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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冰 桑见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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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见竹觉得有点微不服微不爽,4分不就是半道大题的事么,以前他的排名和分数从来都是一骑绝尘的存在,还没有人和他分差这么小过。
迟知远是第一个。
桑见竹虽然没失了第一的名次,但也觉得有点儿危机感。
在桑见竹那儿来看,下次至少要拉他十几二十分,否则不会善罢甘休。
考好了对迟知远来说无疑是件好事,至少证明自己自学一学期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但是他没觉得有多好。
因为他现在处于一个被软孤立的状态。
如果说桑见竹对这件事的感受是微不服微不爽,那排在迟知远后面的人就得把两个微都变成很了。
对于桑见竹,这种神一般的存在,没什么人会嫉妒他,更多的是一种崇拜的心情,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变成他,变成他最好再超过他。
迟知远不一样,他的成绩只是比别人高一些,不是不可逾越,所以更多的是嫉妒而非崇拜。
例如,男生熟起来会很快,认识十几天就已经是可以约定每天中午打球占场子的关系,可现在却变成了,迟知远不主动提,就没人会主动叫他。
以前桑见竹会经常找迟知远一起讨论难题,可换完座位后就一次也没有了,甚至一天都不会回一次头。
“哎,去不去厕所?”许和叫他。
“行啊,走。”桑见竹放下笔,起身时轻微顿了一下,然后和许和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走出教室。
迟知远就坐在他们身后,目睹一切,却无能为力。
明明以前什么事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的么?
许和感受不到这种微妙的气氛,尤其明显的变化就是桑见竹和迟知远不会等对方放学回家了,迟知远那边不好多问,去问桑见竹,他又什么都不说。
桑见竹想,或许他们两个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谁也不搭理谁,甚至相看两生厌才对,因为对他的第一印象简直已经差到了一个无可挽救的极点。
为了防止迟知远真的一鼓劲儿就超过他了,桑见竹学习愈发用功了起来,上数学课时写物理,上物理课时写数学,要的就是那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结果被权薇揪起来批了一顿。
权薇讲那道压轴题正是讲得起劲儿的时候。
“桑见竹写什么呢啊你,物理都学会了是吧,行你讲吧我不讲了。”
权薇把手里捏着的粉笔头随手扔在讲台上,双手抱胸看着台下。
桑见竹不紧不慢地从卷子底下抽出那张物理考试卷子,竟然真的开始讲了,而且讲地一清二楚。
许和都听傻了,他照着从迟知远那临摹来的答案看了半天,前面勉强对得上,后面简直就是胡言乱语了,他最后目瞪口呆地看着桑见竹,想提醒他是不是讲错了。
四顾发现好多有答案的人都在用这种眼神看着桑见竹。
焦妍朝许和递了一个眼神,什么情况?
许和瞥了一眼讲台上的权薇,她没注意这边,他皱着眉摇摇头,我上哪知道去。
接着焦妍撇了一下嘴,耸耸肩转回去了,随便吧。
许和再一回头,彻底跟不上他的节奏了,索性撂下笔望向窗外欣赏美景。
权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等桑见竹全部说完,她带头鼓起掌来。
“没想到咱班真有人能写出另一种解法来,非常好,请坐。”
桑见竹很大方地笑了笑,坐下了。
“他讲得挺详细的,我不讲了啊,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估计也没几个会的,这也就是带你们见见世面,别一天胡写乱写给我丢人现眼。”
说完这句话刚好下课,权薇一刻没耽误,踩着高跟鞋走了。
七八个人蜂拥而来,争先恐后地抢他的卷子看。
张天晓过来和他挤了挤眼睛,凑近他的耳侧,稍微压低一点声音,笑着说:“可以啊你,这回爽了吧?”
