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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逢 重逢任务达 ...

  •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次又一次;为什么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度过了安安稳稳的八年,还可以提前结束刑期。
      温晴无法忽视的一点是,在生下谢恩宁之后的那几年,她们两个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打官司,没有选择单独民事诉讼,因此在她签下“受害者谅解书”,拿了凌霏给她的250万赔偿金的那一刻,她就在狠狠地唾弃自己,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原谅自己。更别提此刻给谢恩宁治病的医疗费都来自于那笔钱。
      就算她表现得很坚强,但她知道自己过得有多差,精神压力有多大。她的心里除了沉溺于失去丈夫和父母的悲伤,更是陷入了一种无尽的恐惧——恐惧着这个孩子会再次离开自己,恐惧着自己现在拥有的安宁都是突然消失。
      并且伴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心中对于凌冽迟早有一天会出狱的恐惧也在不断累积。这个日子,这种恐惧本该再被延长两年,可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温晴所有的节奏。
      曾今的她别无所求,只能祈祷:“日子平淡安稳就够了”;谢恩宁躺在病床上时,她再次祈祷:“女儿平安健康就够了”;面对可能即将到来的风暴,她最后妥协:“只要渡过此次,以后再困难也无所谓”。
      在谢恩宁的诱导治疗终于结束的时候,某天温晴回家收拾好东西出门,恰巧碰见六楼的邻居何依莲带着女儿去上学。
      “啊,是小晴啊,最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何依莲听说了谢恩宁生病的事,也不由得感叹麻绳专挑细处断。
      温晴过得多辛苦这附近的人都有目共睹,就这么一个女儿还生了那么严重的病。
      “温阿姨,恩恩妹妹什么时候回来啊?”平时常和谢恩宁一起玩的林逸忍不住问道,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谢恩宁了,而且妈妈还不让她去医院看对方。
      “可能还要几个月吧。”温晴疲惫的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好家伙的脑袋道:“如果恩恩有时间,我就打电话给你妈妈,你们聊天,好不好?”
      何依莲看得出来温晴回答时的笑容很疲惫,便拍了拍女儿的肩,不再让她问关于谢恩宁的事。
      两个人一边下楼一边寒暄。这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一层一户,温晴家住在四楼,何依莲住在六楼。
      她告诉温晴最近五楼有新住户搬进来,但是应该是在装修里面的内饰,前几天的白天都很吵,温晴没在家也好。
      温晴在家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她这段时间也不常回家,回来通常是中午别人午休的时间还有深夜大家休息的时候,没听见也正常。
      更何况她的心思都在医院的女儿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直到走到楼下时看到许多装修废材才确认何依莲说的是真的。
      不过温晴也没什么闲工夫关心这些,她今天回家是找一些文件和银行卡,去办谢恩宁的转院手续的。
      谢恩宁自从第一次发生感染之后,后续治疗就一直不太顺利,一般人可能一个月就能顺利完成的诱导治疗期,谢恩宁已经拖到了现在的三个月。
      季节也从舒适的春季开始初步进入到炎热的夏季,还有烦人的梅雨也在悄然逼近。
      最近谢恩宁的状态还算不错,在医生的建议下,温晴打算把她转到医疗技术更高的市立三甲医院去治疗。
      为了避免当初感染的情况再出现,也为了给谢恩宁更好的休息环境,温晴稍微多等了一段时间,终于等到单间病房有空位,现在转院的事情刻不容缓。
      “你一会儿怎么去医院?市立医院离我们这可有点距离。”两人停在了路边,何依莲开口问道。
      “我坐地铁去就好,恩恩已经住进去了,东西也收拾好了拿到那边了。”温晴勉强地笑笑,她要往反方向走,只能一边回头一边答复道。
      “唉,小晴其实你早该找个对象的,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恩恩现在年纪也大了,你和她好好说,她肯定能理解的。”何依莲不知道温晴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只知道她的丈夫不在了,也没有别的家人,是个可怜却坚强的单亲妈妈。
      “莲姐我知道…但是现在也不是时候……”温晴低下头,不想把对方对自己好意曲解为别的意思,也无心和对方解释,更无意与其争论,只能略带敷衍地回答道。
      “行吧。你照顾恩恩也要注意休息,我先带着小逸去学校了。”何依莲和温晴告别,清冷的街道上只留下温晴一个人的身影,一阵微风拂过,温晴单薄的衣衫随风飘动,衬得她整个人异常柔弱,不堪一击。
      可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面对着足以让很多人都崩溃的困境,却也只是偶尔落泪,偶尔露出孤寂、无奈的表情。
