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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重逢33 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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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家路丝毫不示弱:“你能几次我就几次。”
“你这么厉害吗?别说大话,每回都是一次就不要了。”周屹把他抱起来了,他常年攀岩,胳膊肌肉线条非常紧实,支撑力不容小觑,言家路只能双臂攀在他身上让他抱着抵在墙上。
言家路搂着他的后颈,睁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把袋鼠精拿来,我袋鼠精呢。给我。”
周屹就笑,一面轻轻地吻他:“你吃那个有什么用?”
肯定是没用的,言家路醒来真的是腰酸背痛,他觉得自己起不来了。
他觉得纵欲太可怕了,爽是爽但真的太可怕了,他真心忏悔,真诚的。后面言家路意乱情迷到神志不清了,感觉被周屹抱起来去洗澡,而后他裹着浴巾靠在沙发上撸狗,看周屹在那儿换四件套,满屋子消毒。
都是他自个儿的东西,消什么毒?
言家路费解。
翌日晨,他排练迟到了几分钟,因为早上在遮脖子上的吻痕。说了不让周屹亲了,周屹还是失控了,还好言家路早有准备,买了强力遮瑕膏,结果过去就看见周敬印在台下看演出。
陈知维给他递了个眼色,小声道:“这周总是你亲戚吧?他们说要采集演奏和排练素材,拿回去训练AI。”陈知维压低声音,“其实大家有点不高兴。”
言家路看了眼那几台机器。
“但是他们给得太多了。”陈知维补充。
六月底的北京场已经敲定,场地也签了下来,四月十五日正式开票。周敬印那笔赞助进来后,预算愈发宽裕,因此对方提出希望采集一部分排练素材、测试机器人对音乐动作和节奏结构的识别时,海岚还是上赶着同意了。
言家路没再说什么,脱掉外套,拿着谱上台。
周敬印坐在下面看,真是越看越满意,满眼都是赞美与欣赏。
言家路工作状态非常专业,站到乐团前面以后,注意力很快就收了起来。他对声音的判断到精准到无需翻谱的程度,哪一组慢了或某个声部的进入时间差一毫秒,过耳便知。
周敬印不是很懂这个,也不想懂,有人在他旁边为他讲解balaba,听在他这个当爹的耳朵里,就是优秀。
实在太优秀了。
让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言家路,好像也是因为一场比赛。
那年两个孩子彼此都还很小。周屹刚闹出一件大事,因为和吴菲吵架、从家里二楼跳了下去,腿伤养了好一阵。吴菲几乎天天哭,说这个孩子她管不了了,后来干脆让爷爷奶奶接过去住了一段时间。
周屹在那里倒过得不错。
他从小就爱运动,也爱看书,其实学习一直很好,思维很活跃。有篇作文被学校评了个奖,老师还特意夸过。周敬印拿到那篇作文以后看了几遍,觉得写得确实很好,儿子绝对是文学天才,未来的大文豪。
他一直不明白吴菲为什么整天觉得这个儿子哪里都不够好。
钢琴弹不好又怎么样?人又不是只能有一种天赋。
吴菲对周屹实施打压教育,周敬印则是相反,他认为小孩就是要鼓励。和吴菲常常为此在家产生辩论。
“我们儿子在音乐方面不行,那他成绩也不错呀,在班上20多名呢。”
吴菲冷笑:“他们班上一共就35个学生,他考20名,他好意思吗?”
