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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重逢24 事后 ...

  •   第二天,言家路不需要排练。他现在略微有点经济上的压力,最近的经济来源就是写了两首歌,外加给周屹特访的编辑费,算下来还能支付未来几个月的房租。

      早上,他还在睡觉,手机嗡了一声。

      周屹怕吵醒他睡觉,拿过来看了眼。
      是小五的,消息是:“哥,醒了吗,我昨天帮你在学校物色了一个你喜欢的大猛1,长得有点像周屹,我推给你?!”

      周屹:?

      周屹满脸问号,立马用自己手机给言家武发:“我跟你哥复合了,把消息撤回。”
      小五回:“卧槽。”
      小五回:“真的假的什么情况啊,这撤回不了了,我哥在你那里么?”

      周屹站在卫生间,研究言家路买的洗涤剂,说:“他在睡觉。”
      因为没研究出来什么,他便放下了。

      小五让周屹:“那你解锁他手机,把我消息删了啊!!”
      周屹站在卫生间,打字:“知道,谁让你给他找的?你自作主张,还是他让你给他找男人的?”

      没等来消息,周屹听卧室见动静,扭头发现言家路醒了。

      言家路在他的床上打滚和抻懒腰,喊周屹周屹。

      周屹放下手机,过去抱他,言家路把他拉下来抱他的腰,周屹任由他抱,然后言家路翻身将他按在床上亲他的下巴,说:“我们是不是又在一起了?”

      周屹眼底飞快闪过不可捉摸的挣扎之色。手掌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发丝,应了一声是。言家路眼睛非常明亮,比之前几年都亮。埋头在他怀里拱了好一会儿,把周屹弄笑了,揽着他背:“你真是兔子变的会拱窝,我衣服让你弄乱了。”

      “弄乱了你换去。”言家路爬起来了,他脸上有点红,是热的,同时是开心的,因为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长达七年的苦难一夜之间就在周屹的拥抱下消弭了大半。

      看他下床,周屹又把他拉回来,问他去哪儿?

      “我去洗漱了,你点了早饭外卖吗?”言家路又挣开了他的手掌桎梏,跳下床穿拖鞋。从浴室拿了漱口杯:“对了,我等下帮你问那个,温岁闻,他刚发我提纲了。”

      “你看手机了?”

      言家路说:“看了啊。”

      周屹坐在床边,丝质的睡裤垂在脚踝边,两条结实胳膊往后撑在床上,以一个微仰头的姿态看他:“那你解释一下,你让你弟帮你找对象?”

      言家路卡了一秒。
      言家路漱口,含糊地扭头:“有什么问题吗?”

      周屹起身,表情似笑非笑:“你说有什么问题?”

      言家路很是无辜地说:“那是昨天之前的事。”

      言家路继续表情无辜地道:“昨天之前你还让我管好我自己呢,呵呵。我如果不开始下一段,我就没办法忘记你啊。这是我能想到出家之外的唯一办法,我本来还以为你以后只能活在我的回忆了。”

      “我是死了吗我活在你回忆里。”

      “……要是不能在一起,我连普通朋友恐怕都没办法和你做了。”家路侧过头,“如果缘分尽了,一辈子见不到,跟你死我活没什么区别。我真的信那个蒙古萨满大哥了,是他说的我们将纠缠一生,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是想这句话,我想他是不是说错了,他如果真没本事,为什么一句话让我惦念这么多年。”

      周屹肩膀倚靠在卫生间的门边看他低头漱口的样子,道:“找个时间吧,我们去呼伦贝尔找找他。”

      言家路说好,又说:“我最近还想回长宁看我妈,你呢,要复飞吗?”

      周屹顿了顿:“还在停飞,我复飞估计得半年后了。”

      “那太好了,你跟我回长宁吧。”

      “多久?过两天我就可以。”周屹注视着他,心想幸好自己回头了,如果不回头,以后如果看见家路和别人在一起牵手和拥抱,周屹会疯掉。

      言家路说:“过两天我也可以。”

      周屹不忘盯着他:“那晚上我们就看机票,现在你回你弟,让他再也别给你介绍什么猛1,介绍什么,是我不行?”
      言家路下意识说:“我怎么知道你行不行,我又没试过。”

      周屹:?
      周屹进卫生间门:“你什么意思,你想试现在就过来。”
      “没什么意思,哈哈,我不要现在,你帮我回吧。”他笑着把手机递给周屹,言家路没什么好隐藏的,他和小五的聊天记录干干净净。

