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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兼职   在车上 ...

  •   在车上,他给一个备注叫“孟哥”的人发了一条语音。
      “孟哥,我一会过去,你在店里么?”
      对面很快回复。
      AAA.索迪成人儿童舞蹈孟勤:行啊来吧好多学员等着找你上课呢[呲牙]
      工作室在商场里,迟知远在楼下买了三杯奶茶,拎着上楼。
      孟勤坐在前台收银处,磕着瓜子刷手机。
      “来啦,”孟勤闻声抬头,笑着把他的伞接过来,收好立在墙边,“哟,外面下雨了。”
      迟知远点头,把奶茶也递过去,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问:“毓姐人呢。”
      孟勤抬下巴往双面镜那边一指。
      “上课呢。”
      “今天下午一节爵士基础一节Hiphop,你自己能行吗?”
      迟知远点头,抬胳膊看了一下手表,1:23,问:“吃饭了吗。”
      “我俩吃过了,你自己去楼下随便吃点吧,两点上课。”
      迟知远还低着头,笑了一下,说:“行,你给我报销啊。”
      孟勤使劲点点头,推着人后背给轰出去:“报报报。”
      迟知远拿着自己那杯奶茶走扶梯下到三楼,还没找到想吃的店,奶茶就喝没了,转了好久才找到垃圾桶。
      最后找了家兰州拉面对付了一下,回去等上课。
      下午基本都是上小学的孩子,因为低年级中午就放学了,再大一点的下午两三点钟也该回家了,商场离学校又不远,于是就有一大批小学生涌进工作室上课。
      迟知远对哄小孩这方面没什么天分,但胜在有耐心。推开玻璃门,几个小孩立刻跑来围在他的腿边,一个个仰着小脸蹦蹦跳跳的说:“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我们都可想你了!”
      他每个小孩都能叫得上名字,冉冉萌萌朵朵涵涵的,挨个摸摸头,再领着他们去舞蹈室。
      迟知远一般都上周日晚上的课,主要是以齐舞为主,爵士、Hiphop,各种流行舞都教过。暑假时候课多一些,基本每天都要上班,同样的,课时越多工资越高。
      今天上的是爵士舞协调训练,相对来说会累一些。
      两点零四,迟知远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
      这个班有二十四个学生,迟知远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迟知远左手拿着板夹顶部,抵在胸口上,低头点名,又恢复了往常严肃的模样,拍了拍手,说:“都站起来,排队站好。”
      简单做完热身,最让人头疼的环节就开始了。
      舞蹈室比较大,迟知远刻意提高音量:“都看我。两脚打开,与肩同宽,后背挺直了啊。出左臂——收,出右臂——”
      迟知远在前面示范了两遍,小孩跟着在底下认认真真的瞎做,跳大神一样的。
      甚至挑不出一个像样的,音箱里还放着音乐,迟知远开始下去1v1。
      “屁股别晃啊宝贝,用胯带动,明白吗?”迟知远用手扶了一下他的胯两侧,然后又演示了一遍,小男孩乖乖跟着做,“对,自己慢慢找感觉。”
      下一个,是一个剃了寸头的小男孩,可见小寸头已经完全沉醉在自己的舞蹈艺术里无法自拔,推手的时候胯不动,胯动的时候手又不会动了。
      天啊,迟知远快忘了自己教的到底是什么动作了。
      女孩子比较好教,大部分舞感比男孩好一些,而且悟性高,唯一的就是容易害羞,放不开。迟知远拿着一根打架子鼓用的木棍,哪里不合格就敲哪里。
      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教,一个小时过去了。
      “先休息一下,三点十五继续上课,别乱跑。”
      终于能松一口气,迟知远已经热出汗了,口号喊得口干舌燥,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
      有一些孩子第一次上他的课,好奇是难免的。
      于是就有无数双亮晶晶的眼睛冲着迟知远眨巴眨巴,问这问那。
      “哥哥,你以后会不会当明星啊?”
      迟知远用手把头发向后扒拉,露出额头,抹了一把额角上的薄汗,捏起矿泉水瓶灌了两口,同时摇摇头。
      小寸头问他:“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跳成你这样啊?”
      迟知远笑了一下:“等有人这么问你的时候就行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迟知远拿起来看。
      是桑见竹。
      mint:一会晚上有聚会你来吗?
      迟知远在心里盘算着,五点下课,花二十分钟坐车回家,然后还要洗澡,再换套衣服,怎么说也得六点多了,其实时间不赶,但迟知远觉得有点麻烦。
      z:我就不去了吧
      mint:别呀 人多了热闹好多同学都在
      mint:你没什么事就来呗正好融入一下班集体
      扛不住桑见竹的软磨硬泡,迟知远松了口。
      z:行地址发我
      mint:校门口后面那趟马路对面烧烤店一会我带你过去就行
      z:嗯
      抬眼看表,3:17。
      z:还有事 先不说了
      他把矿泉水瓶和手机挨着花名册放好,站起来。
      “好了,上课了,站好我们开始学下一个动作。”
      一个小时过得格外漫长,迟知远内心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上这种大课。
      送走一批,又来了一批,第二节是Hiphop编舞课,只有一个小时,而且人少一些,比较轻松。
      五点准时下课,其实孟勤已经站在那块巨大的双面镜前看了好久了,转头对陈毓感叹到:“他还真行,比我有耐心。”
      陈毓说:“嗯呢,他在这的时候学生最多了,都喜欢他。”
      孟勤有点自愧不如:“唉,还得是靠脸啊。”
      陈毓笑着怼他:“靠什么脸,人家靠的是能力好吧。”
      这时候,迟知远刚好出来,和陈毓打声招呼,现场就把钱结了。
      两节课加起来一共800,收入非常可观,而且工资现结,所以迟知远才愿意留在这里。
      孟勤17岁时同样也是兼职教小孩跳舞,遇见了和这帮小孩差不多大的迟知远。一转眼,迟知远都快17岁了。
      孟勤当年没想到有一天迟知远会主动联系他,迟知远当时刚从家里搬出来,生活费只有姜盈留下来的一半遗产,另一半遗产是迟知曼的。当然,那一半理所应当的进了迟巍崧的口袋。
      钱肯定会有花完的那一天,于是迟知远就来投奔孟勤了。
      他们这个工作室有个很神奇的地方就是,老师从来都没有固定的时间,来就来,不来就找别人,而且永远都不缺老师:“明天来吗,我给你排班。”
      “明天我回家,周末吧,两天都有空。”
      回家对迟知远来说可是个新鲜事儿,认识十多年,孟勤对他家复杂多变的关系稍微有些了解。
      “成。你爸把你逮回去了啊?”
