错已经犯过了,再犯一次,也不会发生什么更坏的事。”吴菲已经年老,对家路无法构成威胁,自己已然成长,足以保护他。
言家路神色一阵复杂难言,眼底泛出挣扎,道:“世俗会指责你,你的内心也会饱受煎熬和折磨。”
周屹抬眸,嗓音却平静说:“就像你一样,你也内心受到折磨么?”
言家路慢慢点了下头:“会有点,但我会让自己忘掉。会忏悔,消化,然后试图忘掉。”他在这一刻再次摇摆了一下,思考自己要不要把丹尼尔和吴菲的事讲出来。
如果说出来,会导致雪崩么?
那是他不可预计的结果。
周屹额头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睫毛扇在他的睫毛上,低声说:“我之前也许在乎,现在不在乎了,家路,你知道我爱你,我不会为此忏悔的。如果你要忏悔也只能对我说,少去找神父。”
言家路顿了顿,“诶?”了一声,抬头道:“你怎么知道我找神父,是我喝醉了打电话说的么?”
周屹回:“嗯,看来你什么都不记得。”
言家路在电话里还说过很多出格的话和秘密,周屹会发现两人关系异常,也是因为他电话里口不择言,让他产生了怀疑,才对此调查的。
如果自己需要忏悔,那说明他做错了,周屹不想承认这个。
人会贪恋、会渴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他觉得言家路就是属于他的。他的保护欲越过了伦理,是罪恶的偏爱,是清醒的沉沦,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