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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亦敌亦友 我帮你取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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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凌冽报销,沈溪桥打了个车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南城的某处别墅区。
这还是沈溪桥第一次来到凌冽的私人空间——她的家。
但是在沈溪桥进门后她就意识到,这栋年代较远且十分气派的房子,不过只是一栋房子而已,不是什么家。
在凌冽的眼里,恐怕就和茅草屋没什么两样。
屋内很凌乱,各种家具被破坏,地上有各式各样的物品,有些一看便价值不菲,但也并没有受到他人的珍惜,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凌冽就那么怡然自得地站在那里。
“不好意思,早上来了几只'虫子',把这里弄得一团糟,我还没来得及叫人收拾。”凌冽十分自如的在其中穿梭着,说这话时也并没看沈溪桥,甚至听不出一丝抱歉。她只是自顾自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是给自己喝的。
“就在这里聊吧。”凌冽还是给沈溪桥倒了一杯水,推到对面,两个人就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处面对面,凌冽站在里面,被围住,而沈溪桥坐在外面,也被一地狼藉围住。
“你有什么事找我?”沈溪桥依旧是很直接地问话。
凌冽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右手撑在台面上,目光在沈溪桥身上打量着,算不上充满敌意,而是凌冽看人一贯的不屑,她缓缓道:“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沈溪桥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也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而是在喝了一口水后冷静地回答道:“我为了让她小心你而特意去找她的。”
三年来,沈溪桥一直在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告发凌冽骗取减刑机会的事情,不仅仅是她没有把握,更是她为了当时的安心,却没想到换来此刻更加沉重的不安。
“医生。”凌冽知道沈溪桥叫什么,但她从未叫过沈溪桥的名字,哪怕是“医生”这个称呼也极少用。沈溪桥上一次听到,还是在那次三人碰面的时候。
沈溪桥从不认为两个人是什么亲密的朋友关系,倒更像一种亦敌亦友的关系。两个人此刻在这里谈话,也是各怀鬼胎。
但医生这个充满疏离感的称呼,一下就明确地隔开了她与凌冽之间的距离——两人仅是医患的关系,凌冽想做什么,与沈溪桥无关。
“你果然一直都爱多管闲事。”凌冽对对方这种态度感到不悦,她靠近沈溪桥,压低了声音,用略带讥讽的语气道:“三年前你也是这样。不过那一次你竟然没有告发我,我真是太感谢你了,所以就算你现在做错一两件事也无所谓,至于以后……”她的话里满是威胁之味,而被戳中心事的沈溪桥,顿时也怒了。
“我知道你搬到她家楼上了,还有你们见面…她什么都告诉我了。”沈溪桥毫不示弱道。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省得她越跑越远,你落得一场空。”
“她能跑到哪去?”凌冽漫不经心道,丝毫不把沈溪桥的话放在心上。
“原来你只是想要得到她这个人啊,想要得到一副躯壳,而不是她的心。得到一个没有灵魂、对你没有丝毫感情的木偶。”沈溪桥也学着凌冽那不屑的语气道,“我还以为你一直以来的感情多么真挚,对她的执念多么深厚呢。”
凌冽顿时火冒三丈,扫掉了桌上的水杯,就像上一次对方说她对温晴的感情是爱时一样,那种被羞辱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当然不可能承认。
可沈溪桥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眨了眨眼,两人目光交战好几秒,沈溪桥才继续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超限效应吗。你越靠近她,就是在把她逼向一条她自己都不知道会通往何处的道路。”
“凌冽。”沈溪桥从椅子上下来,走到那一地狼藉之中,转头面向凌冽道:“难道你还想以之前那种状态面对她吗?让她继续看到你最丑陋、阴暗和极端、偏执的一面,让她永远都不相信你变了,让她一辈子都没法对你卸下心防。”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沈溪桥直视着凌冽,她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甘与犹疑。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些?你不会下一句要告诉我,你可以帮我吧?”凌冽语气松动了一些,但依旧心存戒备。
“我的确想帮你,但不是帮你接近她。”沈溪桥直说道,“我和你说这些,教你怎么做是为了帮你自己。”
只要改变凌冽身上那浓郁到几乎成为她这个人底色的极端、偏执与疯狂,那么自己能否赎了当年助纣为虐的罪孽?沈溪桥不断反问自己。
