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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花瓶 终于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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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挨到国庆假期,桑见竹带着像雪片一样多的卷子回家了。
刚进门,鞋才换了一只,裴雪就注意到他嘴角的伤了。
“怎么弄的,又打架啦?”
“昂,昨天运动会起了点小冲突。”
“打赢了吗?”裴雪问他。
“算是吧。”桑见竹说。
裴雪无语地斜了他一眼,不过还好已经习惯了,桑见竹上初中时受的伤可比这多多了。
她双手捧着桑见竹的脸,左右看看,白白净净的脸上多出来这么一道伤口,怪显眼的。
“哎哟,可心疼死我了,去你坐那去我给你上点药。”
桑见竹听话地坐在沙发上,裴雪在医药箱里翻来翻去,看起来像是没找到合适的药膏,最后也给他涂了碘伏,凉凉的,最重要的是不疼。
“行了,你回屋歇着去吧,一会等吃饭。”
“得嘞。”
桑见竹嘿嘿一笑,但是扯得嘴角痛,又紧急把嘴角收回去,逗桑见兰去了。
礼貌性的敲了两下门,进去就直奔屋主本人。
他用食指推了一下她的脑门:“这死丫头,你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不下来迎接迎接我?”
桑见兰呛他:“谁迎接你……哎?你这嘴角怎么弄的?”
“被人打的。”
“该!”
“切,你怎么这样。”
“谁让你天天欺负我,被谁打的?”
“干嘛,你要帮我报仇啊?”桑见竹说。
他欠欠地对着桑见兰桌上的数学卷子啧啧了两声,拿手指挨个点了点:“这,这,还有这,都不对,你再算算吧。”
桑见兰一阵哀嚎:“啊?我好不容易写出来——啊——”
其实没错,桑见竹逗她玩的。
关于学习方面,桑见竹在桑见兰那里具有百分百的可信度,所以她笃定的认为是自己又犯了眼瞎看错条件的毛病,老老实实用橡皮涂了重新算起来。
挑拨完桑见竹就偷偷跑回自己屋了,防止桑见兰偷袭还把门反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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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知远很擅长写检讨,因为初中的时候写过不少,已经练出来了,三份一共才三千字,一上午不到的功夫就写完了。
他拍了桑见竹的那份,发给他。
z:[图片]
z:看看
看到迟知远的字,桑见竹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可以来形容:遒劲有力。
mint:[棒][棒]
咚咚咚——
桑见兰来锤门了。
拧门把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桑见兰愤怒地对着门大喊道:“桑见竹!!!我与你不共戴天!!”
桑见竹的信誉度从百分之百降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父命难违,迟知远在假期第二天回家了。
其实可以不回去,但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迟知曼了。
也许是长兄如父的原因,迟知远总是格外的牵挂他这个从小被他一手带大的妹妹,每次回家都会幻想自己有一天可以把迟知曼偷偷带走,但幻想终究只能是幻想,由于现实的种种原因让迟知远不得不放弃这种荒诞想法。
迟知远发现迟欣缘好像有点怕他。
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时候,迟知曼喜欢过来捣乱,缠着他陪她画画。
而这时候的迟欣缘呢,总是躲在旁边的沙发后面,悄悄露出半张脸看着他。等迟知远抬眼看她时又缩回去。
可能是因为迟知远对除了曼曼以外的所有人都平等的摆臭脸吧。
过了一小会儿,迟欣缘一步一步地蹭过来,打几个不太好懂的手势,不动声色的把迟知曼拉走。
俩人又躲屋子里画小人去了。
迟巍崧对迟知远受警告处分这件事略有耳闻,不过迟知远没提。当然他肯定也不会主动说。
他有些郑重其事地坐在迟知远右侧的沙发上,问他:“昨天怎么不回来呢?”
迟知远专注地盯着手机:“写作业。”
“除了作业还写什么了?”迟巍崧试探道。
迟知远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写遗书。”
“哎,你这孩子,这种玩笑可不兴开啊。”迟巍崧蹙眉。
看来是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话,迟巍崧又问:“说说吧,前几天在学校打架了?”
迟知远毫不掩饰:“嗯,您这不是知道么,还问我干嘛。不好意思啊,又给您丢脸了?”
