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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   由于一 ...

  •   由于一班人实在太努力,就连午休那点时间也不放过。吃饭时跑得比谁都快,吃完午饭又赶紧回来刷题,生怕比别人少做几道题。

      所以桑见竹也被牵得没有打篮球的兴致了,许和也跟着不打了。

      刷卡出食堂后,桑见竹没找到许和,跟迟知远一起走的,偶尔会碰到熟人打个招呼,一路上已经有三个人和他say hello了。

      迎面碰上李琛,他跑得脸红脖子粗的,抬手向迟知远打了一下招呼,说话倒不上气来:“卧槽桑见竹,你去、哪了?找你、半天、累、死我、了。”

      桑见竹一脸懵:“怎么了,找我干嘛?”

      “今天、交、演讲稿你、忘了?”

      桑见竹很大声地“哦!”了一下,对迟知远留下一句“我先走了”然后下一秒跟着李琛飞奔回去了。

      只剩下迟知远一个人,他继续往前走,刚好经过便利店,本来都走过去了,又转身退几步折返回来,拨开厚重的塑料门帘,冰凉的风扑面而来。

      “又来啦,都这个点了还没吃午饭啊?”

      老板是个很和蔼的中年男人,说话总是不紧不慢的,看起来四十多岁,快五十了吧。据说是个教课很厉害的物理老师,因为心脏病很严重,所以才来帮忙看一看店,不至于彻底丢了工作。

      “吃过了。”

      他刻意绕过了那一墙三明治寿司之类的,这一周已经快吃吐了,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他走到冰柜面前站定,随手挑了一支雪糕,是巧克力味的。

      出来之后他就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周围的楼长得又都差不多,未经大脑思考,出门直接左转,走了一段路发现又回到食堂了。

      他一边在心里暗骂一声今天真倒霉,在路上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一边咬着雪糕。

      雪糕的巧克力味很浓,而且正好是他爱吃的那种不会甜得能齁死人的甜度。雪糕在嘴里慢慢融化,巧克力味一点一点散开,坏心情瞬间能飞到九霄云外。

      迟知远这人吧,有个不足挂齿的缺点,就是爱吃雪糕冰棍之类的,但吃的特慢,雪糕化的又快,导致每次吃到最后都搞得很狼狈。简称人菜瘾大。

      再加上这还是在大太阳底下照着,雪糕没一会儿就要化成汤了,顺着雪糕棍往下滴,为了不让校服上任第一天就被弄脏,迟知远选择一口把剩下那一大块全吃掉。

      一口吞的结果就是牙被冰得从中午疼到晚上。

      迟知远本以为是牙齿敏感,死死地咬了会儿后槽牙,发现并无大用,反而更疼了。

      他一整个下午都因为牙疼而表现得有点病恹恹的,本来话就少,现在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别人问就点头摇头。下课了就往桌上闷头一趴,趴到打上课铃再起来。

      又一次下课铃声响起,许和推推桑见竹,桑见竹刚想问他:戳我干嘛,许和伸手死死捂着他的嘴,把左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然后指了一下他后面的迟知远,比着口型问他:“他怎么啦?”

      桑见竹这才注意到后面,耸耸肩表明自己并不知道。然后仔细回想一下,从中午被李琛拉去交东西回来之后,迟知远好像一直都没有跟他说过话。

      他以为迟知远是因为他没顾上叫他一起回班才不高兴的。

      介于前后桌的关系,桑见竹决定友好问候一下。

      于是晚自习时,桑见竹在便利贴上快速写下几个字,撕下来,团成团往后面一扔。

      正好扔进迟知远笔袋里。

      迟知远左手食指和中指伸进笔袋里把纸团夹出来,打开,上面写着:

      你不高兴吗?

      字迹非常潇洒,是很乱的那种潇洒,不会符合迟知远对桑见竹的刻板印象。

      他写下:没

      然后用笔头戳两下桑见竹右肩,面无表情地把纸条递给他:那你怎么不说话?