周敬印其实觉得没多大事:“我小时候成绩也一般,不妨碍我上个本科和毕业后创业吧。那他家长会你没去吧?我去了。他们语文老师跟我说,周屹作文写得挺好的。他们体育老师也跟我说,周屹跑步特别快,特别有运动天赋。”
吴菲仍固执己见:“运动,那他拿个大奖给我看看,省田径赛一等奖?作文,作文写得好,那他去拿个省赛的奖给我看看。”
周敬印觉得省田径赛一等奖不现实,他琢磨了,这种比赛大家长眼睛都会看,他儿子要是跑得没别人快,又是一场浩劫。
正巧那年省里准备办一场青少年作文大赛,周敬印索性投了笔钱,成了主要赞助方。
他还专门给周屹打电话:“儿子,这个比赛你去参加。”
周屹说不去。
周敬印问他为什么,他说他讨厌上台。他爸就说:“就一作文比赛,没让你上台表演,你作文写得很好,老师都说好。”周敬印耐着性子哄儿子,“你妈总觉得你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你拿个奖回来给她看看。你又不是只有弹钢琴这一条路。你拿了奖,她肯定也会认识到你的天赋其实在其他地方。”
周屹那边沉默了一阵,最后答应了。八岁的周屹,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着家长的认可。
周敬印相当高兴,找了个北大中文系毕业的学生给他辅导。说是辅导,其实来来回回就练那一篇文章,让周屹将题目和结构还有立意磋磨了许多遍。
比赛当天,全省近百所小学推荐了一百多个孩子参加现场赛。
周屹坐下以后,拿到题目看了一会儿,表情是诧异的,而后很快阴沉下来。
当时言家路就坐在他斜旁边。
刚满八岁的家路还很小,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写字。写到一半抬过一次头,正好看见旁边那个长得很好看脸色很臭的男孩子把笔放下了。
他的答题纸一片空白,什么也没写,直接去交了一张白卷。
言家路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公布结果,小朋友们胸前都别着姓名牌,在后台排队。
言家路拿了第三名,他非常高兴,因为有一千块的奖金,还有奖状。他抱着自己的证书站在旁边,后来又看见上午交白卷的那个男孩,有人说这是冠军。
小家路忍了半天,还是过去问:“哥哥,我看见你什么都没写。”
因为这个哥哥看起来比他高一些,小家路很礼貌地称呼了哥哥,但也不太礼貌:“你是不是作弊了?”
周屹比他高一个头,低头看他。
言家路说:“你拿了冠军吗?”
“嗯。”
家路一下就不太高兴了,小孩子藏不住情绪,眉头都皱起来:“为什么你可以拿冠军,你什么都没写,我看见了。”
周屹扫他一眼,问:“你想要冠军?”
“如果是我的,我就要。”
“是你的。”
言家路愣了愣。
周屹又说:“不是你的我也送你。”
小家路瘪着嘴,望着他:“我不要不是我的,我应该是第二。”
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他们上台,第一名的名字很快从主持人口中念出来。
“周屹小朋友——恭喜!”
掌声响起来,周屹走上去,主持人笑着把奖杯递给他。
周屹接过来,却没有站到领奖的位置。他转身走了两步,直接把奖杯塞进已经站在舞台侧面的家路怀里。
言家路懵懵地抱住。
“你念错了。”周屹对主持人说。
主持人笑容僵了一下,周屹拿过话筒,小脸上十分平静:“我交的白卷。我爸是投资人。”
台下瞬间落针可闻,周敬印的脸当场黑至锅炭。
周屹直接下台了。
主持人反应极快:“啊,对,对,是我们的工作人员这里弄错了——”
主持人慌忙低头翻名单,又看看旁边抱着奖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孩。
胸牌上写着三个字:言家路。
“第一名应该是——言家路小朋友!”
言家路:“……”
他知道自己明明是第三,也可以是第二,现在变成了第一。
但周围已经重新响起掌声。
后面的流程还得继续,周敬印脸色再难看,也不可能当着一百多个孩子和家长发作,何况还有媒体。等到他上台给获奖学生颁奖的时候,已重新笑起来,挨个握手、弯腰说恭喜,合影的时候也十分和蔼。
言家路后来跟另一个小朋友一起往外走,工作人员发了零食和水果,他拿了一点,然后从书包里掏出根胡萝卜,一边走一边咔嚓咔嚓地啃。
经过停车场的时候,旁边一辆车的车门没有关严。
里面正在吵架。准确来说,是周敬印在训儿子:“周屹,你不想拿这个奖,你可以跟我说。你当着那么多人是什么意思?让我下不来台?我十几年没有这么没面子了。”
周屹坐在里面没说话,表情十分不爽。他那段时间本就有很大的情绪和性格问题,周敬印这种做法是断然让他不屑一顾的。所以周屹只说:“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让我给你的。”
周敬印:“……你学我说话?”