“那是。”
桑见竹现在感觉那是前所未有的爽,上周五被人压了一头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他都不用扭头就知道迟知远现在的脸上是一种什么样表情。
反正这人脸上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好看的脸色。
晚自习还是物理,权薇大发慈悲地让他们上了自习。
迟知远没什么事可做,又拿出那张卷子琢磨第二种解法了。
可惜,顺不下来。
迟知远一边想题一边转笔,劲使的大了一点,笔从他两指间滑落飞了出去,找不着了,可能是掉地上去了。
与此同时,桑见竹被不知道哪来的天外来物吓了一跳,迟知远的那支黑水笔擦着他的肩飞到手背上,最后掉在桌上,还在他的手上狠狠地画了一道。
桑见竹用大拇指使劲搓了两下被画上笔水的地方,没擦掉
后面的迟知远坚持认为就是掉地上了,用手指戳了戳桑见竹的后背,桑见竹微微往后倾身,幅度很小,不至于被权薇发现。
迟知远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几乎用气音说:
“我笔好像掉前面了,能帮我找一下么?”
桑见竹向后一转头,对上迟知远的眼睛,愣了一秒,摊开手心:“这个?”
“是,谢谢。”
桑见竹瞥见迟知远桌上还摊着那张物理卷子,旁边摆着被画的全是黑疙瘩的草稿纸。
一道题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吗,桑见竹心想。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把书箱里那张写着完整过程的活页纸拿出来往后递,上面还贴着一个便利贴。
上面写着:哪不会我教你
迟知远挑眉,看了一眼卷子,饶有兴致的写下:哪都不会
桑见竹震惊了一小下,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你跟我开玩笑呢。
他当然没忘迟知远这道题拿满分这回事,跳过相同的步骤,直接从后面开始讲。
他想着,因为是讲物理题,就算被抓了也不会挨骂,于是他光明正大的扭过身子,小声地给他讲题。
权薇不知道在那里低头看什么书,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刚想问桑见竹你说话干嘛,发现是和迟知远说的,她对迟知远印象还不错,想必应该是在讨论题目吧。
桑见竹讲得很认真,迟知远听得也很认真,还时不时的问几个问题,等讲完第一遍,桑见竹问他听懂了吗,迟知远点头。
“真的?”
“嗯。”
“那你给我讲一遍。”
桑见竹把笔撂下,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迟知远被盯的心里有点发虚。
他粗略的说了一遍过程,还优化了一些,极其敷衍,但是是对的。
桑见竹说:“好吧,算你厉害。”
然后他抽走压在迟知远手底下的活页纸,转身干自己的事了。
放学后,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许和想骂他俩两句了,前几天跟被人家欠钱了一样,今天又和好,到底要闹哪出。
路上,桑见竹冷不丁地问他:“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迟知远心虚地用食指关节蹭了一下鼻子,说:“没准备。”
?
桑见竹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他,心说你下次要是还考这么好我就掐死你。
“…祝你好运。”
电梯内空荡荡,桑见竹走出电梯门时说:“明天早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啊。”
然后,电梯门合上,迟知远脑子里重复了这句话好几遍,最后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迈出电梯门。
接下来的几天,桑见竹都是站在楼栋门口等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扒拉手机。
迟知远天天卡点下楼,起床困难户表示真的起不来。
“早。”
桑见竹单肩背着书包,侧身站着,被迟知远的声音吓了一跳,说:“靠,吓我一跳,你怎么这么慢?”
“你起太早了。”
“废话,天天早上六点出头就起来遛狗,能不早吗。”
说着他还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李白?”
桑见竹点头。
然后问他:“哎对了,你家猫叫什么名字?”
迟知远低着头看手机,随口回答道:“小七。”
感觉这个名字很耳熟,几年前他陪桑见兰看电视剧的时候,有条特聪明的狗好像就叫小七。
“你起的?”
