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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害羞的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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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见星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了很久,脑子才一点点清醒过来。
昨晚那个梦乱得厉害,那种让人后背发麻的触感,实在太过于真实,仿佛真的有个女人在她怀里……她赶紧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全都赶出去。
可等她穿好衣服照镜子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脖子侧面,锁骨上方大约两指宽的位置,赫然有三道浅浅的抓痕。伤口不深,没破皮,只是微微泛红,边缘还轻轻鼓着,看上去莫名有点暧昧。
楚见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慢慢抬起右手摸了摸,想到了一个让她耳根瞬间烧起来的解释。
大概是梦得太投入,连手都没闲着,才把自己挠成了这样。
楚见星的脸腾一下红了,抬头看镜子,那三道红印子还明晃晃地挂在锁骨上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楚见星赶紧把领子往上拽了拽,恨不得把整条脖子都遮住。她盯着镜子里那张红透的脸,暗暗发誓,从今天开始,再也不想那个梦了。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浴室门走出去。
蒸腾的热气跟着涌了出来。楚见星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屋里走,刚走两步,就觉得后背像是被什么盯住了,一阵发毛。
流月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枕头边挪到了床沿正中,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楚见星。
“呜——”
一声拖长的哀鸣从流月喉咙里挤出来,又委屈又像控诉,尾巴还在身后一下一下拍着床单,拍得啪啪响。
楚见星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她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去摸她的脑袋:“怎么了?谁惹我们公主生气了?”
手指还没碰到猫耳朵,流月已经啪地一爪子拍了过来。肉垫落在手背上,力道不大,但态度非常明确——别碰喵。她嗷地叫了一声,转身跳下床,头也不回地蹿到书桌底下,屁股冲外,尾巴烦躁地拍着地板。
楚见星蹲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书桌底下那团毛球,沉默片刻,幽幽叹了口气:“我这是……养了个祖宗吧。”
她认命地站起来,去厨房倒了猫粮,又换了干净的水,想了想,还拆开一个罐头,把肉泥碾碎放好。食盆和水碗都推到书桌边沿,确保流月不用挪地方就能吃到。
随后,她走到窗边,把推拉窗开到最大。
“二毛——”她朝窗外喊了一声,“我去上课了,你们饿了自己进来吃,碗里有粮。”
冬青丛里一阵窸窣,二毛那颗黑橘相间的脑袋探了出来,喵了一声,算是应答。
楚见星拎起书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书桌底下那团背对着她的毛球:“我下课就回来,你好好待着,别乱跑。”
流月的尾巴尖抽了一下,没回头。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衬得屋子更空了些。
书桌底下窸窣一阵响,流月慢慢挪了出来。她走到食盆旁边低头闻了闻,又看了看那盆碾碎的罐头,鼻尖轻轻抽了两下,然后扭过头,重重哼了一声。
“……一点也不温柔。”
声音又哑又小,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
“摸都不摸就跑了……本公主还等着她哄呢……”
她用前爪拨了拨食盆边沿,猫粮碰出细碎的声响,可她没急着吃,只是盯着那盆粮发了会儿呆,又闷闷补了一句:“那个人昨晚整夜说,什么‘别走’‘再抱一会儿’……人类真是厚颜无耻。”
窗户那边传来轻响,二毛的爪子扒住窗沿,整只猫翻了进来。它先看了看食盆,确认粮和水都齐全,这才放心地朝流月走过去:“老大!你吃东西了没?怎么趴这儿?”
流月缓缓抬头,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那个人无耻的摸我尾巴,不止一次!本公主还没答应呢,她先摸了,摸了就跑,早上回来还敢装没事!”
二毛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很诚实地开口:“摸尾巴怎么了?老大,你受伤的时候她抱着你,不也摸来摸去的?猫嘛,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流月被噎了一下,把脸转到一边,尾巴尖烦躁地弹了两下:“……你不懂。你一只单纯母猫,懂什么。”
二毛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喵?”
“算了。”流月低下头,终于开始吃猫粮,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帮人去盯着那栋楼了没有?”
