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老婆怀崽了管不管》公子欢

3、第 3 章 楚见星听见

　　楚见星听见猫叫，瞌睡虫立刻跑光，整个人瞬间惊醒。

　　“怎么回事？我的猫怎么了？”

　　那边传来医生的控诉，断断续续的，有点听不真切：“楚小姐，您那只狸花猫醒了，应该是发情期，状态有点躁，一直在叫，还……和隔壁几只公猫打了好几架。”

　　“打了好几架？”楚见星一愣。

　　“她把旁边三个公猫都揍了，有一只英短都被挠出血了，主人肯定会投诉我们的。”

　　楚见星：“……”

　　“现在谁都不让靠近，逮谁挠谁，我们实在没办法处理了，您赶紧过来一趟吧。”

　　“好的好的，我这就过去，麻烦你们了。”

　　楚见星穿上衣服就往外跑，等她赶到医院，整个住院区的气氛都不太对。

　　医院值班的两个小姑娘全缩在柜台后面，压根不敢上去捉猫，旁边隔离区里更是一片狼藉，几个笼门被撞得七歪八歪，地上散着翻倒的食盆和水碗。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蹲在最高一排笼子的顶上。

　　流月尾巴高高竖起，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嘴唇微张，露出半截尖牙，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她身上原本缠着的绷带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愈合得惊人的伤口，新生的皮肤和绒毛已经盖住了大部分伤痕，只有几处较深的地方还留着浅浅的粉色印记，这恢复速度显然超出了普通猫的范畴。

　　旁边几只公猫全缩在笼子最里面，耳朵压得死死的，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楚见星刚推门进去，流月的视线就立刻钉在了她身上。

　　那双眼睛盯了她两秒，然后——

　　“嗷。”

　　一声拖着长调的哀鸣。

　　流月从笼子顶上轻盈地跳下来，稳稳落地，四肢灵活得不像刚受过重伤的样子。她敏捷的跳到楚见星脚边，整只猫贴着她的裤腿蹭过去，脑袋使劲往她手心里拱。

　　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楚见星都愣了一下。

　　医生在后面低声解释：“□□的药效还没完全退，它现在体温一直偏高，情绪也很不稳定。你看这个状态，明显是在找……释放途径。另外，她的伤恢复得出奇地快，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简直像有自愈能力一样。”

　　楚见星蹲下来，流月立刻把脑袋整个塞进她掌心里，蹭个不停，蹭完还翻了个身露出肚子，喉咙里还一直咕噜咕噜响着，尾巴尖一翘一翘地缠着楚见星的手腕。

　　“你先起来。”楚见星压低声音，“这么多人在看。”

　　流月不动，尾巴反而缠得更紧了。楚见星试着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可流月像焊在地板上一样赖着不走，嘴里还发出软绵绵的喵呜声，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楚见星只好蹲在那儿，一边轻轻揉她耳根，一边小声哄：“乖，先起来地上凉，你伤刚好……我这就带你回家，回家给你开罐头，好不好？”

　　流月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尖迟疑地晃了一下。

　　楚见星见有戏，赶紧加大攻势：“回去我把枕头让给你睡，你爱蹭多久蹭多久，绝不拦你。还有阳台那个晒太阳的垫子，也归你。”

　　“好吧！人……唔本公主就给你个面子。”

　　流月终于慢吞吞地翻过身来，踩着矜持的步子，一步一扭地挪进楚见星怀里，然后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脸埋在她胸口，尾巴缠住她手腕，算是勉强满意了。

　　楚见星抱着这团滚烫的毛球站起来，转头凑近医生，压低声音问：“那个……医生，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她发情期稍微好过一点？”

　　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摇头：“药物副作用很大，而且对肝肾有损伤。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绝育手术，不过现在不行，必须等这次发情期结束之后才能做，不然术中出血风险很高。您先忍几天，多安抚陪伴，别让它接触其他公猫就行。”

　　医生话音刚落，楚见星怀里的流月猛地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一根针，整只猫像被点了炮仗一样炸了毛。她嘴巴一张，露出半截尖牙，毫不犹豫地朝着楚见星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楚见星反应极快，手臂一缩一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哎哟我的祖宗！”她赶紧把流月搂紧，声音压得又低又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放心放心！不绝育！绝对不绝育！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做手术！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永远都是完整的小母猫，行了吧？我发誓！”

　　流月喉咙里滚出一串愤怒的呼噜声，琥珀色的眼睛还死死瞪着她，尾巴啪啪抽着她的胳膊，但到底没有再咬第二口。她用力把脸往楚见星怀里一埋，整个身体都缩成一个毛团，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紧紧贴着楚见星胸口，爪子牢牢勾住她的衣领，不肯松劲。

　　楚见星低头看着怀里气鼓鼓的毛球，耳根微微发烫，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尴尬。

　　旁边的医生、护士全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楚见星干咳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抱着流月转身就往外走，语速飞快：“那个，医生，我先带猫回去了，药和注意事项您发我手机上就行……谢谢啊谢谢！”

　　身后传来医生迟疑的声音：“楚小姐，您……真的不考虑给猫绝育吗？”

　　“不——考——虑——”

　　楚见星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生怕怀里的猫再咬她。

　　出了医院，二毛和另外几只野猫立刻围了上来。二毛凑到流月身边闻了闻，然后一脸震惊地后退了三步：“什么味儿啊？老大你怎么了——”

　　流月凶狠地瞪了它一眼，二毛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回到出租屋，楚见星把流月放到自己床上。

