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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预告画 I don ...

  •   凌冽的心情难得地这么好,吃完了晚饭,没有立马回监舍,而是绕着活动区域外面慢慢走了一圈,指甲划过斑驳的墙,绘出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懂的线条。
      她一路走着,嘴里哼着《creep》的旋律。
      “I don't belong here…”一遍又一遍,最后停到了某处开阔的地方,望向夕阳照射到的方向,哼唱声戛然而止,脸上是耐人寻味的笑容。
      她面向的方向有一栋还在施工中的大楼,比自己当初跳的那栋楼还要高上两层,但是外面搭了脚手架,不至于一下子就摔到地下脑袋开花。
      尽管她其实也没太多把握,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要是真的死了,倒也算解脱。
      夕阳一点点变红,映照着凌冽的脸却越来越令人背后发凉,耳边休息结束的铃声响起,凌冽仍有些意犹未尽,直到晚上熄了灯依旧在哼着“You just like a angel.You skin make me cry.”而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一直到她入睡前都没有消失。
      第二天又是休息日,同样是凌冽接受心理治疗的日子。
      沈溪桥一进到咨询室内,就看见凌冽双手被束缚住,但却在用指节敲着桌子,敲出有规律但常人难懂的旋律,嘴里哼着沈溪桥没听过的旋律。
      她之前观察过,凌冽的绘画天赋非常好。虽然她自己并不能看太懂,但是她拿出去给专业的朋友鉴赏过,对方倒是对凌冽赞不绝口。
      另外,凌冽对音乐似乎也很有天赋或是兴趣。尽管绝大多是沈溪桥听不出什么,但他们都是有节奏、有律动的敲击。
      更让沈溪桥印象深刻的是,她有一次前几天刚刚听到凌冽哼了某个旋律,之后的几天她就在某家咖啡厅里听见——那是一曲异常优美的钢琴曲。
      凌冽通常都是在咨询前的等待时间里哼歌,但是绝大多数时候在见到沈溪桥后就会立马噤声——沈溪桥得出的结论是,凌冽之所以哼唱其实是一种情绪外放的表现。
      她希望通过哼唱自己喜欢、熟悉,或者是表达了不同感情的旋律来减轻她内心当中那股烦躁不安和其它的情绪。
      所以沈溪桥从很早之前就明确了一点——凌冽并非冷血无情,或是只存在一些极端的情绪。她实际上和常人无异,是会有自己喜爱的事物,甚至有自己发泄小情绪的手段的,并不是那种一不高兴就要毁掉一切的疯子。
      这个猜想也在她逐步了解了凌冽的成长环境后得到进一步的论证——凌冽的本质不过是个和常人无异的普通人,但她却放任着自己往一条错误的道路越走越远。
      “你今天状态不错。”沈溪桥笑着坐到凌冽的对面,凌冽只是挑眉,停了手上的动作也不再出声,唯有脸上的笑意未完全褪去。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可以分享出来听听吗?”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却在沈溪桥问完这句话之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凌冽的手指在桌子下面轻轻敲着手背,没有发出声音,表情也漫不经心,看上去丝毫没有想要沟通分享的意思。
      这个结果当然也在沈溪桥的预想之内,她并没有太在意,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拿出了一张心理评估表,递给凌冽道:“这是最新的题,做做看吧。”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凌冽这一次居然没让那张纸碰到桌子就接过了,反常地主动和配合。
      沈溪桥又将特意准备的红色记号笔交给凌冽,笔头较粗且柔软,可以防止凌冽做危险的事。
      凌冽很自然地接过,然后就埋头看起来很认真地做了起来。
      沈溪桥觉得今天真是个特别的日子,她趁着凌冽做题的时候短暂离开了心理咨询室,接了一杯热水,然后就站在门外,和狱警聊了几句,询问凌冽最近的表现。
      不过狱警并没觉得凌冽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说她们早就习惯了。
      凌冽向来是这里面最喜怒无常且随心所欲的人,她不怕处罚,也从不看别人的眼色做事。
      不过沈溪桥并不那么认为,她透过门上的窗户看进去,凌冽依旧埋着头,很是认真。
      沈溪桥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静静观察着。
      但是她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凌冽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思考或停顿的动作,尽管这的确是一套为对方量身定做的评估表,但也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一张全新评估表。
