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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蜻蜓低飞 暴风雨前的 ...

  •   “妈妈,我去上学了!”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背着红色的小书包,一手牵着邻居阿姨的手,仍不忘和在早餐店忙碌的妈妈挥手再见。
      “嗯!路上小心,到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啊!”温晴笑着叮嘱道,看着谢恩宁的背影,心里满是幸福感。
      为了更好的照顾谢恩宁,温晴选择开早点店,就在住的房子楼下,十分方便。
      虽然早上要很早就起来准备,但是也只需要忙一个早上,相比其他工作,这样能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女儿,只是早上总要麻烦邻居送她去学校。
      尽管学校离家并不远,谢恩宁也已经八岁了,好几次表示自己可以自己去上学自己回家,但是温晴还是不放心。
      这个孩子的存在和存活下来太过不易和珍贵,她是失去丈夫、失去父母,整个家庭都支离破碎的温晴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常常会告诉女儿“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因此哪怕再破碎,生活再艰苦,看到女儿的她也知足了。
      毕竟哪怕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八年,温晴依旧没法完全从那种痛苦与阴影当中走出来。
      她在外人看来坚强乐观,表现得也乐观,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对待孩子更是温柔耐心。可是那种内心的痛苦只有温晴一个人懂。
      这天她依旧笑着送走最后一个顾客,眼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谢恩宁马上就要放学了,她擦擦手脱下围裙,打算先把卷帘门放下一半去把女儿接回来。
      但就在她打算拉下门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
      “请问是温晴小姐吗?”这句话温晴过去听过很多次,一时间她竟有些恍惚。
      温晴有些愣愣地转头看过去,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女人,穿着职业套装,背着单肩包,表情平常,略有些严肃,但并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请问您是?”温晴狐疑地问道。
      “您好,我叫沈溪桥,是一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兼心理医生,我找您是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谈谈,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沈溪桥扶了扶眼镜,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温晴。
      相比于照片,眼前的女人看起来更憔悴更瘦弱些,虽然才34岁,但皮肤已经失去白皙透亮,变得有些蜡黄暗淡;还有本就纤细的身材更是变得可以用瘦弱形容。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她过着这么辛苦的生活,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换作常人恐怕连她此刻脸上的笑容都没法勉强维持。
      “啊?哦、哦,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去学校接我女儿,请您稍等可以吗?”温晴没太质疑来人的身份真实性,她此刻心思全然在女儿身上,干脆也不关卷帘门,就让沈溪桥进去坐着等。
      沈溪桥没什么异议,坐到早餐店某个角落的位置上。这间小小的店铺只能放下四张桌子,收拾得特别干净,桌子并没有泛着油光,地板也是光洁明亮。但泛黄的墙壁和褪色的桌布依旧能看出来一些年代感,以及那空气中淡淡的碱水面味道,像这间店里怎么洗也洗不掉的一道旧渍。
      凌冽再过三个月就要出狱了——比她原定的出狱时间要早上整整两年。
      那场凌冽用左肩做的交易最后还是成功了。
      出院之后的她学聪明了,没有一到时间就申请减刑,而是多等了两年。
      在那两年时间的等待里,她表现得很好,尽管还是不和她人交流,但在劳动和学习方面都更加积极认真,在和自己谈话的时候也好像配合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自己会透露出那件事情影响她减刑的事。
      凌冽最后减刑申请通过的消息传到沈溪桥耳朵里时,后者竟有一丝庆幸——毕竟沈溪桥也说不准,如果这一次申请不通过,凌冽还会继续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在那之后的几年内,沈溪桥不断更换策略,试图推翻从前对凌冽的认识,想要更多的了解她。
      而她的努力最终还是得到了回报——虽然算不上百分之百正确,但她通过那些已经基本可以判断凌冽面对很多事情的行为反应了。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搞清楚了凌冽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温晴。
      沈溪桥也算见多识广,倒没觉得凌冽的想法荒诞、异想天开,而是同时为两个人都感到可悲——一个因为执念失去理智,偏执地认定一个人;一个因为不经意的善念改变一生,不幸地失去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沈溪桥很清楚,哪怕是监狱方面都没办法阻止凌冽在出狱后来找温晴,她也不确定此刻的温晴对待凌冽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和态度。