      周屹虽然没翻,但看见了那一页的聊天对话。

      小五先说:“哥,醒了吗,我昨天帮你在学校物色了一个你喜欢的大猛1,长得有点像周屹,我推给你?!”
      又在几分钟之后说:“哥我错了,我不知道你和周屹复合了。”

      而言家路的回复有三条:“没,不是复合。”和“就是在一起。这是两件事,两个概念。”以及:“你得保密。”
      小五的新消息是:“好好,知道了。”
      小五最后一条消息是:“那我同学照片你要看看吗?”

      周屹看了眼言家路。
      周屹垂眸打字:“发我看看。”

      言家路过来一瞧:“哎你干嘛啊,你还看人照片。”
      周屹面上不无冷笑:“不是说长得像我吗,我看看多像。”

      两人同时盯着手机,直到对面的照片发过来,确实是个肌肉线条美好的年轻帅哥,周屹看言家路的表情:“你喜欢?”
      言家路说:“没有啊。”
      言家路抬眼和他对视上目光:“我觉得很一般啊。”
      周屹说:“比我是一般。”

      言家路:“哈哈哈……”
      言家路眼神下来一点:“那你脱了给我看看。”

      周屹也笑:“昨晚你是没看够吗?”

      吃完饭,言家路就联系了温岁闻,把提纲和流程全部对接好了。温岁闻没问他和周屹的关系,猜也能猜到,就是因为猜到了才会提出这个交易的,简茉的采访不会给他本人带来任何事业上的好处,但温岁闻却可以凭借在晚间新闻里直播连线周副机长而挤到新闻部主持位置,所以当时毫不犹豫地卖了消息给言家路。

      言家路给周屹交代了一遍流程:“下午六点四十连线,五分钟,一共三个问题,问你现在的状态、怎么看杨机长的表彰,还有之后有没有复飞计划。六点二十上线试声音,我到时候也在,温岁闻不会乱问的。”言家路又想起来了,说,“对了,你等下送我回家?我拿一下直播设备。”

      周屹嗯了一声,看了下时间道:“这个记者是你在美国的室友?”

      言家路回答:“对,他是我其中一任室友,我换了三个室友,他相对比较正常。不过我们也没多熟,就一起住了半年。”言家路知道自己怕孤独,所以才找室友的。

      周屹回忆了一番,说:“在你视频里见过,长得像冬瓜的那个?”

      言家路无言了一会儿:“你能不能少给人起点儿外号啊周屹,人家像冬瓜,那我像什么?”

      周屹就看了他一眼,说:“你像小兔。”

      这个称呼存在于某一个时期,言家路爱吃胡萝卜的习性让他得到了周屹给他的外号。周屹也把接吻这种行为定义为间接性吃胡萝卜和补充维生素,他如果发消息说自己想补充维生素,言家路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那会儿本来也挺想拒绝的,言家路怎么思考怎么都觉得这事儿怪,可是周屹在呼伦贝尔骨折后,忍着疼痛背他回酒店的事,一直在后面几个月里萦绕在他心头,他总担心这次骨折会影响周屹的体检结果乃至整个人生,于是出于忍耐任由对方予取予求,忍耐了几次后,好像就习惯了,开始洗脑自己这很正常,这没什么不对,他和周屹都是直男。

      下午五点,言家路在家里找了一面光线最好的白墙,朝周屹要坐的方向打了一盏面光灯,同时鼓捣了连线设备,和电视台提前连上信号试了几分钟。

      周屹穿了制服。镜头里的他比平时的锋芒毕露只多不少,他从都不收敛身上的锋利感,任谁靠近都知道他身上有刺,一头黑发刚抓过,眉骨深邃而鼻梁高直,伦勃朗面光一打,整张脸的骨骼轮廓清晰深刻,神情淡漠。

      言家路检查了一遍画面,又伸手把他腕上那块太贵的表摘了:“这个别戴,上新闻太显眼。”

      周屹任他摘,低头时看见言家路左腕上的电子表:“你这个戴很久了吧?睡觉也不摘。给你买个新的?”
      “……不要,我就喜欢电子表。”言家路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神色坦然,“睡觉我要测心率啊,当然不能摘。”

      周屹看了他手腕两秒和他收回去的动作,没再说什么。

      六点四十,直播信号正式接入。温岁闻问,周屹答,和下午对过的提纲分毫不差。眼看五分钟要到,温岁闻却没有照原定流程收尾,忽然抬起眼:“周副机长,我还想追问一个没有在原提纲里的问题。我们从不同渠道了解到,事故关键阶段似乎有过十几秒的操纵迟滞,飞机当时仍在下降。这个说法准确吗?如果准确,那十几秒里发生了什么?”