      可实际上,她并不是像其他人所说的那么坚强,而是从很早以前就陷入了一种麻木——麻木地承受着那个人带给她的痛苦,麻木地面对生活中的各种困难,麻木地继续过着找不到希望和意义的生活。
      如果谢恩宁真的没法痊愈,那么她连这最后一点麻木都将失去,最终完全坠入无尽的绝望与痛苦的深渊之中。
      温晴思考之际,地铁已经驶进站,她找到角落的位置,和一群中学生挤在一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羡慕。
      她只希望谢恩宁也能够快点好起来,以后也能像这群孩子一样过简单的生活——可能会有点累,但却波澜不惊平平淡淡。
      此刻的谢恩宁已经通过医院方的沟通住进了为她安排好的病房,温晴下车时才看到医院给她打了两个电话,但兴许是地铁太嘈杂也有可能是她没听见,她竟然恍然不觉。
      温晴有点紧张地小跑进医院,一边将电话打回去,接通的人是护士,但好在谢恩宁并没有什么很特殊的事情,只是刚睡醒有些没安全感地在找妈妈,此刻孩子又睡着了,温晴这才放下心。
      她先去把完整的手续办好,又下楼去结算住院的费用。拿到住院单的时候,她看着上面的数字忍不住计算起了自己的存款还能否支撑女儿治疗到康复。
      单间病房的费用高,并且必须要自费,再加上谢恩宁身体不好,容易感染,之前就有肺部感染严重到住进重症监护的情况,就算来了这里她也没把握保证谢恩宁不会再出现这些情况。
      先前在私立医院住院的费用本就高昂,她们这多年来的日子也过得比较拮据,虽然有早餐店营生,也攒下一些钱,但温晴很清楚那些钱是远远不足以支撑起谢恩宁后续的治疗的。
      她一边看着缴费单一边神色为难地咬住干涩的唇,缓步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走着,冷不丁就被人挤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又和其他人撞上了,缴费单顿时散落一地,她撞到的人与她几乎同时道歉:“对不起”。
      沈溪桥是来找人的,刚才不小心和温晴撞上,但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自己很快就将她认了出来。
      可温晴似乎没有根据声音辨认出自己,而是专注地捡着地上的单子。
      沈溪桥帮着她一起捡,两个人蹲下对视的时候,沈溪桥从温晴瞳孔的变化看出她也认出了自己。
      “好久不见,温小姐。”沈溪桥淡淡笑着,将捡起来的单子递给温晴。
      “啊,是、是你啊。”温晴这才对沈溪桥有些印象,但是表情很复杂,并不像是收到一个并不熟的人打招呼时的尴尬,反而是一种不自在,甚至是不悦。
      沈溪桥刻意忽略了这个细节,又问道:“您在医院做什么?生病了吗?”
      “不,不是我,是我女儿她……”温晴只要一看到沈溪桥就会想起那本黑色笔记本,随之就会联想到凌冽,因而她才感觉到不自在。
      但她知道沈溪桥本身是个很好的人,不应该和凌冽绑定在一起,更别说对方还特意给了自己那本笔记本,因此还是很坦诚地打算告知对方实情。
      但温晴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因为一个突如起来的声音硬生生止住了——不能完全称得上是被其他人打断,更多的是在听见那人的声音后,温晴整个人都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医生。”这个声音温晴再熟悉不过了,因此在听见的那一瞬间她就愣住了。
      凌冽的声音脱去了温晴初见她时的少年气息,变得沉稳也变得更加冷漠。
      沈溪桥立马抬头看向凌冽,接着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温晴。
      而温晴几乎没有勇气抬头,做了好几番的心理建设才抬头看向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凌冽,对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读不出具体是何情绪,虽然没有什么侵略性,但也算不上十分的温柔。
      “你不是找我有事吗?”凌冽继续说道,依旧毫无感情。
      她这话明明是对沈溪桥说的,可眼神从刚才开始就一眨不眨地落在温晴身上,足足看了她半分钟,直到说到这句话的结尾时,才恋恋不舍般给了沈溪桥一个眼神。
      温晴的大脑丧失了原先的思考能力,也不记得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了,整个人顿时陷入了一种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当中。
      这三个月她太忙了,以致于完全忘记了凌冽在这一段时间就出狱了,而且她更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和对方达成重逢。
      沈溪桥也没反应过来——她是事先给温晴打过预防针的,但她没想到两个人的见面会来得这么早,并且是在这种糟糕的场合下。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两人脸上游走,心里那个最坏的结果就在眼前成形——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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