      因此她特意找到温晴,是想把自己对凌冽观察、分析的结果告诉给她,提前打个预防针。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温晴就带着谢恩宁回来了,小姑娘长得特别可爱,和温晴有几分相像,一副很开朗的样子,又有点害羞地躲在温晴身后,问她沈溪桥是谁。
      温晴很温柔地用对方能听懂的话解释着,然后让孩子先回家了,自己和沈溪桥两人留下聊。
      “很抱歉这么冒昧的上门来找您,但是我觉得这是最好也是显得最真诚的方式。我之所以来找您,是因为凌冽。”沈溪桥客套了一句后就切入正题,眼神一动不动观察对方的反应。
      温晴肉眼可见的僵住了脸上的表情,然后过了几秒,慢慢的,她上扬的唇角在逐渐消失,眼睛则还是一眨不眨,放在桌子的手不自觉攥紧衣角。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您要因为她的事而找我,我们早就已经没有关系……”沉默了半分钟,温晴才开口道,声音有些干涩,说话时略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不,这件事情很重要。并且…我认为有义务告知你。”沈溪桥打断她,语气坚定,“她三个月后就出狱了。”沈溪桥觉得自己这话就像在念一段冰冷无情的审判词
      温晴脸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手不由自主地抓住桌角,嘴角微微抽搐,双眼因为一直睁着慢慢布满血丝。她好几次想张嘴,可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沈溪桥轻叹一声,不再打算为难她,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推到她面前道:“我是她服刑期间为她做心理咨询的医生,这里是我七年多以来对她所有的心理分析,希望对你有帮助。”
      温晴死死盯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整个人好像又被某种久违的强烈恐惧给笼罩。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麻、发颤,每一次呼吸都十分困难。
      “我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有关凌冽的事情你可以从笔记里面知道。除此之外,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我可以帮上忙的,可以联系我。”沈溪桥站起身,打算离开。
      “最后,我必须要提醒你,凌冽是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尽可能远离她…不要让那本笔记派上用场……。”沈溪桥最后补充了一句,随后从温晴身边离开了,只留给温晴一阵微风。
      温晴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是路过车辆的一声鸣笛声才把她拉回现实,她空洞的眼神再次聚焦在黑色封皮的旧笔记本上,艰难站起身,抓起它。
      温晴既没有办法用力把它给丢开,也不肯手指一松就让它掉在地上。
      不应该这么快才对,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狱了?温晴不可置信地想着。
      她原以为在逐步回归正常的生活,难道又要因为同一个人再次瓦解了吗?
      她好不容易在内心当中建立好的保护墙——还只薄薄一层,难道真的能再次抵挡住来自同一个人的攻击吗?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面对这样的结果。
      “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很突然地从身后响起,温晴赶忙收拾好情绪,转过身去查看。
      当她视线落在谢恩宁身上时,却再次陷入了恐慌当中。
      “恩恩!这是怎么回事?”温晴焦急地蹲到谢恩宁身边。
      谢恩宁的白色校服上沾上了很多血迹,鼻子里还塞着纸巾,但是血依旧在往外渗,好像怎么也止不住。
      谢恩宁身体稍往前倾,头微微低下,她前几个星期在学校的时候也流鼻血了,当时老师告诉她不能仰起头来,她牢牢记住,但是血一直止不住,她只好下楼来找妈妈。
      “我在喝水的时候突然流鼻血了,一直止不住所以就下来找你了。”谢恩宁说话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她能看到温晴焦急的表情,但是自己的手上也有血,没法去摸妈妈的脸安慰她。
      “妈妈看一看。”温晴又给她换了一张纸塞到鼻子里,但是还是在不停地流血,丝毫没有止住的迹象。
      “上一次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流鼻血了,过了好久才止住。”谢恩宁低着头说道,温晴闻言一下子就慌了。
      “你怎么没有及时告诉妈妈?”她对谢恩宁的任何一点身体不适都会非常紧张,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懂事的谢恩宁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唔…”谢恩宁没说话,有点心虚的样子。
      又过了五六分钟,谢恩宁的鼻血才终于有一点点止住的迹象,她给女儿做了一碗馄饨,坐在旁边看着对方吃时,突然开始回忆起女儿最近一段时间的身体状况。
      两个月前有一次发烧感冒,去医院检查后还是反反复复烧了两天,感冒也过了半个月才好;加上谢恩宁自己说她前几个星期在学校里也流了鼻血,像这一次一样过了很久才止住。
      她突然感觉心脏一阵阵发紧,某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看着谢恩宁乖巧的吃相,哑着声音道:“恩恩,下午妈妈给你请假,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蜻蜓低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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