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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遗产 她真的做到 ...

  •   回到监舍短暂休息的凌冽,几乎是刚睡下不久就又被喊醒被迫面对灰暗、压抑的的新一天。
      监狱里的生活很规律、单调,大部分时间都在干活,因此很多人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只是本本分分地等着出狱那一天的到来。
      但凌冽不同,她刚进监狱的那段时间,拒绝劳动,并且也不配合狱警的任何安排,这或许也是导致她减刑一直不被批准的一个重要原因。
      大概是在她进监狱的半年后,某天她突然变得很“配合”,当她来到正常岗位时,年长的狱友正在教她怎么正确使用缝纫机,她却是直接拿起了旁边的剪刀朝着自己的手臂扎去。
      所有人都被她吓到,惊叫声、机器的嗡嗡声在小小的车间内交织,混乱不堪。狱警匆忙赶来,强行制止了她的行为,紧急送往监狱医院。
      当她醒来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时,看起来十分气恼。狱警联想她之前的表现,认为她是想通过自杀引起骚动或是制造机会和外界取得联系,只可惜她的程度并没有达到可以送到外面医院的程度。
      而凌冽就好像是知道了这一切一样,在不久后又进行了第二次的自杀,这一次很严重。监狱里没有什么高楼,因此她一跃而下也不至于当场死亡,凌冽算准这一点,特意选择了痛苦、折磨的方法。她在晚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自杀,等着休息时间结束狱警找到她的尸体。
      但她还是没有成功,最终只是收获了骨折与脑出血压迫视神经,险些失明的结果。在被送往监狱外的医院治疗的期间也是一直躺在床上,因为她什么也看不见。
      护士有时会告诉狱警,凌冽常常在夜里哭,但敏锐地察觉有人靠近后,又会戛然而止。而最后凌冽也留下了永久性视力损伤,同时终于引起了监狱负责人的重视。
      凌冽的情绪起伏让监狱的负责人没办法不往她是个精神病患者那层面想,于是在申请后,沈溪桥就见到了凌冽。
      尽管经过专业的测试之后,凌冽的结果显示她虽然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压力或和一系列反常行为,但并没有达到很严重的程度。大家谁都不相信这个结果,因此狱警们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十分会伪装且无比危险的人。
      沈溪桥后续又尝试着和凌冽沟通,但对方也很不配合,并且说的话真假掺半,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年了,经过每月两次的咨询,她还是没能完全了解凌冽这个人。
      沈溪桥不管是出于个人的好奇还是工作的需要,她只能继续进行着对凌冽的心理咨询与治疗。
      今天也不例外。
      今天是监狱的休息日,沈溪桥通常是在这一天来,凌冽对此也早就习惯了。她被狱警带着走,走到一半发现不对的地方,停下来道:“你们想把我带到哪?”
      走在前面的狱警回过头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略带不耐烦地回答道:“有人来探视你,不知道吗?”
      凌冽表情没什么变化,缓慢挪动步子,脑中飞速闪过某个人的身影,但又迅速压下那荒唐的猜测。
      探监室里还有其他的狱友,玻璃窗外,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陌生男人看到凌冽走进来的那一瞬,很正式地站了起来,直到对方坐下自己才坐下。
      凌冽不太情愿地拿起听筒,李泽西告诉她自己是她养母的律师,她的养父母在一个月前因为事故去世了,凌冽是两人遗嘱上指定的唯一遗产继承人,那些遗产中的货币类遗产就有上千万,还有一些不动产和公司股份,是实打实的天价遗产。
      但凌冽听着对方的话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李泽西见凌冽无动于衷的样子,皱着眉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已经按照凌女士的要求帮你办好了所有手续,您现在对这份遗产享有支配权。但由于您现在仍在服刑中,因此这些遗产将由先前凌女士聘请的专业代理人先进行打理。”
      但凌冽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李泽西不禁疑问:“凌冽小姐,您在听吗?”
