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子星》Loveve

17、第 17 章 退展

　　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言家路才看见周屹昨晚发来的那条消息。

　　“看过那男的体检报告吗？”

　　和半夜的俩未接来电。

　　言家路刚睡醒，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在床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简直不知道周屹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他无语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回：“没到那一步，到了我知道看。”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周屹就回了：“到哪步了？”

　　言家路：“……”

　　周屹是早上六点多牵着狗出门的，手机握在手里，几乎在震动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回复。他越看“没到那一步”几个字越刺眼，没到哪一步，那以后准备到哪一步？

　　言家路已经回过来：“这也要和你报备啊？”

　　周屹面无表情地打字：“你想说就说。”

　　“我不想说。”

　　周屹的火已经上来了：“那我不管你了。”

　　言家路腾地一下也火了，发送语音：“你别管我了，你本来前两年也没管过我。”

　　周屹听完他语音，烦躁地将手机锁屏，继续往前跑。那是他不想管吗，那是言家路自己人间蒸发了，尽管他后来能理解当时家路的处境，也能原谅他，这种事怪不得任何人，只怪天意。

　　小米粥被他突然加快的速度带得也跑起来，没过半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周屹几乎条件反射地重新掏出手机，看见小米粥蹲在草丛要拉，他也蹲下，一边掏出裤兜的捡屎袋，一边看消息。

　　“你回来接受过心理问询吗？”
　　紧接着又一条。
　　“有好好回答吗？没问题吧？”

　　周屹脚步慢下来，面无表情回：“这也要报备吗？”

　　对面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周屹看见聊天框上方短暂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几分钟，最后什么也没有。

　　言家路则是真的被他弄得头疼。

　　他盘腿坐在床上，盯着那个聊天框看了一阵，本来还想问他有没有停飞，之后还有没有调查，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到底一个字都没打。

　　算了，他仰头靠在床上，觉得周屹比他聪明，也比他会处理这些事情，真有什么问题大概也轮不到自己操心。他自己的事业现在还一头雾水，这几天要交demo，而且池深说的演出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再这么把心思耗在周屹身上，他所谓的“走出来”恐怕到老了一嘴假牙还在同志交友网找1，自我介绍都是年纪大、牙口不差、打过肉毒以及ADHD外加INFP。

　　言家路掀开被子下床，洗了把脸，把昨晚随手扔在桌边的吉他扶正，随后打开电脑处理demo。

　　甲方凌晨发来了修改意见，要把副歌再提前四小节，第二遍情绪也要更满一点，最好再加一段容易被短视频截出来传播的hook，还安排了等下视频会议。

　　言家路戴上耳机，把工程从头听了一遍，很快便没心思再看手机了。

　　周屹那边跑完了两公里，依然没等到下一条回复。
　　他又看了一次手机。
　　没有。

　　周屹又跑出一段，掏出来看消息。
　　还是没。

　　周屹的烦躁压都压不住都从眉梢眼角冒出来，单手将手机塞进运动裤口袋，决定不再看了。反正言家路自己都说了让他别管，他有什么好管的。

　　但跑了一会儿，他心底闷得冒汤，还是忍不住了，返程的时候给他敲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言家路那边有鼠标点击的声音，大概已经坐到电脑前了，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干嘛？”

　　周屹靠在一棵树上，心想他语气没礼貌，他手拉着狗绳，问：“你回国为什么不跟我说？”
　　言家路停了一下：“这需要报备吗？我们是需要报备的关系吗？”
　　“你说呢。”

　　“我说不需要。”言家路本来就在改了不起的甲方的狗屁意见，心情不好地迁怒过去，“你亲口说的，让我去爱别人。现在我认识别人了，你又让我报备，你自己谈恋爱也从来没告诉过我。”

　　周屹眉头一蹙：“我谈什么了？”
　　“你谈恋爱啊。”
　　“我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言家路被问得一愣，随即道：“你以前不是谈过吗？我谈恋爱都告诉你了。”
　　“你大学那个？”周屹蹙眉，“那个不是骗我的吗？”
　　“是骗你的。”言家路理直气壮，“那我也特意告诉你了啊。”
　　“……”

　　周屹干脆在休闲长椅上坐下来，一双长腿往前伸展，运动短裤下面的小腿肌肉还因为刚才的长跑微微绷着，黑色速干T恤从胸口到后背几乎湿透，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浸得有些潮。

　　周屹表情十分烦躁，虎口牵制狗绳，对电话里叹气：“小弥，你自己看看你说的话有没有理？我没谈恋爱，什么时候都没，这不是跟你报备，就一澄清，不知道你哪来的幻想。”