      看来凌冽这一次又是在糊弄,沈溪桥无奈地想到。她没打断,也没训斥,只是在心中认为自己又高估了凌冽。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沈溪桥才终于推门进去,凌冽恰好把那支笔轻稳地放在桌上,然后带着浅笑看向沈溪桥道:“医生,我做完了。”
      随后她便站起身,有些莫名的说道:“不过把我的手拷着确实是有点影响我的发挥了。”
      沈溪桥微微蹙眉,她察觉凌冽的话不对,于是目光略显焦急地望向那张白色的评估表,但却被凌冽刻意的用手盖住了。
      沈溪桥只好再次将目光转向凌冽的脸上,对方此刻除了先前的轻松愉悦,还有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她微微蹙眉。
      “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凌冽朝着沈溪桥的方向走去,在走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停下脚步,然后耳语道:“对了,我还要谢谢你,医生,这段时间真是你辛苦了,找个机会多休息一段时间吧。”
      沈溪桥感到一阵热气喷在耳际,还有一声极轻的哼笑声,但她没有回头,耳边依旧能听见不大不小的对方离开的脚步声。
      心中那股异样且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沈溪桥走上前拿起那张心理评估表,结果发现凌冽一道题都没有作答,而是在背面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一幅画。
      那幅画不似她先前较为随性、抽象的线条,而是很传统的笔画。画面中只有红色与纸张的白色底色;画面的内容则是一个人从高楼坠落然后倒在地上血流满地的场景。
      沈溪桥这才猛然将头转向凌冽离去的方向,她看着对方就要走到拐角离开了,想要上去追,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
      她在外面还有其他要紧的工作,尽管心中有些疑虑和不甘,但她此刻没法确定凌冽的真实目的,更不好和狱警说要提前防备好凌冽。
      她把画折叠起来随意的收进包里,朝着监狱外面跑去。
      这件事就这么暂时的搁置了。
      那之后,沈溪桥被繁忙的公务缠住,一连十几天没能再去监狱。等她终于抽出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
      这两周里,她没有接到狱方任何关于凌冽的紧急通报。没有坏消息,就意味着一切正常——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可她还是低估了凌冽制造麻烦的能力。
      当沈溪桥再次走进那扇铁门,狱警告诉她,凌冽此刻在医院里。
      沈溪桥跟着狱警到了医院,在走廊时她隔着门远远望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凌冽躺在床上,肩膀和手臂缠着很厚的绷带,还打了石膏,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昏迷了半个月,昨天刚醒的。”狱警就在凌冽的病房外对着沈溪桥沉着声音道。
      “怎么回事?”沈溪桥微微蹙眉,她上一次见到凌冽时,对方明显心情很不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又自杀?
      她一时间忘记了那幅画的存在和内容。
      没等狱警回答,安静的长廊里便响起护士推着换药车的声音,身后跟着一位狱警和一位穿着病服一瘸一拐的女人。
      “喏,就是那个,要跳楼的,被凌冽抓住了。两个人一起掉下去,她就是断了条腿,凌冽左肩被钢筋贯穿了,左手粉碎性骨折,恐怕会留下永久性损伤。”伴随着女人在狱警的搀扶下一点点靠近,身边的狱警一边向沈溪桥解释道。
      沈溪桥没说话,看着两名狱警点头交流了一下,目光又在女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另一位狱警就搀着那个女人进了病房里,门虚掩着留下一条缝。
      沈溪桥的心中此刻有着大大的疑惑——是凌冽救了那个女人?她真的会这么做吗,这背后难道真的没有别的隐情吗?
      她并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要跳楼,询问了一番狱警,得到答案以后却觉得女人的说辞漏洞百出——既然她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重要的人还活着,她就不可能因为这种不一定会导致两人走向绝境的事情而选择结束生命。
      沈溪桥如此想道,又反复问了自己几遍她是否太过傲慢了?
      不,尽管如此,她更愿意相信牵扯其中的凌冽才是这个事件的关键。
      当她目光透过小窗落在凌冽身上时,在那一瞬间就想起了凌冽当时画的那一幅画。
      甚至,此时此刻它仍旧躺在自己的包里。
      沈溪桥不自觉地收紧了握着背包的手,一股无名的怒意蔓延上心头,她眉头紧锁,表情十分难看地看着凌冽,认真地去听里面的人都在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预告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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