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那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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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店里很安静。老板出去了，布袋搭在肩上，说要去北边的林子再走一趟。张见明在屋后整理柴火，把捡回来的枝条按长短分开，一捆一捆扎好，码在墙角。
风在屋外走着，偶尔从门缝里挤进来一点，带着落叶干燥的气息，在屋内转一圈就不见了。
孔停云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书。她没在看字，目光落在窗台边缘那道被日光晒得温热的木纹上。
过了很久，她拿出那张纸和铅笔。纸是前一天从旧书扉页裁下来的，边角有些毛糙，铅笔是她自己的，笔头削过了，不算太尖。她把纸在桌面上抚平，让折痕舒展一些。
窗台上的灯还没有点亮。午后的光线不如刚才明亮了，但还够用。她握着笔，在纸的上方停了一下，开始落笔。
她写得很慢。有时写一行，停一会儿，看看窗外天色慢慢变薄，再继续往下写。她写了很久，没有划掉，没有重写，顺着那根线一直往前走。笔尖碰到纸张边缘的时候，她停下来了。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把纸折好，夹进那本书里，放在书页的正中央。
张见明从屋后回来，看见她坐在窗边，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刚才风吹得很大。”
“嗯，听见了。”
“叶子落了很多。”
“那等春天，又会重新长出来的。”
张见明没再接话，也没有离开。她们并肩坐着，听着窗外风声穿过藤蔓间隙时发出的轻微声响。竹竿上的叶片所剩不多了，还没有完全落尽，稀稀疏疏地挂着。
那天傍晚，老板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布袋比出门时更鼓了，里面装着新捡的柴和几根形状特别的干树枝。她放下布袋，洗手，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完。
喝完之后，她忽然说了一句：“今天在林子那边，看到一片空地。土很黑，草长得很好。”
“适合种东西？”张见明问。
“可能。等春天可以去看看。”老板说着，把杯子轻轻放回桌面。
那天夜里，她们坐在炉火边。孔停云把那本书从架子上拿下来，翻开，停在夹着信纸的那一页。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把信纸取出来。张见明坐在旁边，她知道书页里夹着东西。
“你写完了？”
“写完了。”
“写了什么？”
孔停云沉默了一拍。
“写了一封不会寄出去的信。”
“收信人是谁？”
“我自己。”
张见明没追问信的内容。她把炉火上的水壶提起来，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孔停云手边。
孔停云合上书，放回架子上。
“我以前没想过，有一天会给自己写信。”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看？”
“来年春天。”孔停云端起那杯水。
她们在炉火边坐着。水汽从杯口慢慢升起来，在灯光里散成薄薄的一层。孔停云把那封信留在书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