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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12   一中的 ...

  •   一中的作业量从来都是可以让学生崩溃的存在,年级组统一留一部分,一班老师还要再加额外的能力提升题。
      这几天连朋友圈都没什么人发,就算有也是吐槽作业太多写不完的。
      迟知远只挑了部分难题做,剩下基础题直接略过,即使已经省下很多时间,但还是写到了凌晨两点多才完成一小部分。
      他抬头看向窗外,数了数还有几家亮着灯。
      以前他也经常学习从天亮学到天黑,再从天黑学到天亮。都说放松眼睛的最好方式就是极目远眺,迟知远就总是在写题的间隙中抬头看一看窗外别家亮着的灯,一会儿灭一盏,一会儿灭一盏。
      直到最后一片漆黑,好像世界上只剩他一个人。
      即使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可以待在家,也逃不过要学习的命运。准确来说,如果不学习,迟知远觉得他过不了两天就会因为焦虑过度而死掉。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学习的好苗子,所以想学习的时候才要更加努力把自己的缺点加倍补上来。
      初中时的迟知远完全就是个不学无术的问题学生,每天往最后一排的墙角一待,玩手机打游戏,唯一的梦想就是组乐队。主唱或吉他手都无所谓。
      但也不是说真的一点都不学,毕竟搞乐队也是需要一点文化基础的,上课稍微听一听就能会了。
      所有老师都说他真是可惜,明明有那个脑子,就是不肯认真学。
      就连姜盈也这么说。
      初二时,一位良师的出现,让迟知远作出了不小的改变。
      物理老师发现迟知远对物理有着极大的天赋,常常把他叫去办公室谈心开导。
      没想到迟知远真听进去了,上课玩手机的时间变少了,不玩手机的时间用来干嘛呢,研究高中的竞赛题。
      就算物理题再难懂、再恶心,迟知远也还是会写,不会写就一直练到会为止。
      再说了,学物理不就是为了装逼么?迟知远平生这么爱装逼的一个人必须贯彻到底啊。
      于是就出现了物理满分但其它几科只卡及格线擦边过的奇景。
      真正让迟知远认命开始按头读书是因为姜盈去世。
      正值初三,这件事无疑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至此,迟知远的乐队梦被彻底抛弃,像是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就被层层白雪盖了上去。
      为了麻痹自己,不让自己整天都沉浸在丧母之痛中,他就开始无限的刷题,看书。
      因为只有学习的时候才能让他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不会分神。
      但学习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迟巍崧对迟知远从小就不闻不问,学习成绩更是从来都没听说过,只是把迟知远接回身边才发现,他的儿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桀骜不驯,还不服管教。
      当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要废了。
      迟巍崧每天一回家就是唉声叹气,养出这么个儿子,到时候连个高中都上不了,真是丢人啊。
      为了堵迟巍崧的嘴,让他少说姜盈的闲话,省得他以为姜盈只会一味的纵容他,从来不管自己,迟知远一路从年级三百名开外学到了前五十,从最开始一次进步十几名到几十名,初三期末考甚至进步了一百三十多名,年级开表彰大会还特意表扬了他。
      玩会上瘾,学习也会。就这么学着学着,中考考了全市第五。
      已经很久没有深刻体会过校园生活,迟知远临开学那几天还刻意调整了作息,所以导致现在稍微晚睡一小会儿也会觉得困的受不了。
      翌日,迟知远收到了孟勤的消息。
      AAA.索迪成人儿童舞蹈孟勤:远,下午有课,你来吗
      迟知远秒回:来
      AAA.索迪成人儿童舞蹈孟勤:得嘞,下午两点到五点啊
      z:好
      迟知远到地方就傻眼了,这个班,竟然,有,整整,三十个学生。
      好吧,迟知远今天得故意装严肃一点,让这个班的小孩都误以为他是那种一板一眼不苟言笑的厉害老师,这样上课就会变得听话。
      陈毓已经帮忙提前把队形调整好,迟知远从角落里抽出来那根鼓槌,使劲敲一敲旁边的鼓,等教室彻底安静下来,迟知远说:
      “好了,现在都站到自己该站的位置上去,不准讲话了,准备开始热身。”
      ……
      迟知远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下起了零星小雨,接着就是狂风席卷大地,那架势好像能把人吹跑。电闪雷鸣,前后不过两分钟就下起暴雨。
      虽然迟知远带了伞,但还是被浇透了,因为伞总是被吹翻。
      回到家抓紧先洗了个热水澡,接着惬意地瘫在沙发上撸了会猫。
      舒服。
      商妤给他打了一通视频通话。
      迟知远放下小七,接起来,把手机立在马克杯旁边,镜头刚好能照到小七的大脸。
      “哟,吓我一跳。吃饭了没。”
      迟知远回答:“刚吃完,怎么了?”
      “没什么事,上次叫你你没回来嘛,我妈以为你怎么了呢,让我务必给你打一个电话关心关心。”
      商妤特意加重“务必”两个字以表事情的重要性,迟知远轻笑一声,说:“我真没事儿,就是最近稍微有点忙,等下周考完试我肯定回去。”
      “真的?”
