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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听歌吗? 下午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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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因为陆陆续续地有四五六七八个同学中暑,再一看气温,飙到33度了,教官们和郝难忘主任商量了一下,决定下午统一去报告厅看视频。
是中央一频道的某个军事纪录片,主要记载了各军种的英雄事迹等。
隔壁连的教官拍了拍厅前的话筒:“后排不许空位置啊给我补过去,今天我们看这个纪录片,啊,好吧,睡觉可以,一会提问回不上来外面站着去。”
老师肯定又要发一大堆卷子,除了作业肯定还得额外再奖励几张,这几个小时又不能写,一班大多数人都鬼哭狼嚎的,但有空调吹,还能坐着,总比站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好。
大概有半个小时,已经有人坐不住了,不看的睡着了,看的看困了,开始叽叽喳喳的聊天,够不着的就微信聊。
因为桑见竹、焦妍和许和从小学就一直是同学,所以三人有一个小群,主要作用就两个字:瞎聊。
椒盐虾:我跟你们说
椒盐虾:我昨天中午去小卖部给和买水的时候
椒盐虾:看见商妤和迟知远了
呵呵:这个我俩都知道了你说重点
椒盐虾:emmm…我也没听到太多,反正就听商妤说不知道谁要打迟知远,然后迟知远说的我没听清,好像和家里有点关系,他说话声音太低了
桑见竹扭头看迟知远一眼,人家盖着校服塞着耳机睡觉呢,看着一点都不像要挨打的样。
呵呵:你啥时候给我买水了我咋没看见
椒盐虾:商妤问他为啥,迟知远说别问了,感觉他俩关系不一般
mint:我俩都这么觉得的
椒盐虾:你当时不在啊我找你半天
[引用:呵呵:你啥时候给我买水了我咋没看见]
呵呵:那水呢?
椒盐虾:不要担心,我帮你喝了
呵呵:……
看着聊天主题逐渐偏离轨道,桑见竹赶紧往回拉。
mint:商妤中午回去的时候没和你说什么吗
椒盐虾:说了呀,她不是哭了嘛,眼圈挺红的,我们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和发小说了点之前的事,我们又不知道什么事,安慰几句就过去了
呵呵:发小不就是情侣么
mint:?从何推断
呵呵: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mint:。。现在又不是
许和在这方面不允许有任何人忤逆他的看法。
呵呵: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椒盐虾:你看你又磕
报告厅里吵得人耳朵疼,教官大力拍了一下桌面:“安静!”
桑见竹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坐直了。
身边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不知道迟知远这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还是醒了。
桑见竹的大腿感到一丝震动,他悄摸的拿出来看。
迟知远竟然给他发微信了。
z:现在在干什么
迟知远现在正处于半懵半醒之间,桑见竹跟让人点穴了一样坐得板正极了,十分不对劲。
桑见竹看他一眼,又看一眼站在前面的教官,两只手在底下盲打。
mint:你继续睡吧,一会我叫你
z:不睡了
mint:哦
迟知远实在无聊,手边又没有什么题可写,耳机里还在放歌,大脑完全放空,上一首歌是什么都不记得。
他扭头看向窗外,一分钟脑子里想了八百件事,许是受到今天中午那件事的影响,一大半都是关于家里的。
该学学手语了。
好几周没见曼曼了,也不知道这丫头想我没有。
过几天把曼曼从家里偷过来住几天吧。
不行,迟巍崧在家怎么办。
妈的,不想回家。
越想越烦,迟知远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更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起床气呢。
旁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手机也没有新消息,桑见竹悄悄的扭头看了他一眼,迟知远摆着个臭脸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过一小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还是迟知远。
z:在看我?
桑见竹赶紧打字解释。
mint:没有
迟知远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俩听得见,有点发哑:“那你坐这么歪干什么。”
被戳穿了,桑见竹耳尖一红,咳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桑见竹总觉得和迟知远面对面说话很不自在,还是扣字发微信吧。
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桑见竹不知道怎么问他,那些关于什么家里的事,谁要打他之类的,这些听起来确实挺让人担心的,但是他作为同学没资格问,而且当事人也表现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于是桑见竹发:
mint: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这样的表情,很难让人不想到这个原因吧。
z:没。
z: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话,听歌可以舒缓一下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mint:那要不要一起听歌?