　　闻言，言家路想到那个满是恋爱痕迹、但看细节很多出入的账号，瞬间也有些不确定。
　　算了……他不想质问，周屹说没有，那他就信。

　　言家路那边忽然传来电脑提示音，他看了一眼时间：“周屹，我不跟你说了，我九点有个会，甲方已经进会议室了。等会儿聊。”
　　周屹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

　　周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通话结束的界面看了几秒，靠回长椅，仰头闭了闭眼，凸出的喉结因喘气而上下攒动。他跑了一早上，身上的汗被江风一吹开始发凉，小米粥蹲在他脚边吐着舌头，他伸手揉了一把狗脑袋，正准备起来，旁边忽然有人喊他：“周屹？”

　　他抬眼，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跑道另一边小跑过来，身上穿着亮色运动背心和瑜伽裤，耳机挂在脖子上，跑到他面前的时候还有点喘，见他看自己的眼神没什么反应，忍不住笑：“Hello，周屹，你不认识我啦？我换发型了。我以前帮你遛了小半年的狗啊。前几天我们还在小区打过招呼呢。”

　　周屹认识，她就住同一个小区，之前飞得勤，小米粥没人管的时候物业给他介绍过几个住户帮忙，眼前这个是其中之一，只是两个人除了交接狗也没什么来往。

　　他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你好。有什么事？”

　　“没事啊，碰见了跟你打个招呼。”女人低头摸了摸小米粥，小米粥倒还认识她，摇着尾巴凑过去闻了闻，她笑起来，“你最近还需要人帮你遛它吗？我看这几个月都没找我了。”
　　“不用了，最近我自己有时间。”周屹一如既往的冷淡。

　　“哦。”女人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起了那件事，“还有你们飞机那个事，我听苗苗说了。苗苗你知道吧？我闺蜜，她是你们1019机组的空乘。你最近还好吧？”
　　1019是飞行事故的代号。

　　周屹嗯了声，显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低头扣好牵引绳：“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哎，好。”女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牵狗走远，越看越抓狂。她以前帮他遛狗的时候周屹话也不多，可见面至少会交代几句小米粥今天的状态，但今天态度简直像第一次见她，他该不会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吧？

　　她越想越不爽，沿着江边继续跑了几十米，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给苗苗拨了个电话。
　　苗苗大概刚睡醒，声音还哑着：“喂？姜姜，怎么了。”
　　“你们周副机长到底怎么回事啊？”姜姜一开口就抱怨，“我刚碰见他了，他看我那个眼神跟不认识我一样。我以前帮他遛了大半年狗好不好！！后来这几个月突然不用我了就算了，现在跟我说话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苗苗说：“姐，人家跟你本来也不熟吧。”
　　“怎么不熟？我连他家密码都知道过。”

　　“那是为了让你进去接狗，而且密码后来不是换了吗。”
　　姜姜“哎！”了一声：“你到底站哪边？”

　　苗苗叹了口气，终于说：“我求你了姐，你以后离周副远点吧。你之前拿他的照片在小红书写恋爱小作文，我到现在都挺害怕你把事情闹大的。现在周副不是一般人，网上到处都是他的照片和消息，估计等表彰后，更多新闻报告了。周副是个很好的人，飞机事故，芬兰降温了，他还给大家每人送了一条LP的围巾，那围巾八千块一条呢。你可千万别搞事了。”

　　姜姜脚步顿住：“那我号是不是你举报的？”
　　“什么？”
　　“我那个号。”她越想越觉得对得上，“是不是你举报的？我好不容易攒了两千多粉丝！刚开始接两个广告，突然就给我限流封号了。”

　　苗苗一下清醒了：“我没举报你，我都不知道你被封了。”
　　“那你刚刚还说这个？让我别搞事，我也没搞啊。”
　　“因为你写得太真了啊！”苗苗压低声音，“你拍人家家里，拍他的狗，拍他的奔驰，还拍过他穿西装的背影，配文写什么A10富二代190八块腹肌一夜七次金融男邻居。你知道我第一次刷到的时候有多吓人吗？太恐怖了。”

　　姜姜看着自己的美甲，无所谓地道：“那都是人设啊，我又没拍他正脸。不就是拍了几张背影吗？故事也是我编的，什么金融男、富二代、地下车库偶遇、半夜给我送姜汤，全是我写的，和他本人有什么关系？我连名字都没写。而且号都没了……好了知道了，我不会乱发的。”

　　二十分钟后，周屹晨跑结束回家洗澡，再出来，就收到飞行部消息：“下午两点，安全质量部，1019事件第二阶段内部访谈。请携带前次书面陈述！”

　　他看了眼手机，不知道为什么言家路这会能从早九点开到中午，不是说等会儿聊么，还不找他？

　　周屹得不到回信，只能收拾一下出门，也没心情管言家路的事了，现在知道他和池深没那种进展他就放心多了。不是他不放言家路去自由恋爱，但进度也别太快，太快不是健康的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