      迟知远心想:本来我一共在班里也没说过几句话啊。?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这件事,经过三秒钟的思考后只写了三个字:?我牙疼

      桑见竹对于牙疼这件事能感同身受到什么地步呢,看见这两个字,牙就开始疼了,一切还要归功于万恶的牙髓炎。

      初二那年暑假,有一天晚上牙突然疼得不行,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好了,没当回事。

      第二天晚上,一到睡觉时就开始疼,坐起来立刻马上就不疼了,桑见竹就这么在床上躺下、坐起来、躺下、坐起来、躺下、坐起来、躺下…

      被折腾了七八个来回,侧躺也不行平躺更不行,桑见竹妥协了,半夜一点,拉开椅子刷了两套数学卷子,但躺下还是疼,又开始坐起来、躺下、坐起来、躺下。

      辗转反侧一个多小时,最后无奈又爬起来写了套物理卷子,再随便玩会微信小游戏,刷会视频,然后一抬头,发现,五点四十多了,天亮了。

      好的,第三天的白天也开始疼了,像被下了钻心剜骨咒一样疼。

      在网上搜了一下症状,也没法确诊自己到底是什么病,从搜索页退出来后一连刷到好几个挑牙神经线的视频,底下有网友说不打麻药直接拔,一瞬间疼地能让人原地去世。

      牙疼快疼死了没哭,看视频看哭了。

      桑见竹那几天就跟中病了似的,为此裴雪劝了他好几天,说:一点都不恐怖,根本就感觉不到疼就结束了。

      他不信。

      又拖了两天,还是打死都不肯去医院,裴雪也懒得管这犟种了,干脆让他自生自灭,疼死谁算谁。

      在家里皱着眉哎哟哎哟地坐了两天,最后还是去医院了。

      一夏天一共跑了七八趟医院,到现在地铁3号线转6号线闭着眼都知道该怎么走。

      桑见竹捏着纸条无意识的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唉,我怎么这么可怜。

      他又不是医生,哪知道该怎么办,但不回又显得不太礼貌,深思熟虑后写下四个大字:多喝热水,扔过去。

      他觉得这个回复非常贴心。

      迟知远接住纸条,打开看了一眼后扔到桌角没再管它,打算下课去把它扔了。

      下课铃响,那张纸条最终没有被丢进垃圾桶,迟知远本来确实是想把它扔掉的,想了两秒,最后丢进笔袋里。

      后两个晚自习进行数学摸底检测,题不难,但题量大,计算内容多,费时又费力。

      两个晚自习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分钟,迟知远花了将近八十分钟做完,抬头时发现桑见竹已经撂下笔自娱自乐有一段时间了。

      周五,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中,他们迎来了高二的第一次惨无人道的考试。

      还没见过一天考六科的。

      其他学科都还好,物理出卷人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耗子药,好几道题都很绕。

      物理是迟知远这几科里学得最好的,只是面对最后一道题花了点功夫,不过结果应该不会出错。

      话说老师们的阅卷速度也非凡人了,一个周末,卷子就批出来了,六科全齐,梁婕还煞有介事地打印了一张表格,周一一早就让徐清徕拿去贴在黑板上。

      桑见竹对这种事不大感兴趣,毕竟他是那种卷子一交上去就知道自己差不多能得多少分的天赋型选手。

      许和站在黑板前“卧槽”了一声,接着李琛闻声抬头,拽着易燃上去看。

      易燃和迟知远不太熟,但是发出的“卧槽”也是真情实感的。

      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卧槽”声。

      这些人感叹无非是两种原因:第一,桑见竹还是那么牛逼。

      第二,迟知远竟然也这么牛逼?

      感叹、羡慕和嫉妒过后,讲台上的人纷纷散去,许和回到后边,说:

      “卧槽迟知远,你开了?你和桑见竹就差四分,太牛逼了吧?”