      “真的。”
      商妤的头移出镜头外:“妈妈小远说他下周回来!”
      回到镜头前,商妤盯着屏幕仔细端详了两秒:“哎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迟知远把手机凑近自己的脸,看了一下小屏:“是吗。”
      接着又用手背贴着脸颊试了试,好像是有一点点热吧。
      商妤说:“这样看还好,可能是刚才灯光的问题吧。”
      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迟知远难得想打开电视找个电影看,抬头才发觉,当初租房子的时候,为了省钱没装电视。
      客厅的墙上错落地横向挂了四把吉他,壁挂的螺丝还是他亲自拧的,看起来像一面展览墙一样赏心悦目,迟知远从中拿起最常用的一把木吉他,进屋随便摆弄了会。
      迟知远从初中开始就想组乐队,事实上是组过的,只不过乐队只存活了不到一年,因为没什么地方施展才华,于是在初三那年轰轰烈烈地解散了。
      桑见竹在家待了四五天,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写着作业突然一拍大腿,心想着卧槽完了,就说这几天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忘了,把铁柱忘在家了。
      可怜的铁柱啊,一只猫待在家一定很孤独吧,不过还好有全自动喂食器,至少不会饿死,桑见竹想。
      不巧,第二天清晨四点二十九分,手机弹出提示并伴随着不间断的滴滴声,桑见竹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猫粮全被吃完了。
      小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少了饿瘦了可怎么办,但现在回去又太早了。
      他点开微信,往下翻了好几下才找到迟知远的对话框。
      mint:你今天在家吗?在的话可不可以一会帮我上楼喂一下猫,门锁密码是040112,我今天没有时间回家
      为了更好的表达感谢,桑见竹还挑了个小猫鞠躬的表情包一起发了过去。
      桑见竹放下手机就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不知道是闹铃没响还是响了自己没听见,迟知远醒来发现竟然已经九点了,喉咙痛得感觉像被刀片割了似的,顿感大事不妙,去客厅倒了一大杯温水喝光,痛感并未缓解。
      他看见桑见竹的消息之后就上楼了,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雨后的泥土味和潮湿味道,他站在楼道里停留了好久。
      昨天刚下过大雨,温度自然不会太高,迟知远穿着短袖短裤,站在窗口感觉微微的有一点冷。
      z:醒了么
      mint:在写作业
      迟知远给他打了视频通话,桑见竹秒接。
      桑见竹以为迟知远是怕他不放心他进自己家里,说:“其实你不用给我打视频,你又不是坏人。”
      迟知远开口想说话才发现喉咙已经完全哑掉,关掉麦克风清了清嗓,再打开麦克风,勉强出声:“没,给你看看猫。”
      桑见竹看着屏幕中的迟知远单手输入密码的画面,手指修长,手背的青筋也凸起地恰到好处,呆愣了几秒然后又猛的一下回过神来,我看他手干什么?
      “你感冒了?”
      “嗯。”
      迟知远举着手机在他家茫然地转了一圈,连猫影都没有看到一个。
      最后把它从沙发底下捏着爪子拽出来了。
      “你今天回来吗。”
      桑见竹瞪着天花板想了想。
      “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回去吧。”
      “那我先把它带回我家行么,你回来了我再给它送回去。”
      “行啊,我回去的时候去找你。”
      迟知远这时候已经走到楼道里,听桑见竹说话断断续续:“信号不好,先挂了。”
      桑见竹低着头写作业,以为还没挂电话,接了一句“拜拜”,没有听到回应,抬头看一下手机才发现通话已经在十秒钟前结束了。
      桑见竹从家吃过晚饭才准备回去,小区大门右转不过两百米有一家新开的大药房,桑见竹想着,总不能让人家白看一天猫,铁柱还这么皮。
      mint:你感冒怎么样了?吃药了吗
      迟知远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没有
      桑见竹进去买了两盒感冒冲剂、一盒润喉糖还有一瓶西瓜霜喷剂。
      因为还有李白在,总不能牵着狗去迟知远家,两只猫一条狗简直要翻天了。桑见竹先回家把李白放回去,再上楼去找迟知远。
      咚咚咚——敲门声很轻,迟知远已经躺一天了,家里没有药也懒得去买,想着说不定睡一觉就会好了。
      睡了醒醒了睡,就这么反反复复地睡了将近一整天。
      他拖着身子起来开门,双腿发软两眼一黑,缓了好一会儿才好。一开门时把桑见竹吓了一跳。
      他看见迟知远面色惨白地站在门口。
      “我靠,你怎么了?发烧了?”
      迟知远点头又摇头。
      桑见竹进去把装药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过去摸了摸迟知远的额头,又摸一下自己的,对比下来好像确实有一点热。
      迟知远目光呆滞,被桑见竹摸脑门那一下就跟过电流似的。
      他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桑见竹把药全都从袋子里掏出来,一个一个整整齐齐地摆好。
      桑见竹在侧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来,本来想的是一手交猫一手交药,可是坐都坐下了,更何况人都发烧了,不可能一走了之。
      看来至少要待一会才走了,迟知远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走路都是飘的。
      桑见竹问:“你吃饭了吗?”