他耐心地说:“小屹,爸爸让人教你,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题目提前准备,是为了让你发挥得更好,又不是让你去干什么坏事。”
周屹不耐地说:“作弊就作弊,别冠冕堂皇的。”
“你看你成语累计得多好,多么聪明有天赋?”周敬印抓住重点,说,“比赛哪有绝对公平?我给你条件,是因为我是你爸,别的小孩想要我这种爸爸还没有呢!”
周屹打开车窗,靠着车门半闭着眼说:“我不想要,别人要给别人吧。”
周敬印直接上火了,指着他的鼻子:“你想当谁的儿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就说今天,你至少可以写几个字。你交张白卷上去,让所有人看你爸笑话?!”
外面传来脚步声。
周屹抬眼,注意到刚才抱着他奖杯的白净漂亮的小孩正从车旁边经过,嘴里啃着胡萝卜,旁边还有个平头小男生。
小男生道:“要是我也有这样的爸爸就好了,言家路,你想不想要?”
小家路咬着胡萝卜,摇头:“我才不要。”
“为什么?”
“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
“你爸爸又没有周总有钱。”
“那又怎么了?”家路很认真,“我爸爸会用轮胎给我做秋千。”
小男生想了想:“可是周总可以买好多秋千,全国,不是,全世界的轮胎都给你买来。买很多豪车,给你拆着玩儿。”
“我反正不要,我只要一个轮胎就好了,要那么多秋千做什么,我只有一对屁股。”他咔咔地啃着胡萝卜,两个孩子越走越远。
车厢寂静弥漫了一会儿,周敬印真是被气笑了,隔着车窗指了指外面那个啃胡萝卜的小背影:“这小孩没眼光,肯定没前途。”
司机开车驶离原地,周敬印又看了一眼小胡萝卜头,收回目光:“不过那小孩儿写得还可以,我看了他作文,是因为他吃胡萝卜吗?周屹,爸爸也给你买胡萝卜。你也多吃点。”
“我不喜欢胡萝卜,”周屹面无表情地靠着柔软的皮坐垫,“我最讨厌吃胡萝卜。”
二十年过去,排练厅里一段乐章结束。
周敬印从回忆里瞬间抽离,目光里,台上的言家路正低头在谱子上做标记。
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抱着奖杯、啃着胡萝卜,说自己不要有钱爸爸的小孩了。
周敬印靠回椅背,嘀咕,轮胎秋千有什么好的。他可以给言家路玛莎拉蒂劳斯莱斯拆着玩,给他特斯拉的股票,让机器人给他开车玩。
他现在已经替言家路开始规划精彩未来了,潘彬彬能有今天的名气,无非也是演出、比赛、媒体、资源一样一样堆出来的。
他儿子家路哪一点比他差?
只要他愿意,资源、人脉、项目、舞台,什么没有?
整个排练过程,言家路都拒绝和周敬印对视,但架不住这人爹瘾太重,休息的时候过来问他累不累,腰酸不酸,说他看起来有点憔悴,嘴巴看着像上火了,是不是吃火锅了。问完又问北京场准备得怎么样;言家路去拿水,他也跟过去;言家路坐下来改谱,周敬印就在旁边假装观摩。
第三次发现这人又站到自己身边,言家路终于忍不住了,扭头道:“周总,您到底想说什么?”
语气还算客气,脸上已经没多少客气了。
周敬印倒不生气,因为他这几天把言家路的资料看了很多遍。
他知道言家路出生以后被吴菲身边保姆的亲戚丢弃在青水庵,三岁被赵黎抱养。赵黎夫妻两个条件一直算不上好,早些年做过小生意,后来丈夫又死在工地上。
那件事当年甚至上过地方新闻,一场事故,赔偿下来几十万,家里十几口人都牵扯在里面。报纸上的家路还很小,站在人群后面,牵着一个大人的手,小脸上充斥仿徨和迷惘。
周敬印并不嫌弃赵黎一家,他知道那家人已经尽力把这个孩子养得很好,可越这样,他心里越不舒服。
如果吴菲当年没有把孩子弄走呢?