      凌冽不是没有听,只是此刻突然将思绪拉回了自己18岁从家离开的那个时候——凌霏是那么信誓旦旦且决绝地告诉自己:“你放心凌冽,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把那些原本属于你的东西给拿回来。”现在她真的做到了,也真的死了。
      凌冽想到这里,不禁扯出一个冷冷的笑,她很了解那个女人,当然知道对方不是真的为了自己这么做。
      凌霏是个不服输的女人,知道自己不能生后,为了防止自己的丈夫在外养私生子,于是很快就把凌冽接回了家,尽管知道那个孩子被弃养过八次,但她依旧认为两人是冥冥之中注定要成为母女的关系。但凌冽其实感受不到她对自己有多么多么的爱,一定要说的话,自己就是她从小培养的一个工具而已。
      因此凌霏在知道了丈夫真的在自己刚把凌冽领回家后,就开始在外养私生子,同时在一点点架空公司的权力时,尽管对方要求凌冽滚出这个家,她也依旧要和对方争到底。
      她不是为了凌冽,她只是不想让自己输——凌冽是如此深刻地认识到。
      “哦,你说完了吗?”凌冽思绪回笼,半晌才开口,她旁边人哭哭啼啼的声音让她心烦意乱,只想快点离开。
      “嗯…那么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行离开了。”李泽西在凌冽接受审判期间就从同事那里知道了凌冽是个脾气很古怪的人,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不然她也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现在坐在那扇玻璃内。因此他也没多说什么,公事公办地离开了。
      凌冽懒懒地起身,离开时瞥了一眼旁边从自己进来开始就一直哭着的中年女人,凌冽没有刻意去听,那些话也只是很自然地进入。她听到那个女人在对外面的人说:“都怪妈不好,要是我当时再忍忍,没有砍死那个畜生,也不至于你现在连念大学的钱都没有。”
      凌冽就这样像个无关的路人一样离开了。但思绪还停留在那个女人和她孩子说的话。
      刚才外面的人肯定听到了吧,自己继承了天价遗产的消息,而那个人却连上大学的钱都没有。
      真是讽刺,凌冽想着。
      她很快又被带到了熟悉的心理咨询室,沈溪桥已经等待了一会儿。
      经过几年的相处,沈溪桥恐怕已经成为这世上最了解凌冽的人了——就连养了她十年的父母也不一定能猜到她的心思。但即便如此,沈溪桥依旧在很多时候觉得自己离“完全了解”还有着很长的距离。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沈溪桥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和一个关系亲密的朋友一般。
      凌冽不说话,只是坐下,靠在椅背上,脸色却是算不上好看。
      沈溪桥大致知道是为什么,在等待的期间,狱警告知了她凌冽的减刑申请又被驳回了的消息,并且还麻烦她给凌冽做一些心理工作,让对方暂时停止申请。
      沈溪桥深吸一口气,完全进入到工作的状态中,她很直白地问道:“你这么频繁申请减刑,想要快点出去是为了去见温晴吗?”
      凌冽不说话,但沈溪桥能捕捉到她脸上细微的蹙眉动作。
      “你还想要报复她吗?你当时的行凶目的不是为了杀她,那现在呢?”沈溪桥认真观察着凌冽每个动作、表情变化。
      最开始的两年,由于凌冽很不配合,她能得到的有关凌冽的想法与一切行为动机都极少;并且她最初更注重于询问凌冽的成长环境和经历,询问她和每个接触过的人的关系,并且在不断地给她做心理状况评估,确认她是否存在着某种人格障碍。
      沈溪桥知道凌冽在被问起有关温晴的问题时,会有更高的回答欲,但是这种特殊性也导致假如频繁地提及温晴就很容易触碰凌冽的逆鳞。因此她在问询的时候必须要保持分寸,才能确保凌冽不会突然发脾气,然后再次拒绝回答问题。
      并且沈溪桥还没有完全确认凌冽对温晴是何种感情——尤其是沈溪桥在确认凌冽不是一个天生的恶人或是反社会人格后,她就自然而然的认为可能是某件事导致了凌冽想要报复对方。
      加之凌冽和她说了杀猫的故事后,沈溪桥就更能确定。但是温晴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凌冽觉得她自己遭到了背叛?
      如果没有利益纠纷,那就是感情纠葛。
      可是在往期的测试当中,凌冽都清楚地表明了自己不是同性恋者,而且以正常人的思维来看,爱绝不可能是这种偏执极端的破坏。但问题也就出在——凌冽并不是一个正常人。
      她的共情力、同理心极其低下,并且长期在没有爱的环境成长,她不知道如何对待和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选择了她一贯的方式——像杀死那只猫一样,破坏温晴身边的一切事物。
      这就是沈溪桥认识到的凌冽,一个完全冷血,并且自私自负到极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思及此,沈溪桥合上了记录的笔记本,看向被狱警带回监舍的凌冽的背影,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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