      在周屹面前站着的言家路懵了一下。

      ——温岁闻为什么会知道?他低头飞快写了两个字:别认!!
      周屹扫了一眼他的提词板,神色无波。

      反而以一个非常平静的向后倚靠的姿态,微微地一笑:“温记者,我对具体多少秒没有概念。杨机长当时已经无法继续操纵,我确实有一个很短的判断过程,需要确认他的状态,以及飞机当时的速度和下降趋势,然后接管操纵。过程和后面的操作都有记录,调查组也核实过。””

      温岁闻还要开口,言家路扫了一眼旁边的手机秒表,已经跳过五分钟。

      他直接朝周屹做了个结束的手势,随后飞快对着收音设备说:“温记者,约定的五分钟到了,今天先到这里。”
      温岁闻再抢一句:“我还有最后一个——”
      言家路已经接过去:“抱歉,副机长后面还有工作。”
      随即周屹也出声:“好,谢谢。”

      言家路迅速关掉了视频接口。
      电视台那边导播马上切回演播室。

      直播连线结束。

      “这个温岁闻!!”言家路确认连线关闭后,一把拆掉了相机,原地气得跳脚叉腰,“给你挖这么大一坑,还好你回答的没问题,他哪得来的消息??”

      周屹倒没什么反应,拽开领带道:“知道就知道吧,这段调查组来回问过很多遍,也不是什么问一次就能把我问出问题的事。”
      “重点是他临时加题!”

      “嗯,我知道。”周屹抬眼看他还叉着腰,顺手把制服衬衫脱了丢在一旁,跟着伸手把人往自己跟前拉了一下,说,“别气了,坑是给我挖的,又没挖着。”
      言家路还是皱着眉,眼眸微微垂下看他上身完全袒露的小麦色皮肤和块块隆起的肌肉,浑身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让他一下有点走神,又飞快收回:“我跟他对流程对到下午,他一个字都没提,他故意的,就是故意的,针对我们俩。”

      “记者不都这样?”周屹顺手在他后腰抚摸,搂着家路,语气平常,“你比他好到哪儿去,抓到点新闻就想努力出头不计后果。”
      言家路一下抬头:“周屹。”
      “好了。”周屹笑了笑,“回答完了,也没说错话,别气了。”

      他们原地抱了会儿,背后落地窗的落日光线洒在背后,言家路忽然推开他:“不行,我得打电话骂他。”

      周屹还没来得及拦,他已经拿手机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温岁闻,你是不是有病?”
      温岁闻解释:“Jerry……抱歉没有提前通知你,我也是临时接到的线人报告。”

      “临时?那你核实了吗?都没核实的新闻你都敢在直播间问?”
      岂料周屹这时走上来从身后抱着他,言家路感觉到了,攻击力马上下降,一时间脑袋一雾,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温岁闻对他再三道歉:“你和周副机长关系不一般,我知道你维护他,抱歉,下次不会了。”
      言家路说:“你别揣测子虚乌有的事,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温岁闻笑笑,说是:“不用紧张,其实我之前就认出来了,这个周屹,来美国找过你对吧。”
      言家路却是一愣:“什么?”
      温岁闻以为他不承认,倒没再多说:“可能是我记错了吧,那天在我们家楼下碰见他了,我以为是你朋友。”

      言家路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扭头看周屹,同时嘴里继续分秒必争地阐述对方的不专业,把温岁闻说得哑口无言,难以招架。

      周屹只穿了一条笔挺的西装裤在他身后,裤腰系在胯骨,露出很明显的腹肌和鲨鱼肌线条。眼神对上的时候,言家路先把电话匆匆挂了,转过身来问周屹:“他说你来找过我?来过美国?多久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说?他都看见你了为什么我没看见?”