言家路根本不需要在南桥镇长大,不需要为了那些钱跟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更不用十几岁就自力更生,靠奖金养活家里。
这孩子本来可以拥有更多。而那些物质上的东西,他明明给得起,可以给他满得溢出来的爱。
周敬印看着他,把语气放得十分温和:“家路,叔叔没别的意思。”
两人差不多一样高,言家路直直地看着他,目光不起波澜。
“我认识你也很多年了。你小时候跟着……你吴老师学琴,我就知道你有天赋。”周敬印说,“现在做得也很好。你们北京这个项目,我是真觉得有价值才投,不是白给你们送钱。”
“谢谢周总。”他干巴巴的,“这些话你可以跟我们领导去讲。”
“哎!别一口一个周总。”周敬印皱眉,“以前不是还叫叔叔吗?”
言家路没说话,他现在真的烦死了。
周敬印又道:“你还年轻,以后路长着呢。音乐这一行光有能力不够,平台宣传和资源都重要。叔叔认识的人多,你以后有什么想做的项目,可以跟我说,叔叔鼎力相助。”
“我现在挺好的。”
“我知道你好。”周敬印说,“好还能更好。你别总觉得别人帮你就是欠人情,投资本来就是互相的。你有能力,我有资源,为什么不能合作?这是互惠互利的呀。”
话说得滴水不漏,伸手不打笑脸人,言家路也只能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周总。”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周敬印在做什么。
补偿也好,试探也罢,亦或者不合时宜的责任感,都很好猜。
言家路懒得猜。
他现在只希望这人赶紧走。
偏偏周敬印又说:“晚上有安排吗?叔叔请你——”
“他有。”
声音从后面传来。
言家路一怔。
周敬印也抬起头,看见乔明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今天应该是刚从公司过来,身上还是一套深色西装,外套没系扣,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脸上没有明显怒色,只是在看清周敬印以后,眼神骤然结冰。
他走到言家路身边,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言家路喊了声舅舅。
闻言,周敬印当场脸色变了。
乔明征胳膊将言家路往自己这边又带了一下,很自然地挡到他前面。
“姓周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乔明征看着周敬印,“让你离他远一点。”
周敬印表情冷笑着,一边动手喊了保镖来,嘴里道:“我跟家路说几句话怎么了,你管得太宽了。”
“他跟你有什么可说的?”
“乔明征!”
“嗯。”乔明征笑了一下,“上次没听明白?还想再来一次吗。”
周敬印神经倏地绷紧,上次的经历显然不太愉快。
乔明征这个人看着斯文,真动起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和混黑的有什么区别。但现在周敬印可不怕他,这里不是长宁那种小地方,不到半分钟,外面三个保镖一起进了排练厅。
一个站到周敬印侧前方,另外两个也跟过来。
言家路:“……”
乔明征看了一眼那三个人,脸上毫无波澜。
甚至伸手替言家路把刚才排练时卷起来一点的袖口整理了下,道:“家路,你先去忙,舅舅帮你处理。”
“舅舅——”言家路不希望有人在这里起什么冲突,他和小米粥一样,他也很爱好和平的!!!这都是什么闹剧!!
“没事。”乔明征朝他宽慰地一笑:“听话,你去忙你的。”
乔明征说完才重新抬眼,表情冰冷到极点:“姓周的,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以前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完,你再把主意打到我外甥身上,再私下接近他,拿钱、项目或者任何东西去烦他,我会让你以后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周敬印脸色也彻底沉下来:“眼睛长我脸上我想见他就见他,你算老几?”
“凭我是他舅舅。”
“舅舅?”周敬印一笑,“行。是,你是他舅舅。”他点了点头。
言家路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转头的时候,周敬印指着乔明征:“你找到他了,你认了,我也承认,家路是你亲外甥,但你别忘了,他也是我儿子!”