“这叫什么话,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不受伤就行了,下次有这种事先跟家里说一声,别闹的太难看了。”
说到底还是觉得丢脸。
可惜,迟巍崧追求了一辈子的体面早就被迟知远挥霍而空了。
没意思,迟知远说着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结果被迟知曼那双可怜汪汪还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留下来了。
“那我先出去转转。”
别墅区人比较少,因为小区是新开发的,所以周边也没什么值得逛的地方,其实这些都没关系,迟知远只是不想在那待着而已。
桑见竹正在外面遛李白,他还没看见迟知远,狗已经闻见味了,拽着桑见竹往他的方向跑。
桑见竹跑得气喘吁吁,觉得凑巧的同时还有点尴尬。
李白一直在往迟知远身上扑,桑见竹拉绳子也没用。
“好巧啊,你也住这里吗?”
迟知远不知道该怎么完美的表述这件事,索性只嗯了一声。
“哦,你是刚搬来吗,以前没见过你。”
“是吧。”
桑见竹没明白什么叫是吧。
天津十月的天气只能用一半的秋高气爽来形容,白天热得和夏天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因为必须要出来遛狗,桑见竹一定会选择躺在家里。
迟知远看起来一身轻,于是问他:“你一个人出来吗,你妹妹呢。”
“她在家,我自己出来走走。”
“啊,那一起吧。”
迟知远微微点一下头。
“你过两天有事吗?没事一起出来玩啊。”
“哪天?”迟知远问。
“不知道,听许和说哪天就哪天吧。”
迟知远的生活不允许拥有一点未被填满的时间,他在脑子里简略的列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时间表,今天就先算了,从明天开始写三天作业,剩下两天去舞蹈室兼职……
所以迟知远没有回答,上次在学校里已经说过一次了,再看吧。
迟知曼和迟欣缘被赵文苑派了一个小任务,帮忙浇一下院子里的花,于是两个小女孩一人拿一个小喷壶,蹦跶蹦跶地绕到后院,分头往土里灌水。
桑见竹他们两个现在所处的位置刚好能看见迟知远家的后院,他只是往那边瞟了一眼,就认出来迟知曼了,但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和她长得还挺像。
桑见竹惊奇地说:“欸,你有两个妹妹啊。”
迟知远也回头看,被桑见竹问得一愣,有一半血缘的妹妹,算半亲吧?
他没有解释这个问题,只是说:“我先回去了。”
迟知远走后,桑见竹也稀里糊涂地牵着李白回家了,刚好赶上了饭点,洗洗手坐下就准备吃饭了,今天桑文琨出差,家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裴雪问:“今天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
“噢,刚才碰见一个同学,他也在这边住,聊了几句。”
“这么巧啊。”
“嗯呢呗。”
桑见竹这时才后知后觉,越想越不对劲,迟知远之前好像说过,妈是后妈,那另一个小孩是谁,如果和迟知曼是双胞胎,为什么迟知远既没有提过,也没承认他有两个妹妹?
那如果另一个小孩是后妈生的,又为什么看起来和迟知曼一样大。
所以……??
桑见竹并不像大部分青春期的男生一样不爱和父母说话,相反,他什么话都爱跟家里说,今天学校发生什么事了,考试成绩如何如何。
裴雪听他絮絮叨叨讲完这一堆前言后语,一语道破天机:“还能是什么关系,私生女呗。”
桑见竹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往那一方面想过,这么一看全都解释得通了。
裴雪挑了挑碗里的饭粒,漫不经心地说:“唉,估计那小孩跟家里关系不怎么样。”
桑见竹点点头,不吱声了。
终于想起来昨天晚上要发没发的朋友圈,先举着手机在她们眼前展示了一圈。
“你得金牌了?这么厉害。”桑见兰说。
“嗯哼,羡慕不。”
裴雪无情地拆穿:“什么呀,这上哪写你名字了,哎?以前好像没听你说过这个人吧。”
“对,”桑见竹一边刷朋友圈一边无意识地点点头,“他是新转来的,我俩关系还不错。”
能让桑见竹说关系一般的就是还行,说不错的那就相当于仅次于许和了。
桑见兰突然激动地结巴起来:“哦哦哦他是那个那个住你楼上的那个?”