刚发完就后悔了,他才想起来迟知远刚才睡觉时好像是一直插着耳机来着,说不定也是在听歌,应该没人会无聊到睡觉也要听英语听力的地步,现在还要问他这么多此一举的问题,好蠢。
迟知远那边显示在“对方正在输入…”和“迟知远”之间跳转了两次,然后最后收到一个字。
z:好
桑见竹喜欢用有线耳机,因为音质很好,就跟有人趴你耳边唱歌一样,他捏起左边那只,递给迟知远。
迟知远冰凉的指尖碰到他的,有点痒,桑见竹像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缩回去。
迟知远把自己的耳机放回去,戴上手里的这只。
桑见竹特意选了一首纯音乐,放松心情,这是在他乱糟糟的歌单里精挑细选找出来的,迟知远紧绷着的下颌线一点一点放松下来,想了想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听了一小会儿,迟知远手机震动了两下,迟知曼放学了,给他发了两条消息,其中一条是视频。他摘下耳机,戳了一下桑见竹后背,把耳机还给他。
“谢谢。”
桑见竹似是没想到迟知远会和他说谢谢,嘴巴张了张,迟钝了一会儿才说:“不用谢。”
迟知远戴上自己的耳机,视频里,迟知曼正对着手机屏幕,露出灿烂的笑容:
「今天,我,朋友,一起,学习,哥哥,开心」
她一边打手语一边念出来,发音吃力。迟知远以前教过她说话,一个词要教千百遍,迟知曼那段时间十分抗拒,还在日记里歪歪扭扭地写过:“我讨厌哥哥!”加上一个哭泣的表情,不过后来那一页被她撕掉扔进垃圾桶里了。
迟知远最终放弃了,不想学怎么教都没有用。
Jasmine:哥哥,你回家吗我想你
z:回,后天
刚好后天是周六。迟知曼回了一个小兔子说ok的表情包。
迟知远从家里搬出去的时间不长,家里平时只有两个孩子在家,和那个生物意义上的亲爹还有没见过几次就嫁进来的后妈没怎么打过照面。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三个孩子,迟知远看不上那个私生女,自然也就没拿她当人看。
和迟巍崧大闹第三十八场后,迟知远随便拿了几件衣服,拔下手机充电器就甩门走了。
没有办法,迟知远养活自己就够累了,无瑕再照顾一个小孩,所以只能让曼曼和迟巍崧他们一起住。
不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爸了么,他刚搬出去自己住的那段时间天天做噩梦,梦见后妈打骂小曼,把她关在小屋子里,就像哈利波特住在姨妈家的楼梯下一样,寄人篱下。
事实并非如此,后妈对小曼挺好的,这些难一点的手语基本上除了迟知远就是后妈教给她的,想必现在能发出几个单词的音节也是她教的。
迟知远突然又没那么讨厌这个后妈了。
临近傍晚,从窗外吹进来几缕凉风,窗帘被风刮起来,桑见竹透过没有窗帘遮盖的那一小块玻璃,冲着远处一片绿色发呆,看起来像是被调了滤镜一样清爽。
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周围人已经站起来准备走了。
他慢一拍地站起来,没什么要收拾的,于是揣好手机就向门外走。
迟知远侧身靠墙等他,这几天都是这样,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桑见竹没有特意叫他,从他身边经过,迟知远自动就跟在后面一起走了。
傍晚一点都不热,从教学楼里刚一出来会有点不适应,其实在外面待久了就还好,感觉吹在身上的风都是凉快的。
两个人一路上各看各的手机,一起走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桑见竹还低头看手机,下意识地就要迈出去,迟知远拽着他的后衣领把人给拽回来了。
“干什么去?”
桑见竹一脸茫然:“我回家啊。”
迟知远对着显示屏指了一下:“你看这是几楼。”
不是桑见竹家的楼层,是路人的。
桑见竹先是耳朵变红,然后脸也跟着红起来,心里想着怎么犯了这么蠢的事,实在是太尴尬了,他假装脖子疼抬头看天花板,扭头看左右广告,再低头看鞋尖,总之就是不看迟知远。
迟知远拿着手机,在后面低笑了一声,被桑见竹精准地捕捉到,有点气愤地问他:“你笑我干什么?”
迟知远恢复平时的表情,说:“我没笑。”
电梯终于到了对的楼层,桑见竹假装生气,故意没和他说明天见。
迟知远洗完澡出来,抓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头发,他平时有看自己朋友圈的习惯,然后把看不顺眼的内容删掉。
其实迟知远的朋友圈真的非常单调,除了分享歌单就是弹吉他的视频,偶尔发一下猫,最近一张关于小七的照片还是今年二月拍的。
他用大拇指指腹用力抹掉顺着发梢滴在屏幕上的水,把那首《Love Story》给删了。
他去门口把猫从堆放的快递箱里捞出来,对着正脸拍了两张,点击屏幕右上角的相机,选中,发送。
[mint赞了你的朋友圈]
秒赞。
他切回聊天页面,问桑见竹:
z:你生气了吗
桑见竹其实没生气,这点小事还不至于的。
mint:没有
z:好
然后他给桑见竹两个视频。
z:帮我选选哪个发朋友圈
两首不同的歌,迟知远抱着木吉他,正对屏幕,窗外阳光刚好洒进来,光线柔和,他垂眼拨弄着琴弦,手背青筋的凸起也是恰到好处,侧脸线条干脆利落。
两段加起来一共不到两分钟的视频,桑见竹隔了十分钟才回。
实在分不出优劣,桑见竹真心建议到:
mint:我觉得你可以分两次发
意思是都好呗。
z:嗯
桑见竹又点进迟知远的朋友圈,发现多出来几条,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当时没有看到。是迟知远弹钢琴的视频,不过看起来那时候年纪还很小。
mint:你怎么什么都会??
z:爱好
mint:你现在还在练钢琴吗
z:没初二就不学了没时间后来就只学流行舞和吉他了
桑见竹长大后最羡慕的就是会跳舞的人,小时候只学钢琴了,长大后才发现这种才艺并没有跳舞那么好随时随地展示,总不能别人在旁边跳舞,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架巨大的钢琴开始弹。
mint:你好厉害啊
桑见竹是真的觉得他很厉害,但是总感觉有点嘲讽的意味。
mint:我不是讽刺你真的觉得很厉害
怕解释得不够,桑见竹又补了一句。
mint:我还挺想学流行舞的
z:有空可以教你
桑见竹只当是客套话,发了个哈哈好啊就下楼遛狗去了。
很不幸,期待已久的篝火晚会因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取消了。学校慷慨的放了假,于是一中学子们获得了为期两天半的小长假。
桑见竹和迟知远一人打了一把伞,因为迟知远身高比桑见竹略高一点,所以伞面始终错落着,没有挤到一起打架,就一直并排走着。
到分岔路口,迟知远说:“你先走吧,我有事。”
桑见竹隔着雨幕看着他,因为雨点打在伞上的声音有点大,他听到后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说的是什么,他迟钝地点点头,说,“好,”然后抬起手挥了挥,“拜拜。”
迟知远点一下头,拦下一辆出租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