“嗯。”
他以为迟知远起名字会像他一样,起个硬气点的名字,什么铁蛋钢炮啊狗蛋铁锤这种。
他震惊道:“我去,我以为你会起个帅气一点的名字。”
“叫杜甫够帅气么。”
笑话够冷的,桑见竹笑着骂了一句:“滚。”
许和真想给他俩一人来两脚,这边作为友好交往大使正在愁怎么化解两个人的国际矛盾,看着迟知远每天一个人吃食堂,一个人放学,孤零零的。桑见竹身边三两成群,从来都不缺朋友。
主要是因为迟知远的物理作业太好抄了,有点于心不忍。
结果俩人先和好了。
趁第一节课的功夫,许和发信息质问道:
呵呵:我靠你个桑见竹搞叛变是吧!我都做好为了你不找迟知远抄物理作业的准备了你们俩怎么又好上了??
mint: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好上了是什么玩意
呵呵:呵呵我连下家都找好了没有物理答案以后我就抄老张的你知道他的字有多雌雄难辨吗??
老张就是张天晓,所有老师都对他的字体公开处刑过。
呵呵:算了你没抄过他的作业肯定不会懂…说多了都是泪啊!
许和在底下猛按键盘,差点被梁婕发现。
mint:行行行给你抄我的行了吧哎不过我觉得平时和迟知远讨论讨论物理题也挺好的哈
呵呵:欧了那我下回也找他问物理题去
mint:[棒][棒]
桑见竹颤颤巍巍晃晃悠悠的等到了分班考试,他对自己一直挺有自信的,偏偏碰上这个迟知远,吓得他从出排名的那个晚上开始,一刷题就得刷到凌晨一二点钟。
再不学第一王位要不保了!
这绝对是他考的最紧张的一回试,平时手拿把掐,要是真被迟知远挤下第一,真没脸待了。
周一,在一个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的早晨,一中学子们迎来了第无数次老师口中那个“最重要的考试”。
桑见竹在等电梯,电梯停稳后,门打开,刚好迟知远站在里面玩手机,他有点惊喜地说:“好巧。”
迟知远说:“是挺巧的。”
桑见竹看似说废话实则试探:“你昨晚睡的怎么样?”
迟知远有点懵:“还行,怎么了。”
桑见竹眼睛都不眨一下,说:“我怕考不好,太紧张了,没睡好。”
迟知远看着他,轻笑了一下。
他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考个试还至于紧张成这样么?
他才不信桑见竹的鬼话呢,轻飘飘地说:“我觉得还行。”
桑见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两人先后走进考场,这次排的座位有点怪,第一从门口第一座改到了最后一列的最后一个。
桑见竹顺手把书包一放,迟知远也去黑板前看了一下座次表。
然后在他前面坐下了。
这就意味着迟知远上次考试考了年级第二。
确实是挺牛逼的,桑见竹心想。
同时,一个同考场的女生,在旁边几个女生的起哄推搡下,捏着一个像信封还是什么的东西,递给迟知远。
迟知远怎么不说话?
妈的,桑见竹感觉自己被尬得头皮发麻。
他尽力躲避视线,低着头翻笔记本。
?
怎么走了?
桑见竹不想现在就扭头看,幅度太大了,显得自己有多八卦似的,等那个女生走了之后他才偏头偷看了一下右边。
挺漂亮一女孩。
这是表白么?表白不应该说点什么的吗?而且,在考场里表白?这什么逻辑。
监考老师抱着大摞小摞的卷子来了,桑见竹没再多想。
其实事实根本就不是桑见竹想象的那样,女生拿的也不是信封,就是一张纸叠了两折而已,上面写着:迟知远你要疯了是吧你想躲我一辈子是吗你等考完试的
下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和加我微信几个字。
迟知远从看见她脸的那一刻,表情就十分精彩,似笑非笑的样子好像凝固在脸上。
两三年没见,怎么会在这里碰到?
女生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却还是笑眯眯的,要不是因为教室里人太多,不好发作,她早就上手了。
迟知远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她,小时候总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喊,两三年没见,一下子叫不出口了。
……
一考完试,许和易燃等人被考试折磨的都快没人型了,鬼哭狼嚎地找桑见竹抱怨,连带着对一下答案。
迟知远飞速收拾好书包,经过桑见竹时顿了一下,说:“我有点事,先走了。”
桑见竹跟许和对答案都快吵起来了,头也没抬说了一句:“嗯你走吧拜拜拜拜。”
对完答案桑见竹才惊觉,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想了半天没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