“大黑盯着呢。”二毛答得很快,“早上刚换的班,我过来看看老大。”
流月吃了半碗猫粮,喉咙里咕噜一声算是知道了,跳到了穿上开始睡觉。
猫好累啊,人真能折腾,讨厌死了。
——
下午的课,楚见星上得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台上讲侦查学的现场勘查流程,粉笔写写停停,她却一个字都没进脑子,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梦,还有脖子上那三道羞得人无地自容的抓痕。
李雯在旁边捅了她三回胳膊,她赶紧含糊地回一句没事。
上完课,她就飞快冲出了教室。
赶回小区时,天已经暗了大半,路灯刚刚亮起。她还没走到楼下,一道黑影就从冬青丛里蹿了出来,大黑跑得比平时急得多,耳朵压得低低的,窜到她脚边时甚至没站稳,前爪在地上杵了一下才稳住。
“回来了!”大黑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男人回来了!”
楚见星蹲下去,心里一沉:“什么时候?”
“大概五点半。”大黑喘了口气,“他回来的时候背了个黑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像是装了什么东西,还有奇怪的味道,闻着像血。”
楚见星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一点点拼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卫生间地上的钳子和剪刀、摄像机、注射器,还有现在这个带着血腥味的黑包。
那个男人,应该是在专门抓猫,然后用它们拍视频,甚至直播。
“他现在还在屋里?”
“在,窗帘拉上了,灯亮着。二毛在对面楼顶盯着呢,让我先回来告诉你。”
楚见星压低声音:“继续帮我盯着。别靠近,远远看着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熄灯就行。要是屋里传出猫叫声,或者别的什么动静,你立刻来找我。”
大黑郑重点头:“知道拉了,我亲自盯后半夜。”
楚见星拍了拍它的脑袋,大黑转身蹿回冬青丛里,黑影一闪就没了。
她站起来,站在路灯底下看了一会,才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了几个关键词——虐猫直播。屏幕上跳出来的结果让她后背一阵阵发冷:有人专门抓流浪猫,虐待它们,拍下视频传到暗网或付费群里,甚至有人打着救助流浪猫”的旗号,先把猫弄伤弄残,再拍下救援画面博取同情和打赏。
楚见星把几个相关帖子和新闻截图存了下来,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没什么能直接报警的证据,但明天周六,她打算去小区物业那边打听打听。那个男人住的那户,到底是什么时候租的,租了多久,有没有登记过信息。
一个租户去问这些,多少有点突兀,可总比一点线索都没有强。
她回到出租屋,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流月蹲在书桌上,正望着门口。看见楚见星进来,耳朵尖往前转了转。
“你回来了。”
“嗯。”楚见星把书包放下,走过去摸了摸流月的脑袋。
这一次,流月没躲,只是轻轻别开脸,鼻子里含糊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
“大黑说那个男人回来了。”楚见星坐到床边,把流月捞进怀里,边摸边说:“还背了个黑包,里面有血的味道,我怀疑他还在伤害别的猫。”
流月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那个疯子,我要去教训他!”
“别着急,你伤刚好,。”楚见星赶紧安抚道:“交给我,我会想办法额的。”
流月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脑袋轻轻贴进楚见星掌心里,声音闷在毛茸茸的胸腔里,低低震着:“人,你不能一个人去,很危险的。”
“放心吧,我会找人帮忙的。”
楚见星轻轻揉了揉她耳根后面那片柔软的毛,流月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嘴里小声骂了句什么,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不管做什么,本公主要跟你一起去。”
“你一只猫怎么跟我去物业?”
“别想骗猫,你抱着本公主就可以进去。”
楚见星低头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行,公主殿下。”
楚见星正笑着,鼻尖忽然轻轻抽了一下。她低头凑近流月,闻了闻,皱了皱眉:“你身上什么味儿啊?一股药水味,还混着点儿……奇怪的味道。”
流月本来还窝在她怀里舒舒服服地眯着眼,一听这话,尾巴啪地抽了她手腕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瞪圆了:“可恶的人类!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我?”楚见星一脸冤枉,“我干什么了?”
“本公主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好意思问!”
楚见星看着流月那张又气又委屈的小脸,识趣地闭了嘴,只在心里默默嘀咕:这猫公主真是不讲理,明明是自己出去鬼混弄得,这倒好,反过来怪到她头上来了……
但她没敢说出来,她怕挨挠。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楚见星举起双手投降,“那……要不要洗个澡?”
流月耳朵动了动,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勉为其难地哼了一声:“……准了。”
楚见星抱着她进了浴室。
热水放好,她小心翼翼地把流月放进洗手池里。水刚碰到爪子,流月浑身一激灵,整只猫僵住了,随即炸着毛骂了一声:“可恶的人类!你想烫死本公主吗!”