      迟知远终于开口说话了,听起来反而没有早上那么哑,但是鼻音变得更重了:“没有,头晕,不想吃东西。”
      正好桑见竹想显摆显摆自己高超的厨艺,除了自己家人还没人尝过他做的东西,桑见竹当即决定要给他做顿饭吃。
      桑见竹站起来,还没走就被迟知远握住了手腕,他的掌心很热,桑见竹一时间觉得被他碰的地方好像也跟着热起来。
      “你去哪?”
      “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桑见竹想了一下有什么是能给病人吃的,“煮碗面行吗?”
      迟知远只是摇头,良久补充三个字:“不想吃。”
      “不行,不吃饭你一会儿怎么喝药?没关系我做饭很好吃的,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对了,你吃葱吗?”
      迟知远摇头。
      “葱姜蒜都不吃?”
      迟知远重复一遍:“都不吃。”
      桑见竹进了厨房,小声嘟囔一句:“嗯?和我一样。”
      虽然煮一碗挂面用不着姜和蒜,甚至葱都是只需要切一点点最后撒上去作点缀,但他还是问了。
      迟知远看桑见竹已经进了厨房,一头倒在沙发上。
      好像只是闭眼再睁眼的功夫,可是直到被桑见竹叫醒才知道自己又睡着了,而且睡了二十多分钟。
      一碗色香味俱全还飘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挂面,几片油菜整整齐齐地摆在面上,还窝了一个鸡蛋。
      迟知远看着眼前这碗不撒葱花的挂面,仿佛对面坐着的人不是桑见竹,而是姜盈。
      迟知远从小身体就很好,所以很少生病。
      每次发烧姜盈就会给他煮一碗西红柿的挂面,热气腾腾的,吃完感觉什么病都好了。这一碗估计得有两三年都没有吃到过了。
      迟知远吃得声泪俱下,多亏了因为感冒才没被发现。考虑到桑见竹正支着下巴坐在他对面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吃,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
      桑见竹看到迟知远的眼眶红了。
      他通过迟知远的面部微表情看出了他的感动,这样的神色并不像是生病会表现出来的。
      他看了半天,感觉更像…更像他第一天来到这里,一个人住在公寓里,大半夜想妈妈睡不着的神情。
      所以桑见竹默认迟知远就是想妈妈了。
      迟知远嘴上说着不吃,最后吃得盆干碗净连汤都没剩一滴。
      算是认可我的厨艺了吧,桑见竹想。
      手机不合时宜的亮了,迟巍崧破天荒地给迟知远打了一万块钱。
      迟知远眉头蹙起来,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打个电话,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阳台离客厅不算很远,桑见竹没有故意偷听别人打电话的习惯,就去厨房把碗给刷了,但迟知远说话的声音不小,完全可以听见。
      “突然给我打钱干什么?”
      沉默许久,桑见竹听到迟知远说:“…我不需要。”
      迟知远大概知道迟巍崧无事献殷勤的原因。姜盈生前留了一套房子给迟知远,那套房子属于婚前财产,听说最近马上要拆迁了。
      迟知远耐心地重复一遍:“我说,我不需要。你不会觉得我要了你的钱就会不计前嫌还对你感恩戴德吧?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钱我都不会要,不如把钱给我妹妹花。我说的妹妹是迟知曼,和你那个女儿没有一毛钱关系。”
      天啊,桑见竹不自觉的瞪大眼睛,虽然自己真的不是有意偷听,但这个消息还是过于劲爆,没有办法装作不知道。
      而且没有想到迟知远说话居然可以这么…难听。
      他挂断电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那一万块原路返回打给迟巍崧。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到客厅。
      迟知远说:“不好意思。”
      桑见竹摆摆手,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没有没有,我也经常和家里吵架。”
      迟知远了然的点点头,转身去烧了一壶热水,很利索的把药沏了喝了,喝的时候全程都是皱着眉头的。
      喝完药,迟知远从茶几上拿了一只棒棒糖,拆开包装纸,扔进嘴里。
      还问桑见竹要不要。
      桑见竹摇摇头,心想你不是嗓子疼死了么,还吃糖:“你嗓子不疼了?”
      “有一点。”
      “那你一会儿记得喷一点西瓜霜,那个很管用的。需不需要我扶你回卧室?”
      迟知远边摇头边站起来,为了证明自己还没有虚弱到需要别人搀的地步,强忍着头晕带来的天旋地转的恶心感,回了卧室。
      桑见竹跟在他后面走到卧室门口,亲自确认迟知远可以自由行动之后说:“那我先回去了,有事随时叫我哈。”
      “好,谢谢。”
      桑见竹帮他把卧室门关好,铁柱一直围在他脚边转,刚才就被绊了好几脚,他捏着后脖颈把猫提起来,抱在怀里拿脸蹭猫的脸,一人一猫蹦蹦跳跳地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4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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