      一连串问题下来。

      周屹前两秒还有些不愿认。

      在言家路逼问的视线下,他才点头承认:“和西点军校的交流项目,我们待了半个月,有一天是自由活动,我来找过你。”那天的想法冒出来得很快,或者说已经经过了漫长酝酿,让周屹还是抵御不了这种刻苦铭心的想他的情愫,这种折磨的思念让他几欲发疯,所以不受控制了。

      到言家路那里时,他明知自己这样是错的。可别无他法了。

      “你……你为什么,”言家路对此不知道作何表情,微微蹙眉。他根本不知道周屹是什么时候来过,他不知道周屹来了,不清楚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哪儿的……这些都不重要,言家路没有追问,他诘问的是,“你都到我楼下了,都不肯给我打电话?”

      “不知道……想着如果能碰到你就好了,没有打电话。”
      周屹认为他们的关系不适合见面和打电话约出来,所以只是站在那里等他等了很久很久,终究是没见到人。

      言家路从他的胳膊里脱离出来,目光定定望着他:“我不知道你是几月几号来的,我白天要么在学校,要么在家。”也可能在实验室。言家路微微拧眉,望进他的眼睛里,说:“如果那天你见到我了呢?是不是……是不是我们不需要等到今天这么久,是不是我们当时就可以说开一切。”

      周屹抚摸到他的脸颊,过了会儿,语气低低地说不会:“如果那天恰好在楼下碰见了你,我也许只和你打一声招呼就走。”

      没有见到家路好像让他有些失落,但还是顺从命运的安排,因为他不该也不能这样做。

      即便此时此刻,他也在饱受着道德的折磨,周屹不认为同性恋有罪,可落到他们身上却不一样。那层他认定的血缘横亘其中,让每一次心动都附着着灼烧的罪恶,犹如跗骨之蛆。在低头看见他嘴唇的时候,周屹靠近,却没亲吻他,眼眸的颜色被睫毛遮到看不清,最后周屹只是低声道:“家路,我承认当时很想你,但想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从来都是我先越界的,你什么错都没有。”

      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被怪罪和诘难,周屹会承担起一切责任,因为自己是哥哥。

      言家路对他的话感到一知半解,想问他什么意思,就感觉周屹再次的靠近,鼻尖轻轻一蹭和嘴唇柔软的碰触,忍不住后退时言家路被狗绊倒在了沙发上,他一屁股坐了下来,整个人都有些晕眩。周屹则是弯腰半跪在沙发一侧的地毯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抓住他的胳膊。浓烈的属于他的气息在靠近言家路,周屹希望他什么都不要问,这事忘掉也好。

      尽管问问题很重要,但言家路要说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被周屹吮吸双唇的亲吻下目眩神迷,导致他顷刻便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

      直到周屹抚摸到他的左手,他才瞬间惊醒,将手猛地抽走时,周屹抬首看着他。面对对方的眼神注视,言家路心跳仓皇,左手微微蜷在袖口,眼神透出不安,刚巧他余光瞄见了自家边牧,立马解释:“小米粥又扑我腿了,他是不是想出去了啊……哎呀,我们得出门遛狗吧?”

      周屹看了他几秒钟,对此什么也没说,牵着他出门了,又在附近吃了一家云南菜。

      晚上回来没多久,周屹喂了狗,在阳台接了个电话。
      “周屹,你妈从医院出来了。”周敬印火急火燎,“刚刚医院给我打的电话,说人找不着了。我打给她,她说去找儿子,让我别管那么宽。”
      周屹马上皱眉:“我妈?医院是怎么管理的,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也就二十多分钟前。护工下楼吃了个饭,回来人就没了。她又不是被强制住院的,医院也不能锁着她。”周敬印明显也烦,“我问她去哪儿,她就一句,去找儿子。我说我是你老公,我不管谁管?她让我少管她,说我管不了。”

      周屹没说话,隔着落地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言家路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小米粥趴在他腿边,嘴里死死咬着一根绳结玩具。言家路一只手抱着狗,另一只手拽着绳子跟它拔河,嘴里不知道还在跟它讲什么,小米粥四条短腿抵着地毯,尾巴甩得飞快。
      周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两秒。

      “我知道了。”他说,“她要是过来,我送她回医院。我这儿也没地方给她睡。”
      周敬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妈最近这个情绪越来越不正常了。我这回回长宁,还专门去看了两家精神病院。”