“昂,就是他。”
“你俩上次不是还看不顺眼来着。”
“那不一样,他人挺好的,至少到现在都挺好的,人不可貌相吧。”
“呵呵,应该只有你看到他才觉得他不是好人吧。”
迟知远绕过后院,两个小孩蹲在前院的花坛边盯着一只蝴蝶在花丛间飞来飞去。
他推开门进去,见迟巍崧正有说有笑的站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旁,不知道在和赵文苑研究着什么。
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迟知远想。
他突然觉得很累,于是就当着迟巍崧的面径直走上二楼,想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待一会儿。
门把手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推开门,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以外都是各种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中考完的那个暑假和高一曾在家住过一段时间,高一暑假刚开始就搬出去了,屋子一直空着。
迟知远想不明白,家里的屋子明明有这么多,偏偏要用他的房间当杂物间。
他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堆堆叠叠的箱子上的那只精致的青白色花瓶,瓶身的一侧是浮雕的各色小花,白色的、鹅黄色的小雏菊,蓝紫色的花叶底下衬着清新淡雅的一抹浅绿,缠绕在一条蜿蜒的藤蔓上,从瓶腹一直蔓延到瓶颈,像一件精细雕琢的艺术品一般完美。
姜盈曾说过很多次想买,看到价格后又望而却步。
迟巍崧说:“花瓶买了有什么用,你又不喜欢花,放着也是放着。”
可能是他贵人多忘事,姜盈曾经的梦想是开一个花店,一间插满玫瑰和蝴蝶兰的花店。他以前明明是知道的。
可就是这只被一次次敷衍忽略的花瓶,它现在就安静地立在这个杂物间里,连灰尘都没有一粒。
迟知远怎么会不知道,一定是因为赵文苑喜欢,它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虽然他对这个家没什么眷恋之情,他觉得这里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除了迟知曼。
但看到此情此景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他一伸手,掐着花瓶的瓶口把它拿出来,再把门关上,若无其事地下楼。
咚地一声,他把花瓶重重砸在茶几上,问迟巍崧:“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把我的房间当成杂物间,家里这么大没有别的地方放了是吗。”
迟巍崧下意识反驳:“不是你想的那样。”
迟知远不想听他说一句话,立刻打断他:“那是哪样?因为我不常回来,所以就全放在那了是吗?我住在这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多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把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的话全捋顺了说出来:“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见证你们一家其乐融融的?让我回家我就回,不让回就不回,你把我当什么了?这是我家吗?就这么不愿意听我提起我妈,那你在这儿天天还装什么自我感动?”
他不给迟巍崧说话的机会,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再次打断:“还有这个花瓶,我妈当初跟你说了多少次,你已经穷到买不起一个两万的花瓶了是吗?以前买不起,我妈没了就买得起了?”
他越来越咽不下这口气,看着迟巍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讽刺道:“你们一家子慢慢吃吧,我回家了。下次想让我回来先让我的房间能待人再说,反正也没有下次了。”
接着,他一抬手——哗啦啦,花瓶被打翻在地,碎成几瓣,安静地躺在地上。
迟知远提起包,转身往门外走,砰地一声,大门关上。
迟巍崧站在客厅中央,愣愣的盯着大门,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他这个儿子回来都要跟他吵一架,回来就是为了给他添堵的吗。
迟巍崧后知后觉,他亏欠迟知远太多,童年时期几乎空白的父爱让他再也无法得到迟知远的信任。还有姜盈,他时常能梦回那段做贼心虚的时光,一边养着家里还要一边顾着外室,如果不是姜盈出车祸,赵文苑恐怕要被他瞒一辈子自己其实有妻有儿。
迟知曼出生时迟欣缘才一岁多,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于是他就总是以公司忙的借口,把姜盈和孩子扔给保姆照顾,自己不闻不问。
可惜的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错时,早已人去楼空,所以他疯狂地把想要弥补的一切都给了迟知远,此时的迟知远已经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不领这个情。
用迟知远的话来讲就是,姜盈已经不在了,还做这幅悔过的样子给谁看?
迟知远看似潇洒地走出院子,其实已经被气得手发抖,他甚至不敢细想,说不定姜盈还在世的时候,这只花瓶就已经出现了,就放在另一个“家”里,只是迟巍崧觉得买两只一模一样的花瓶实在没有必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