      许和故意加重了这个“四”,张天晓脸上的表情没有他和李琛那么惊讶,甚至有点失落。但还是和李琛一起附和道:

      “真的,不信你自己上去看。”

      许和以为迟知远不信,又强调了一遍。

      但迟知远并没有多在意,脸上连点儿惊讶或欣喜的表情都没有。

      桑见竹久久都没有等到他说一句话,心想,有什么好装的。

      迟知远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而第一反应是自己好像一下子得罪了很多人。

      比如焦妍。

      焦妍每次排名都稳稳的钉在第三,在她高一时连续考了五次第三后,班里流传起这么一句话,叫:流水的第二,铁打的第三。

      高一下学期最后一次考试,好不容易把张天晓、徐清徕等一众第二们踢下去,高二一来,就又被迟知远顶下去了。

      焦妍看到排名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徐清徕的排名也不太好,第七名,和上次差很多,但还是搂着焦妍的肩膀安慰道:

      “哎呀你不要难过了,下次咱俩一起超过他,嗯?别伤心了,没事,啊。”

      徐清徕一开始对迟知远还挺有好感的,人长得帅,尊重人,有礼貌,学习好等等等等,就是话有点少。不过话少有时候也不能算缺点,许和就是一个反例。

      这样的人就算放马路上也会被人多看两眼吧。

      当胜负欲大于好感度的时候,心境就完全不一样了。

      张天晓属于成绩不稳定那一挂的,这次考第二,下次就有可能掉到十名开外。总之一班嘛,高手如云,掉下去几名不是丢人的事。

      但被新来的比下去就有点尴尬了。

      桑见竹听到许和说的,罕见地没转身搭腔,不自觉的坐直了点。

      要是刚开学就被这爱装逼的超过,绝对不行。

      迟知远一下子成了班里一小部分人的“公敌”。

      剩下一大部分都选择不参与前几名的争锋,看到成绩也就是感叹一句,他真牛逼。

      桑见竹物理竟然比迟知远还低两分,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小问,竭尽全力无法战胜。

      他回家后又琢磨了半天这道题,各种办法都试过了,又问了几个同学,没一个会的。唯独没有问迟知远,但全班只有他一个人做出来了。

      权薇上物理课评讲卷子时突然插了个话题,说:“另外啊,表扬一下迟知远同学,大家下课可以去看一下他的答题卡,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答的就跟标准答案似的。尤其最后一道大题。”

      迟知远听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权薇两个手指夹着卷子,开玩笑地呵责道:

      “看看你们写的,啊,字儿跟狗爬似的。别跟我说什么理科生字丑啦,考试时间不够啦之类的,就算真的真的不好看,那您也得写人字儿吧?是吧,张天晓同学?”

      班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张天晓自己也笑了,他说下次会尽力写好看点。

      这周末权薇很仁慈地没有留其他作业,只是让大家把这张卷子的错题改了,自己找类似题型做一做,再把最后一题弄会了就行。

      多数人自己啃不出来,因为一中每次无论大小考坚持用原创题目,所以搜题软件也没有解析。

      大部分人询问桑见竹无果后,都不谋而同地加了迟知远的微信,问他这题怎么写。

      呵呵:物理最后一题答案求求了[合十]

      z:「图片」

      呵呵:[OK]感谢感谢

      迟知远直接把答案发给他了。意思是你自己看去不要打扰我。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人加了他,有一个叫椒盐虾的,看头像是女生,迟知远猜这个应该是焦妍。

      椒盐虾:同学,物理最后一题可以借我看一下吗我刚才问了桑见竹他说他不会

      回复又是那张图片。

      椒盐虾:谢谢同学你人真好[玫瑰][玫瑰][玫瑰]

      z:不用谢

      周六一早,桑见竹带着铁柱和那张可怜的物理卷子回自己家了。

      他家是个独栋别墅,三层加一个阁楼,平时住着还算舒坦。自从上了高中,为了能多睡两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搬了出去,自己租房子住。

      “你这取的什么破名字??这么可爱的小猫你管它叫铁柱啊?”