当她洞察自己的内心时,她不得不承认——她根本不是为了任何一个人好,说到底,只是为了让她自己感到心安,让她扳正曾经犯下的过错。
她想要让凌冽变得不再像曾经的自己,让凌冽承认自己是错的,那么沈溪桥就是最终赢家。
在两人间斡旋的沈溪桥,不断地评估自己想法的可行性和利弊得失,要确保温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也要确保凌冽不会失控。
她本身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因为她知道凌冽过于不可控了。但好在,她可以掌握控制凌冽的唯一力量——那就是温晴。对于温晴而言,沈溪桥是唯一可以提供帮助的人,温晴做什么,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沈溪桥告诉了她什么。
此刻说出这句话的沈溪桥,不知道自己未来是否会后悔这个决定,但在面对两个人同时的求援时,这就是她做出的最好判断——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帮助两个人,又完全受自己控制,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因此受伤,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感到痛苦。
“哦?说来听听。”凌冽站直身子,重新给沈溪桥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直视着她,丢弃了眼神中一贯的阴冷与不屑,转而十分平静还带着淡淡的期待。
“你知道吗,她对你的感情除了仇恨以外,最大的是恐惧。”沈溪桥如实相告道,“只要你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本能地躲避你。”
凌冽微微蹙眉,尽管她很不想承认沈溪桥说的,但那天在楼梯间短暂的相逢还历历在目,左肩的痛楚也在提醒着她——温晴的确不想见到自己。不管是仇恨还是恐惧也好,只要有自己在的地方,她就会尽可能的避开。
“所以呢?”凌冽问道。
“首先你要确认,你对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就这个问题,她们两个早已吵过一架,“你不用告诉我,只要在你心里想清楚就好了。”沈溪桥快速补充道。
这个问题凌冽心中早有答案,并且从未更改、犹豫过。
“然后呢?”几乎没有思考太久,凌冽就迫不及待追问道。
“那你知道她需要什么吗?或者说你真正思考过她需要什么吗,你再仔细想想,你认为的对她的好,真的是她需要的好吗?”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因为沈溪桥认为凌冽从未更改过她那傲慢、自负的本性,哪怕对象是对她而言最特殊的人,她好像也没有太明显的改变。
凌冽陷入了沉思,她低头垂眸看向桌上那杯没有被沈溪桥动过的第二杯水,似乎渴望从中看到什么答案。
温晴需要的,和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凌冽好像是第一次真正思考这个问题。她知道温晴缺钱,知道她的女儿在面临着病魔的折磨,于她而言,她只有钱可以拿来帮助对方。
“你提出给她提供经济上的帮助,那么你想要她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沈溪桥打断了凌冽的思考,她就好像看穿了凌冽的心思一般,一下就戳中了对方此刻的心事。
“不要急着否认或者告诉我你什么都不想要,你问问你自己的内心,你真的没有想过吗?”沈溪桥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眼神犀利,带有压迫感。
没有。凌冽不得不承认。
她很清楚对方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步,是一定会来找自己的,她在那之前已经定死了自己是一位猎人,始终把自己放在高位。
她只需要等身为猎物的温晴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天,不得不找上自己,自己在开出一个对方尚可接受的条件,达到一石二鸟的效果。
“并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一直不来找你,即使是死了也不可能来找你呢?”沈溪桥继续逼问道。
凌冽的脸色变得不善,她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可对方依旧从容淡定。
凌冽的心思再一次被说中了,她意识到了自己其实在两个人关系当中是很傲慢的,明明是自己犯了错,明明是自己渴望赎罪、渴望得到对方的原谅,但她却依旧习惯性把自己放在掌权者的位置上。
“凌冽,你的想法和正常人的不一样。”沈溪桥直白地戳穿了她,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她的问题所在。
“所以你觉得你自己有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吗?”沈溪桥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听我的。
凌冽一错不错地看着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沉声道:“继续说下去。”
看,她上钩了,一切都是这么顺利。沈溪桥勾唇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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