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界限 这诡异的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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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卡里有三十万。对温晴来说，治好谢恩宁的病绰绰有余。
她看着谢恩宁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又缴了费用，坐在病床边一边守着女儿一边计着账。
她这段时间花了多少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有哪些钱是借的，哪些是好心人士捐款的。但最重要的是自己未来要还凌冽多少。
算清楚后她又开始计算自己要通过什么方式还、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全偿还凌冽掏的那些钱。
但她得到结果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被压得喘不过气。不能称之为崩溃，但的确是会让她日夜难安的。
不过好在现在的她已经变了心态，不再想着一味地逃避、躲藏了——她曾想过，如果女儿的病好了，自己就逃去别的地方，凌冽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这个人切割，那索性就利用她好了——温晴也有某些瞬间觉得自己很恶毒，但脑经一转，她又觉得自己真傻。
这笔钱还是要还的，但是得慢慢地还，反正凌冽天天都会出现在自己的周围，和她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
虽然温晴是这么想的，但再见到凌冽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依旧是在楼道里。
凌冽刚从家出来，与温晴碰了个正着，她表情有点复杂，没有像最开始那样主动打招呼，也没像前一段时间一样迅速逃离。
“出院了？”温晴主动开口。
“嗯，前几天就出院了。”凌冽回答的还算自然大方，只是不看温晴的脸。
“要出门？”温晴先迈出了一步，但却有意无意地在等着凌冽跟上自己。
凌冽也很有眼色，跟在温晴身后，始终与她保持一级台阶的距离。
“去医院。”凌冽老实回答道。
“哦。”温晴没再继续问下去，更没提半个字关于“那张卡”的事情。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到楼下。
八月多的太阳还很毒，温晴打开伞，习惯性转身看了一眼凌冽，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她又有些尴尬和不自然地低下头，然后说道：“我先走了。”
凌冽犹豫了一两秒，但最后还是没能战胜心中那股本能想靠近温晴的欲望，快步走上前对温晴道：“我们一起吧姐姐，你到大路上等我。”
她也没想到温晴会不会拒绝她，说完便自顾自地跑开了。
温晴撑着伞看着凌冽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就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当中。
两人到了医院大厅就要分道扬镳了，凌冽站在原地十分乖巧地听她道别，温晴却没急着走，而是问她：“你结束治疗大概要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凌冽依旧乖乖回答。
“哦、好，你去吧。”温晴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离开，而是打算等待凌冽先离开自己再走。
凌冽掌心下意识收紧了一些，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干脆先结束这个话题，老实地去做治疗。
温晴看着凌冽进了电梯才朝着住院部走去，谢恩宁这个时候正在看书。
因为前段时间的感染，她的身体又变得很虚弱，所以每看两页就要歇一会儿。她不哭也不闹，不管是医生和护士都对她赞不绝口。
“妈妈。”谢恩宁勉强地笑了一下。
“嗯，恩恩在干什么呢？”她坐到谢恩宁身边，看到她又在看那本已经看了很多遍的故事书。
“我前面和小逸打电话了，她说她的补习班结束了，出去旅游也回来了，可以来看望我了。”谢恩宁在学校朋友其实还挺多的，但是日常形影不离、最熟悉的也就只有林逸而已。
之前谢恩宁班上的老师也组织了几个学生来看望温晴，但那几天谢恩宁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所以没能见上面。
“妈妈，可以让小逸来吗？”谢恩宁期待地看向温晴，温晴自然没什么意见，答应她会和何依莲说好，让对方带着林逸一起来。
她陪着谢恩宁玩了两个小时，快到午饭的时间了，于是打算回家做饭。
夏天菜坏得快，就算放冰箱也不敢一次买太多，所以温晴尽量还是买干净、新鲜的回家煮好带过来。今天也一样，她一边朝着电梯走去一边想着一会儿要买什么食材。