　　流月把自己团成一团，然后开始蹭枕套、蹭被角、蹭楚见星刚脱下来的外套。她在床上蹭来蹭去，喉咙里的咕噜声就没断过，浑身的毛都被蹭得乱七八糟。

　　楚见星坐在床边看着，心情复杂得一时说不清。

　　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蹲在空调外机上的二毛，压低声音问：“外面有没有合适的公猫？要不我去给你找一个？”

　　话音刚落，流月蹭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住楚见星。

　　楚见星还没反应过来，流月猛地扑了过来，爪子准确无误地拍在楚见星脑袋上。

　　“嗷——！”

　　“喵——！！！”

　　楚见星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倒在床上。

　　流月骑在她胸口，前爪左右开弓，猫猫拳一下一下地往她肩膀和胳膊上招呼。

　　力道其实不算大，但架不住频率高，打得楚见星一边躲一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你是我祖宗行了吧！”

　　流月打累了，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低头一口咬住她手指头磨了磨，倒也没真用力。然后整只猫软趴趴地倒在她胸口，脑袋枕着她锁骨，时不时蹭一下。

　　楚见星仰面躺着，胸口压着一只小火炉，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窗外二毛探进半个脑袋，看了看她们叠在一起的姿势，表情一言难尽，最后默默缩了回去。

　　那天晚上，楚见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还做了个很不对劲的梦，还是春梦。

　　梦一开始很安静，她睡在自己的床上，隐约闻到了一股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带着一点甜得发腻的气息。那味道一点都不浓，却莫名存在感极强，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羽毛轻轻挠她鼻尖，痒得她皱了皱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床尾站着一个女人。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照进来，刚好落在她身上。她个子很高，身形瘦而修长，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衣摆只堪堪盖到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光裸的腿。长长的深棕色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被月光染出一层淡淡的银光。

　　楚见星看不清她的脸。

　　那张脸藏在逆光的阴影里，只能看见轮廓很漂亮，唯一看得清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在黑暗里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正安静地盯着她。

　　那股奇怪的甜香，忽然更浓了。楚见星只觉得身体开始发热，从胸口一路烧到耳根，心跳也快得不正常，一下一下撞得她发麻。

　　她想问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可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女人朝她走近了两步，她走路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夜色里悄无声息靠近的某种野兽。她在床边停下，微微俯身，那张脸终于从阴影里慢慢露出来。

　　很美。

　　美得有点不真实。

　　五官精致得像一笔一笔刻出来的，眉眼极艳，眼尾上挑，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微微抿着，神情里带着一种天生的倨傲和娇矜。她看着楚见星，声音又软又娇，尾音还带着点翘：“人，决定接受你的求爱，以身相许。”

　　楚见星脑子里嗡的一下，有些转不过来。

　　什么求爱？什么以身相许？她连恋爱都没谈过！

　　可那股甜腻腻的气味一直往脑子里钻，像热雾一样，一层层把她的理智糊住。

　　她想说你搞错了吧，可出口的声音却哑得厉害：“……什么？”

　　女人皱了皱鼻子，像是不满意她反应太慢，又像是自己说这种话也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脸轻轻哼了一声：“是你先摸我的。摸了，就要负责。”

　　她说着，俯身凑得更近了些。

　　长发从肩头滑下来，轻轻扫过楚见星的手背，痒痒的，带着那股奇异的甜香。楚见星盯着她靠近的侧脸，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散成了浆糊。

　　不对，这不对，这根本不合理，她甚至都不认识这个人……

　　念头断在这里。

　　因为女人已经贴近了她耳边，热气轻轻拂过耳廓，楚见星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脊椎一路麻到指尖。下一秒，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猛地抬手扣住对方的后脑，把人往下一拉，直接吻了上去。

　　嘴唇碰上的那一刻，楚见星脑子里像炸开了一簇烟花。

　　对方的唇很软，微微张着，混着那股让人发晕的甜香，几乎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她尝到一点说不清的味道，像草药，又像蜂蜜，混在一起，热得发烫。

　　她来不及细想那到底是什么。

　　她把人往床上一带，翻身压了上去。

　　女人唔了一声，像是没料到她动作这么快。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睁大，瞳孔缩成针尖，随即睫毛颤了颤，眼尾慢慢泛红，喉咙里溢出一声又软又哑的呜咽。

　　楚见星这会儿几乎没什么意识了。

　　她只觉得热，热得像浑身都在烧，而怀里这个人却像唯一能让她降温的东西。

　　女人在她身下动了动，嘴上骂着：“笨、笨死了……别咬……嘶你是狗吗……”

　　可她嘴上骂得凶，手却没什么力气，楚见星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那些含混的骂声、带着鼻音的抱怨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只知道身下的人体温越来越高，身体绷得越来越紧，连攥着她衣服的手都在发颤。

　　喉咙里溢出哭腔，“你、你轻一点……”

　　楚见星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女人眼里已经蓄起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眼尾红得厉害，断断续续的骂声越来越碎，越来越软，中间夹杂着几句‘咬死你’之类的威胁。

　　可她声音发着抖，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无端让人更想欺负。

　　等节奏快起来的时候，她终于骂不出声了。

　　只能呜呜地哭着，带着浓浓的鼻音：“唔、慢点……可恶的人，你听见没有……”

　　……

　　楚见星猛地睁开眼。

　　她躺在床上，浑身发热，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截。

　　流月蜷在她旁边，尾巴尖搭在她手腕上，似乎睡得正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整个人猫看上去蔫蔫的，好像很累的样子。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刚才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现在还觉得后背像是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抬手摸了摸脖子，那里隐隐发烫，仿佛残留着梦中余韵，她耳朵尖忍不住红了。

　　“……完了。”她小声嘀咕，“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