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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思绪的解离 那盒不被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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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温晴又碰到凌冽,凌冽今天是去上班的。
她今天没主动提出要送温晴去医院,甚至没主动打招呼,好像在闹脾气。
“这么早就起了?”温晴也没在意,随便问了一句。
她不觉得凌冽是个懒惰的人,但是她以为凌冽平时没什么事做都是晚睡晚起才对的。
“去上班。”凌冽回答道。
温晴这才想起来凌冽怎么说在公司里也还有个不算低的职位,虽说可以不用亲力亲为,但至少也是要经常去看看的。
她只是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自己下了楼,和昨天一样撑起伞就往太阳底下走。
温晴今天穿的还是那天下雨时的半身裙,还有米白色的平底鞋,只露出了一小截脚踝。
凌冽犹豫了好几番,手握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还是没敢走到阳光下追上那个人的背影。
“…凌冽?凌冽!”凌霄喊了好几次凌冽的名字,但对方明显心事重重,丝毫没有反应。
“…是,什么事,舅舅?”凌冽回过神,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发什么呆,明明脑子里没有想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就是控制不住地走神了。
“你出院了怎么没和我说一声,还是前天小陈和我说的。”凌霄坐到凌冽对面的位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是什么大事,就不用舅舅操心了…”凌冽其实从小根本没见过几次凌霄,也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
凌霄是同性恋者,不被家人接受就和父亲断绝了关系一个人去到国外发展,结识了现在的伴侣,凌霏突然离世,他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闹出人命还不重要?”凌霄的语气有些不满,和凌霏同凌冽说话时那种总是温柔、有力量的语调截然不同。
“…”凌冽垂下眸子,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问了你的那个医生,这种事情应该去正规的医院做检查和治疗比较好,她虽然能力也不错,但我看对你没有什么太大帮助。”凌霄是从小陈那里得知的沈溪桥的存在。
两个人简单聊过后,他大致知道了凌冽之前的经历和现在的精神状态。而沈溪桥则是第一次知道凌冽除了养父母还有其他所谓“亲人”的存在。
“不用。”凌冽回绝得很干脆。
吃多少药,做多少咨询、疗愈都无济于事。
凌冽自己心中最清楚自己的情况。
“你也不年轻了,凌冽。不是当初二十岁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时候了。”凌霄品了一口茶,语气严肃道,“以前的那些事过去就都过去了,你不可能一直活在过去,你想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他的说辞就像一个典型的大家长。
“我本来回国就是无奈,你现在回来了就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你妈把遗产一分不少的全留给了你,你总不可能拿到手上还没几年就挥霍一空或是转手送人吧?”凌霄希望凌冽好好跟着自己还有其他公司里的前辈学习,早点接替自己的职位。
凌冽感觉脑海中无端响起一阵阵耳鸣声——好吵闹。
“我知道了,我下午就去医院。”凌冽低下头,妥协般将手撑在大腿上,把脸埋在手心当中。
但是耳边那阵声音好像一直没有消散,已经过去多久了?
凌冽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
她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大脑很混沌,除了脑海中不断响起的声音,还有一阵此起彼伏的蝉鸣和嘀嘀声,自己什么也听不到。
不对,自己的办公室在28楼,楼下是嘈杂的街道,车来车往,怎么可能会有蝉鸣声呢?