      周屹知道他有这个打算,他没什么意见,嗯了一声。

      周敬印说:“我倒是想送她进去,问题是你妈也没确诊什么精神疾病。医生说她现在是行为、情绪都不正常,失眠,易怒,又不配合治疗,但到底够不够住精神科,我也说不好。让我直接把人送进去,我也下不了这个决定。”

      周屹又朝客厅看了一眼,言家路刚好认输了。小米粥叼着绳子一路倒退,脚底打滑屁股撞上茶几腿摔了,他笑得整个人伏到了狗身上,还一边掏出手机拍照。
      “先别说这个。”周屹收回目光,“我先把她找到再说。”

      周屹不怎么放心吴菲自己在外面,因为吴菲现在身体不好,年龄也大了,明年就六十岁了,虽然面容看起来还算年轻,但早就精神枯槁了。
      一听周屹说要出去找他妈妈,言家路马上说:“不行,我不能让老师知道我住你这儿,我收拾下东西。”

      “不用。”周屹阻止他道,“她不会上楼,她没我密码和权限,我把她送回医院。”
      言家路犹豫了下,道:“我正好也要回家一趟,有点工作。我今晚不住你这儿了。”

      周屹就看他:“你不住了?”
      “嗯……”他这手是需要时间透气的,如果时时刻刻都和周屹待在一起,根本找不到时间。
      所以言家路想趁这个机会回家一趟:“你去找吴老师,或者我帮你一起找她。”

      正好门铃响了。
      周屹看了眼,是吴菲。

      周屹对言家路丢下一句:“你待着,你要回去我等下送你。”就下楼了。
      言家路还是不太放心,跟着坐电梯下去了。他没直接出去,先按到二楼,再从消防通道走下来,正好看见周屹和吴菲站在单元大厅里说话,确切来说,是吴菲一个人在喊:“你也要送我回医院?”她全身发抖,“你也跟你爸一样,嫌我是个累赘,是不是?那我还治什么,我死了算了。”

      周屹已经被她折腾得没什么脾气了,抓住她的手腕往外带:“你手上留置针都没拔,外套也没穿,就这么跑出来。先回医院。”
      吴菲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又忽然哭得像个小孩子:“我不能死,小屹,我死了谁保护你?你爸外面那些小老婆,私生子,一个个都等着呢,等我死了,都像恶鬼一样全扑上来抢你的东西,你怎么办?”

      “没人能抢我的东西。都是身外物,你别看太重。你也带不走,我也不在乎。”周屹按开电梯,把她带进去,“医生不是说了吗,你把情绪稳定下来,少折腾点还能活很久。”

      电梯门缓缓合上。
      周屹时常被吴菲烦得无可奈何,也的确憎恨她曾做过的许多事,希望她可以去死,可事到如今周屹却发现自己不想让吴菲死。他也是长到这个岁数,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很重视血缘。

      吴菲根本没听进去,抽噎着说:“是没人能抢,可你说要给他,给个野种,他给你下了什么蛊。”
      周屹看了她一眼,将她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拿下来:“妈,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跑出来就是为了再跟我说一遍这个?你别再骂家路了,不然我真不管你了。”

      吴菲望着他,忽然又掉下眼泪:“妈妈就是想来看看你。我怕以后想看,都看不到了。你现在和他已经好到,要这样来威胁妈了吗?”
      “好不好都不管你的事。”周屹说。

      车开出地下车库以后,周屹才腾出手给言家路发了条消息:“我送她回医院,你在家等我。”
      一直没有回复。

      周屹起初没在意。把吴菲送回病房,重新叫来护工,又跟值班医生交代了几句,前后耽误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以后再看手机,言家路还是没回。他皱了皱眉,直接拨过去,也没人接。
      回去的路上又打了一次,还是一样。

      周屹心里渐渐烦起来。他点开家里的监控看了一眼,客厅没人,餐厅没人,连小米粥都自己趴在窝里。第一反应就是言家路自己回去了。
      回去也不知道说一声。

      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周屹越想越烦躁,眉眼隐约混着的不安。他加了油门一路风驰电掣把车开回地下车库,从B1直接上楼,进门以后第一眼就看见言家路的手机还扔在沙发上。

      周屹脚步停下。
      手机在这里,人去哪儿了?
      他查了眼监控,发现言家路是一个半小时前跟着自己出门的,于是转身就重新出了门。

      等周屹找到一楼的时候,言家路就坐在单元大厅靠墙的长椅上,还穿着自己的家居服,抱着胳膊缩在那里,表情发呆。大厅虽然挡风,冬天门一开一合几次,冷气还是不停往里灌。他本来以为周屹很快就会回来,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又上不去,只能继续坐着。