她才走到护士站，就在转角的座椅处看到了干坐着的凌冽，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像先前那么害怕，只是走上前问她怎么会在这。
凌冽今天做治疗的时间长了点，她知道温晴那会儿应该是想让自己一会走的时候把她也送回家，所以就在这里等她。
温晴看了一眼时间，神情有点复杂地开口道：“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她微微蹙眉，语气稍带责怪。
但凌冽只是仰着头看向她，摇了摇头道：“没有很久。”她的确没等太久，可能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你在这里等我干什么？”温晴已经有些不满地问道。
凌冽站起身，走到温晴身边的时候她再次闻到了那股中药的气味，猜想大概是凌冽因为受伤而敷的药。
“中午太阳很毒，我等你带你一起回去。”凌冽眨着眼睛看上去十分真诚地说道，温晴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我还要去买菜，你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该吃午饭了。”温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我和姐姐一起去好不好嘛？”她的语气里带着不难察觉的撒娇和委屈意味，虽然温晴看着她是在仰视，但却觉得眼前人有种楚楚可怜的脆弱感。
“在附近找一个最近的超市可以吗？”凌冽发动车子，询问着温晴的意见。
温晴没什么异议，她坐上熟悉的副驾时不自觉地又去看了一眼那个挂件是否还在，果然仍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不禁又想起了自己与凌冽那天的争吵和凌冽刚醒过来时说的那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到了市里很繁华的一个地段，那里有一家很有名的进口超市，凌冽让温晴自己挑，一会儿她会买单。在这种时候，她少见的没有粘着温晴，而是自己也逛了起来。
等两个人再汇合时，凌冽发现温晴只拿了些蔬菜和肉，数量都不多，她犹豫几番还是没开口，而是把自己挑的水果放进购物车里。
“挑了点水果，带回去吃，应该不忌口吧？”凌冽话里说的是给谢恩宁吃。
温晴看了一眼包装好的果盒，都是应季的时令水果，品种很贵。她没说话，只是摇摇头，然后就说差不多该走了。
中午这会儿有点堵车，这一块地段尤为严重，两个人多花了点时间才到家，温晴再次留了凌冽吃午饭，接着很快就穿上了围裙开始进厨房忙活。
今天的午饭依旧很清淡，尽管有凌冽很不喜欢的豌豆汤，但她还是吃了一大碗，然后又等着温晴吃完想着送她去医院。
“你先回去吧，你也要休息吧，我一会儿自己去就好了。”温晴一边洗着碗一边扭头朝着靠在门框上的凌冽说道。
“没关系，我想和姐姐多待一会儿。”凌冽说完，温晴就不再回话了。因为只有背影，凌冽看不到温晴此时此刻的表情，但想必不会太好看。
“这个你拿回去，有这些就够了，多了我也拿不走。”最后凌冽还是拗不过温晴，于是临回家前又叮嘱对方把自己买的水果带去。
温晴只留了几盒比较小的蓝莓、樱桃，让凌冽把那一小盒很漂亮的青提拿走。
“恩恩她吃不了太甜的，你自己留着吧。”温晴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推到凌冽的怀里，却不敢直视对方。
凌冽不清楚对方话语的真假，盯着温晴看了几秒后，有些失望地点点头然后便开门打算离开。
何依莲正巧从楼上下来，看到凌冽从温晴家里走出来还很惊讶，忍不住又开始和两人闲聊了起来。
“……没有，我送姐姐往返医院她留我吃午饭而已。”凌冽脸上带着与人相处那一贯的、极浅的笑容说道。
“哦！我说呢，这样其实是好啊，只可惜要是每天都有人这么接送我们小晴就好了…”她故作可惜道，但很快又换上一副八卦的表情对温晴道：“是不是？”
温晴尴尬地点头，凌冽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小凌啊，你和你小晴姐关系好，有时候也劝劝她，早点找个好人家，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在南城这种地方生活确实是太难、太累了，还是有个人可以依靠更好啊。”何依莲依旧是那老一套说辞，但凌冽的脸上表情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反倒是温晴顿时紧张了起来，眼神在何依莲和凌冽脸上来回游移，确认着凌冽的反应和态度。
“嗯，莲姐说得确实有道理。”凌冽只垂眸思考了一两秒，然后就看向何依莲说道，说着说着又把目光移向了温晴的脸上。
她从温晴脸上看到了尴尬、紧张心虚、不安；温晴则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生气、不满和阴阳怪气。
温晴迅速移开视线，然后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你们都别那么看着我，我…我会慢慢考虑的。”她也依旧是差不多的应对说辞。
“那我先走了，姐姐再见。”凌冽没再停留，拿着那盒青提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