她这才小心翼翼抬起头,等待眼睛适应周围,当看见熟悉的地板时,她突然想起来了——对啊,自己答应了凌霄来医院。
但当她将头转向不远处挂在走廊中间的牌子时,上面写着的却不是“心理科门诊”而是“小儿血液科”。
这里也不是门诊楼,而是住院部。
凌冽很艰难地站起身,双腿似乎有些发麻,所以迟迟没有挪动步子。
直到不远处拐角的护士站传来了呼叫铃的声音,才终于打通她的神经一般,开始控制着自己的双腿缓慢地跟着护士朝一个方向走去。
护士先自己一步进了某间病房,凌冽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行走着,直到停在某间熟悉的病房门口。
她透过门上的窗子往里瞧去,谢恩宁正安稳地躺在床上午睡,温晴则是坐在床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留给了凌冽一张侧脸。
大概只看了一两分钟,凌冽便轻声退后,没有打扰里面的两人,只是一个人离开了这里。
她转身离开了,也没有去心理科,而是往家的方向开。
凌霄让她吃药治疗,可凌冽很清楚对她而言唯一的药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她一定会好好争取,积极“治疗”的。
凌冽离开的那一瞬间,温晴也像是感应到什么,她余光看到门外似乎有人,但将头扭到面向门口的地方,小窗外却空无一人。
应该只是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温晴想着。
她将目光收回,却又落到了那盒青提身上。那盒被自己还回去,又被转手送人,最后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青提。
早上何依莲带着林逸来医院看望谢恩宁了。两个孩子一见面就很有活力,林逸也没问谢恩宁怎么生病、怎么没有头发、怎么看起来怎么虚弱,只是单纯地和她说着自己上学、养小狗和前一段时间去旅行的事情。
温晴和何依莲都没太在意她们两个,两个人一旁聊了起来,当温晴看到那盒青提时,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太好。
何依莲并没有察觉她有什么不对,还在继续和她聊着小区里其他人的八卦,温晴也只好继续配合地听下去,只是觉得有些尴尬。
不知怎么说着说着,何依莲突然就提到了凌冽。
“诶小晴,你以前认识小凌,那你知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我看她经济条件挺好的啊,穿的都是名牌衣服,那天我看她开的车也是没怎么见过的牌子,后来别人一说我才知道要一百多万呢。她人看着也年轻,估计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真是年轻有为啊。”何依莲说着自己对凌冽的印象。
“哦对了,之前我们要出去旅游之前我还和她聊天,说小逸想去海边玩,我有点没头绪。她当时怎么和我说的来着?说是夏威夷还是新西兰或者欧洲哪哪的海很好看,这见识也广。”何依莲语气中都是感叹。
她没提那个青提的事,多半也是觉得有些尴尬,温晴当然知道凌冽经济条件好,更不是一般的好,但她对于凌冽过往的经历、现在的职业都是一无所知。
长久以来,她知道的凌冽好像都是一个流于表面、难以捉摸的存在。她从沈溪桥和别人的口中了解到凌冽的一部分经历,然后再在脑海中拼凑在一起。可凌冽为什么从来不肯开口告诉自己呢?而这些当中,哪一个才是最真实、最接近她本性的凌冽呢?
温晴无法得出答案,这个问题只能凌冽亲自回答。
她站起身去把那盒青提洗了盛在保鲜盒里,迟迟没有拿起尝一颗。
何依莲当然不知道谢恩宁不能吃过甜的水果,也不知道这盒青提其实就是从温晴的手中流出来的。
她只是单纯觉得贵的东西拿去送人显得很有诚意,她自己也没舍得吃。
可温晴不禁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太过戏剧性,甚至到了让她觉得细思极恐的地步。
她妥协般拿起一颗饱满圆润的青提,塞进嘴里,甜到齁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让她几乎难以下咽。但几番咀嚼后,她还是咽了下去,但再没碰过第二颗。
谢恩宁很快几天又要准备化疗了,她这几天的状态非常好,尤其胃口也比从前好了很多。
温晴傍晚走出医院时天色还很亮,天空被染成了橘色,她打开遮阳伞,忍不住回过头朝着晚霞的方向望——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好好地享受城市的日落,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停下来喘口气了。
这一段时间过得太累、太过煎熬,温晴甚至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好像一切都在梦中般缥缈。尤其除了和女儿相处时,温晴觉得自己周边的气氛总是很压抑,或许这都是凌冽导致的。
许是眼睛有些受不了,温晴没看太久,转过了身子,打算快点朝地铁站赶去,却在回头时和凌冽撞了个正着。
“姐姐。”她似乎没有一点吓到温晴的自觉,脸上甚至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温晴身后的。
“你怎么在这?”温晴的确被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又调整了回来。
“来拿药。”凌冽一边说一边抬起手中的袋子给温晴看,证明她没撒谎。
温晴当然是不相信的,这种小事她不认为凌冽会亲自跑一趟,心中不自觉地就认为凌冽是故意出现在医院,就等着遇见自己甚至是一直在蹲守着自己。
尽管温晴觉得自己能把凌冽这个人读透,可此时此刻当她看着眼前人时,又忍不住觉得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