      周屹一看见他,一路悬着的烦躁终于落了地,立刻走过去,把外套脱给他:“你坐这儿干什么?你没带钥匙下楼?”
      言家路抬起头,本来等得就有点委屈:“嗯……我没拿钥匙出来,手机也没拿。”

      周屹彻底没脾气了,把他拉起来,握住他的手才发现冰凉:“你不会找物业?”
      “我以为你很快回来,我找物业也没法啊,我又不是业主。”
      周屹就说:“那我把房子过户给你。”

      言家路惊了一下,嘟哝道:“不用,我当你开玩笑吧,别这样。”
      周屹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只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拢进掌心里搓了两下:“走了。手这么冷,别再冻感冒了。明天再回去。”
      “不行。”言家路跟着他往电梯走,看着他说,“我今晚一定得回家。明天白天要排练,我东西都在家里,而且我有东西必须今晚回去拿。”

      周屹没再问,等电梯下来,只把他的手重新牵住:“那我送你,回去喝个感冒冲剂,有问题你给我打电话。”
      这一送,第二天两个人几乎一整天都没再见面。言家路白天泡在乐团排练,晚上又去见了潘彬彬,在那边待到很晚;周屹这边也开始准备下一阶段的复飞评估,注意力、反应以及模拟机和心理复测接踵而至,时间突然被填满,他的模拟机检查项目全部一次通过,检查员在所有关键项目都给了最高等级。

      但因为他有过异常操纵,领导告诉他复飞并不容易:“而且你之前提交了停飞半年的申请,咱们今天开会就是为了商量这个,这半年你就先休息,明年等风头过了,再让你先去飞轻松点的航线。”

      又隔了一天的中午,言家路才和周屹约上饭。
      周屹最近也发现了,自己出门得戴帽子,不然被认出来的概率有点大,即使人们不关心时事新闻,也会关心颜值惊人的素人大帅哥,会掏出手机任意地拍他。

      周屹讨厌被拍,即便是从小到大都这个待遇,可现阶段已经升级到一种让他不得不在意的程度了。
      两人在包间里吃了一顿日料,周屹开车把他送到剧院:“我等会儿还要去飞行部,你排练我就看不了了,什么时候结束?我提前过来能进去吗?”

      言家路背着琴下车,跟他说不行啊:“你快别来了大帅哥。”
      周屹挑眉:“怎么,我让你分心啊。”

      言家路解释:“我怕我乐团的姐姐妹妹和GAY问我要你微信啊。”
      周屹就笑:“就说我是你对象不就完了?上次不都看见我了吗?”

      “是,就是因为看见你了,他们才问我,我说以前是朋友。”
      周屹手掌搭在方向盘上:“朋友?以前?几个意思。”
      言家路难言地道:“虽然很想出柜,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啊,我先走了快迟到了。”言家路跟他说了拜拜,绕了一圈走了几步,周屹还没走,目光追着他,是想等看着他进去后再开车离开,结果言家路忽然回头了,副驾驶车门位置正好停着一溜烟的车。

      言家路因为赶时间,只能打开周屹这边靠街沿的车门,说了句:“我耳机和手机都没拿。”
      说完他整个上半身钻进去,趴在了周屹的大腿上。周屹稍稍后仰给他腾出空间,偏头:“在哪儿呢,我帮你找。”
      “手机找到了,不是,我耳机呢……不会掉下去了吧?”一边摸索一边乱动。

      周屹低头看他在自己身上扑腾,实在是有点上火,手掌没忍住搭上去摸了摸他的头发,言家路侧头看他:“干什么?”
      周屹很难说又觉得他在引诱自己,他知道家路估计不是故意的。

      言家路也意识到了,看他目光很深地垂下来的样子,说:“你干嘛?笑什么啊。”
      周屹低低地笑说没什么,捏他耳朵:“耳机呢?找到没?”

      “掉了一只,估计在座椅底下。你帮我找吧,我没时间了。”
      周屹:“排练用不上耳机吧?”

      “应该不需要,”言家路爬起来了,正要挪出去,周屹又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拽过来侧头亲了一下嘴角,才拍了下他手腕说,“去吧,音乐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重逢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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