“不烫啊,我刚试过的。”楚见星赶紧用手撩了点水淋在她背上,“你看,温的,正好。”
流月勉强安静下来,楚见星挤了点宠物香波,揉开了泡,开始往她身上抹。
手刚碰到流月的脊背,流月喉咙里就发出一声古怪的呜咽,尾巴猛地绷直了。
楚见星没当回事,继续顺着毛往下揉。
泡沫越来越多,她的手在流月柔软的毛里穿来穿去,从后背一路揉到侧腹。
流月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
“唔……呜……喵——”
那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中间还夹杂着含糊的、含在喉咙里的呼噜声,听着不像舒服,也不像难受,倒像是某种……尴尬得要命又忍不住的奇怪反应。
楚见星的手停了一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热了?”
“没有!”流月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你、你快点洗!别磨磨蹭蹭的!”
楚见星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继续揉。揉到尾巴根的时候,流月整只猫猛地一弹,转过身来前爪一扬,啪地一下拍在楚见星手腕上。
指甲没收,划出三道浅浅的白印。
“不洗了!”流月声音都变了调,“本公主不洗了!”
她猛地一挣,湿漉漉的身体从楚见星手里滑了出去,带起一大片水花,溅了楚见星一身。然后她跳下洗手台,迈着湿淋淋的爪子就往门外冲。
“哎——还没冲干净呢!毛上还有泡泡!”楚见星伸手去拦。
流月头也不回,湿答答的尾巴甩了她一脸水珠,一溜烟蹿出了浴室。
楚见星追到浴室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从领口到肚子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裤腿也在滴水。她叹了口气,索性把湿衣服脱了,抓起一旁的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又拿另一条大浴巾在手里,准备去把那只浑身湿透还带着泡沫的猫公主抓回来吹干。
她光着上半身走出浴室,只穿着一条短裤。
房间里,流月正蹲在床脚,浑身湿漉漉地滴着水,毛一缕一缕地贴在身上,狼狈得不像样子。她正低头使劲甩毛,甩得水珠四溅。
楚见星拎着浴巾走过去:“别甩了别甩了!过来我给你擦干,再吹一下就好了。”
流月抬起头,目光落在楚见星身上,整只猫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下一秒,她猛地别过脸去,耳朵从尖儿红到了根,喉咙里炸出一声又急又慌的骂:“流、流氓!你你你……你不穿衣服!”
楚见星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在自己家洗澡脱个衣服怎么了?再说都是母——不对,都是女的,你一个猫害什么羞啊?”
流月已经彻底炸了,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不要脸!不知廉耻!竟然在本公主面前……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她转身就往床底下钻,动作太快,湿爪子在地板上打滑,差点摔了个跟头。但她硬是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床底最深处,尾巴缩成一小团,只露出一个的背影。
楚见星站在原地,一手拎着浴巾,一手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困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底下那团拼命往里缩的毛球,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等等。
流月是只母猫,她也是女的。
就算她是个有灵性的猫,可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楚见星眨了眨眼,把浴巾披在肩上,慢慢蹲下身,朝床底探了探头:“流月,你……你不会是喜欢母猫吧?”
床底下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带着怒气的:“……明知故问!”
楚见星蹲在那儿,嘴慢慢张成了一个哦的形状。
难怪。
难怪她发情期在医院逮着公猫就往死里揍,一只都不让靠近。
原来根本不喜欢公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出来把毛弄干行不行?再湿下去你该感冒了。”
“不出去!”
“我把衣服穿上总行了吧?”
“……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
楚见星站起身,去衣柜里拽了件干T恤套上,又拎着吹风机回到床边,弯腰朝床底伸手:“出来吧,衣服穿好了。吹干了我给你开个罐头当赔罪,行不行?”
床底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流月那颗湿漉漉的脑袋终于慢吞吞地探了出来。她警惕地瞟了一眼楚见星,确认衣服确实穿好了,这才极其不情愿地爬了出来,端端正正坐在床边,下巴微抬,眼睛不看楚见星,一副勉强给你个面子的表情。
“本公主警告你,我不是那么随便的猫!”
楚见星忍着笑,插上吹风机,调到温风,小心翼翼地给她吹毛。
风暖暖的,流月的毛渐渐蓬松起来。她闭着眼,喉咙里偶尔滚出一两声满足的呼噜,尾巴尖轻轻晃着,显然被伺候得挺舒服。
楚见星一边吹,一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一个还没毕业的警校生,不仅养了只听得懂人话的猫,这只猫还可能是只……喜欢同性的猫妖。
这诡异的世界,算是彻底癫成她理解不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