空气瞬间跌落冰点。
站在门边的言家路闭上眼。
操。
还是说出来了。
他不明白周敬印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这么易怒这么不堪一击。
周敬印自己被言家路忽视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可怜的了,看见儿子对乔明征态度和自己完全两样,以下让他心生嫉妒,彻底憋不住道:“乔明珠是你妹妹没错,家路是她生的也没错,可他父亲是谁?是我。”
乔明征冷冷道:“你也配提这个?”
“配不配,他身体里也有我的血,这是我儿子!比你配得多!”
“你现在知道有你的血了?有你的血你抛弃他?”
“我当年根本不知道他是我的孩子!”
“你不知道?”乔明征笑了一声,言笑还算文质彬彬,但语速已然加快“你自己管不住□□,骗二十岁的姑娘跟你谈恋爱,等孩子生下来以后你回家继续当你的好丈夫,现在快三十年过去,跑来跟我谈父亲责任?他小时候住山里的时候你在哪儿?他养父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他十八岁手——”
言家路猛地拉了他一下:“舅舅,别说了,好了。”
乔明征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周敬印却已经气得不轻:“所以我现在才要补偿他!我补偿我儿子有错吗!”
“还轮不到你。”
“怎么轮不到我?”周敬印道,“你是当舅舅的,我是他亲爹,他是我的亲儿子。我比你更有责任管他的未来!你补偿你的外甥我管不着,我补偿我的儿子你也管不着吧!”
“谁是你儿子?”言家路终于忍无可忍。
两个人一起安静下来。
言家路站在中间,看看左边的亲舅舅,又看看右边这个开始以亲爹自居的周敬印,再看看前面严阵以待的三个保镖。
他头针扎似的疼,手都在发抖,根本不知后面应当怎么收场。
言家路闭着眼睛,语气疲惫:“我还在上班,这里是排练厅,麻烦你们体面一点,像成年人一些。至于周总,这种胡乱攀亲的事,希望你下次不要再提。”他抬眼,目光冷冷的,语气也是,“如果周屹知道这件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不远处,陈知维本来只是过来接水,现在水杯已经接满了。
水从杯口漫出来,顺着他的手流了一片。他怕被发现,满脸震惊地扭头走了。
周敬印张了张嘴,赶紧说:“儿子、不、不是,家路,我肯定不会让周屹知道的。”
给旁边乔明征都听笑了。
周敬印脸色一沉:“乔明征,笑什么你。”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令人作呕,”乔明征整理衣袖,面也不抬,“刚才口口声声说家路是你儿子,现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能让你那个亲儿子知道。你有老婆的时候跟我妹妹谈恋爱,让她怀孕,出了事以后拍拍屁股回家。现在发现孩子活着,又跑过来说你有责任。”乔明征眼神冰冷,“你的责任挺方便的,想起来的时候就有,不方便的时候就没有。”
“你少在这里装什么好兄长。”周敬印也冷下来,“明珠当年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人怎么疯的?孩子怎么没的?你这个好兄长不是一样不知道?”
乔明征眼神一下变了:“我找了他整整二十六年。”
“找了二十六年才找到,很值得骄傲?”
“比一个今天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还不敢声张的人强,”他嘲讽道,“我的外甥我当舅的会好好养育,我拿家路当儿子养,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不想你那些破事上新闻就给我滚!”
周敬印何曾和人不体面地吵成这样过,气得咬牙切齿:“叫你一声舅舅给你美成这样?是你生的吗就是你儿子了?”
“总比某些人连叔叔这称呼都保不住强,你个矮王八。”
“乔明征!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周敬印仗着有保镖当场就要飞过去扇他。
“行了!”言家路受够了,大脑针扎似的疼,“你们要吵出去吵。出去以后左转,坐电梯,下楼,爱找咖啡厅找咖啡厅,爱找停车场找停车场,实在不行去马路边吵。”
言家路指着门:“都滚远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