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那天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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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降温了。孔停云半夜醒来，听见风声和以前不太一样。不再是那种从门缝挤进来的细窄声响，而是低沉地、持续地响着，像有什么大东西在屋外缓缓移动。
她坐起来，看见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下床，走到窗边，用手指在玻璃上擦了一下，霜在指腹下化开，露出一小片夜色。
张见明也醒了，坐起来裹着毯子，声音带着困意：“冷了吗？”
“外面结霜了。”
张见明披着毯子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伸手在窗玻璃上擦了一下。
“明天要把窗户缝再糊一层。”
孔停云侧过头，看着张见明在夜色里模糊的轮廓，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睡意。
“见明，你冷不冷？”
“还行，炉火还没全灭。”张见明转头看了看角落里那堆暗红色的余烬，“添一块柴，早上起来屋里不会太冷。”
她走到炉火边，蹲下来。借着窗台上那两盏灯透过来的微光，把一块柴轻轻放进炉膛里。柴落进去的时候，溅起几粒火星，又沉下去。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直到火慢慢地重新亮起来，睁开眼了。
“好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早上起来会有热水。”
孔停云没有回自己的位置。她在张见明旁边坐了下来，在炉火边的那张椅子上。炉火的光映在她们脸上，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柔和。她们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条椅子扶手，刚好容得下两个人。
“我以前很怕冷。”孔停云说。
“现在呢？”
“有你在，就没有那么冷了。”孔停云冲张见明笑了笑。
张见明轻笑一声。
风还在屋外走着，但屋内是暖的。炉火在她们面前静静燃烧，光在墙上画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区域，把她们两个人的影子拢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霜没有化。窗玻璃上结了更厚的一层白霜。张见明用旧布条把窗框边缘又缠了一圈，又用干草塞进缝隙里。孔停云在旁边帮她扶着，递剪刀、递布条、递胶带。
她们做了很久。等到窗户被重新封好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落在结霜的玻璃上，折射出一道细细的虹彩，停在窗台上那几只果酱罐的边缘。
“屋子会暖和起来的。”张见明说。
那天下午，老板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了几块旧棉布。布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磨损，手感还很软。她把布摊在桌面上，用手掌抚平褶皱，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团旧棉花。
“冬天之前，可以做几条厚一点的坐垫。”
她们三个人坐在桌边，把棉花均匀地铺在布上，慢慢卷起来，捏合，用针线封口。孔停云不会针线，动作有些笨拙，缝得很认真。张见明偶尔停下来帮她拆掉几针重缝，没多说什么，动作熟练而安静。老板缝得最稳，针脚细密，一排接一排。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三个坐垫已经做好了。两个放在窗边，一个放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孔停云坐到自己缝的那个坐垫上。针脚有些歪，有一处收得不太紧，但软和，暖。
“暖和吗？”张见明问。
“暖和。”
窗外又起风了，但屋里比昨天更暖和一些。窗台缝隙已经被封住了，新做的坐垫拢住了体温，炉火还在烧着。冬天正在靠近，她们正好赶在它前面，把每一条缝隙都细细地堵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