      “不好听吗?我觉得还行。”

      桑见兰无语:“…大哥你见过人取名字没。”

      铁柱被桑见兰捧在手里后就没再舍得放下来过,猫还没到家玩具就买了一大筐,逗猫棒就有五六支。

      桑见竹非常不理解,在家只是偶尔拿个激光笔逗它玩一会儿,美其名曰猫太小了要穷养,不然长大了会被宠坏的。

      被宠坏的典型就是迟知远家的小七。

      小七是他在宠物店买回来的,纯种暹罗猫,店里只有这一只猫不怕他,还主动往他身上爬,刚接回家的时候它才两个月大,长得别提多漂亮了,跟小玩具娃娃似的。

      心情不好时盯着它看一会,然后它再从沙发上跳下来慢慢走到你身边,蹭蹭你的手背,舔舔手心,再把肚皮翻出来让你随便摸,什么气儿都能消了。

      迟知远拿小七当亲闺女养,财大气粗,在网上不管刷到什么样的玩具,通通都买。

      激情下单后偶尔会忏悔,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宠它了。后来想想,它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猫,这么小就离开妈妈了,很可怜的,多买玩具也没关系的。

      所以,一开始这只小猫还挺听话的,后来就变得越来越跋扈,如果它想,骑迟知远头上都行。

      就是这么被宠坏的,吃惯了猫罐头就绝不会碰猫粮一口,最近迟知远打算板一板它这一身被自己一点一点惯出来的臭毛病。

      桑见竹和他养猫的方式就很不一样。

      对此他很无语地问桑见兰:“一模一样的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桑见兰理直气壮地辩解:“你懂啥,都不一样的好不好。这几支颜色不一样,这个和这个一个有铃铛一个没有,这几支颜色和款式都不一样。我又不知道它喜欢玩哪个。”

      “?有区别吗。”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桑见竹突然想犯贱两句,于是从茶几上拿过去那张物理卷子问她:

      “看看最后一道题你会么。”

      桑见兰还挺是那回事,拿起来卷子端详了一会儿,看似认真思考实际只是在读题而已,然后终于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人写的之后,说:

      “滚开,不要拿这种东西羞辱我,谢谢!”

      桑见兰不理他了,盘腿坐在地毯上,像变戏法似的哄铁柱玩。

      还有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玩具,一整块地毯上全部铺满,全放在客厅阳光最好的位置。

      铁柱被桑见兰哄的没空理桑见竹,可怜地只能拿着卷子去书房请教桑文琨。

      “爸,你看看这题你会么。”

      桑文琨接过卷子,认真地读了两遍题,拿着笔点了点题目,故作深沉地说:

      “这个题啊…唉你还是去问你妈吧。”

      桑见竹从书房出去后,桑文琨感叹:“要是数学题我还行,物理题怎么都看不懂了,唉…真是人岁数大了啊。”

      来自中年人无力的叹息。

      于是桑见竹又趿拉着拖鞋蹦蹦哒哒地从三楼噔噔噔下到一楼,裴雪正在客厅里追剧。

      “妈妈——你看这题你会吗,给我讲讲呗。”

      裴雪终于舍得把注意力从电视剧里分出来一些给桑见竹的物理卷子,按了暂停键,看了一遍题后就知道怎么做了。

      裴雪没全讲,桑见竹也没打算全听,他属于是需要稍微点拨一下的那种,一处通了就全通了。

      所以,一直到周一早上,迟知远都没有等到桑见竹找他问这道题。

      而且也没怎么找他说话。

      不过一周的时间,迟知远就大概摸清了桑见竹的脾气秉性,好的时候什么都行,一不说话就是有事了。

      迟知远当然能感觉出来这种微妙的气氛,班里小部分人似乎都对他不像前些天那么热情了,视他为眼中钉。

      哪怕他中午吃食堂还会碰上桑见竹,他也不会主动端着盘子坐在他对面,假装没看到然后找其他位置落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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