      迟知远一下子脸色变得阴沉很多,倒不是因为孟勤问的,而是只要提到关于他爸的事,他就会变成这样。
      他表情淡漠,不知道是自嘲还是什么,忽然笑着说:“不是,你真觉得我能听他的?”
      孟勤安慰似的拍拍迟知远的肩膀,摊上这么个爹搁谁都没辙。
      迟知远的表情恢复如常,甚至扯出来一个笑脸,说:“走了,后儿见。”
      路上有点堵车,到家已经是五点四十了,迟知远草草地冲了个凉,把头发吹干,换好衣服,下楼等人。
      z:我在楼下了
      mint:这么快等我两分钟
      桑见竹着急忙慌地穿鞋,另一手还得牵着狗,没手打字,给他发语音,问:
      “你不怕狗吧?”
      z:不
      李白知道这是要出去玩,兴奋的一直扑他,横冲直撞的拉着桑见竹跑出楼门,桑见竹差点被拽倒。
      事实上桑见竹十分排斥带着李白一起出去这件事,因为它太爱乱跑了,抓不住。但介于李白倍受班里女生的宠爱,在她们的强烈要求下还是牵出来了。
      迟知远穿了一件白T恤,外面是浅蓝色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直筒牛仔裤,简直可以用青春洋溢来形容,如果迟知远多笑一笑就更好了。
      这样的穿搭,在视觉上会有种奇妙的效果,仿佛丝丝凉风习来,仲夏的闷热感神奇般的消失了。
      桑见竹看到他呆了一秒。
      李白围着迟知远嗅来嗅去,吐着舌头等迟知远摸它。
      热情过度也不是什么好事,桑见竹怕吓到他,攥紧绳子往上一勒,李白就停下了,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迟知远竟然笑了,但只是一瞬,又变回去那张面瘫脸,他俯下身摸摸小狗的头,李白果然又兴奋起来,摇头晃脑地跳起来。
      “它好喜欢你啊,”桑见竹第一次见李白这么喜欢和一个陌生人玩,还要嘱咐他一件事,“一会你先少喝点,等许和喝多了肯定缠着你喝。”
      “小狗不是都这样么,”迟知远其实挺想说,他酒量挺好的,反正至今没找到能喝得过他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只说了个“嗯”。
      已经是傍晚了,天上的几朵薄云被夕阳染上金边,太阳慷慨的把整个世界镀成金黄色,吹来一阵风,是热的,头顶上巨大的树冠沙沙作响。地上有几个小水洼,也反射着温润的光泽。总之,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
      见此景,桑见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找了半天角度,效果不尽人意,停在原地好久,迟知远实在看不下去,说:“我帮你拍吧。”
      桑见竹听话地把手机递过去,迟知远从接过手机到拍完照把手机还给他没超过5秒。
      桑见竹点开相册,惊呼了一声:“我靠,你拍照真好看。”
      “那是因为你拍照太丑了。”
      桑见竹才不理他,自己说自己的:“真好看,一会我就把这个设成壁纸。”
      过一个马路,很快就到了,巨大的蓝色牌匾十分醒目,店名朴实无华:杨哥海鲜大排档。边框缠着一圈小彩灯,但还没有打开。
      已经有几个人到了,见到桑见竹都毫不意外的热情地打招呼。然后又看见了跟在他身后的迟知远,几个女生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大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可能是没想到他会来。
      许和先一步过来揽过迟知远的肩膀说:“哇,你怎么来了。”
      迟知远把这句话错会意成了“你为什么要来?”
      看迟知远的表情有点奇怪,焦妍赶紧替许和找补:“呃哈哈是啊我们都以为你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快找地方坐吧。”
      迟知远很礼貌的笑了一下,桑见竹蹲在旁边把牵引绳系在塑料椅子的一条腿上,迟知远跟着在他旁边落座。
      焦妍狠狠的掐了一把许和的胳膊,凑在他耳边咬着牙说:“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吧!”
      桑见竹怕他不高兴,小声和他解释。
      “许和脑子有点不好使,你应该知道吧。你甭管他,你能来最好了,别多想啊。”
      迟知远淡淡地点一下头:“知道。”
      将近七点钟,人才到齐,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观念,全班能叫来的几乎都来了。许和叫来一个服务员,先要了两打啤酒,然后杂七杂八的点了一堆烤串海鲜什么的。
      这桌是单独用两张最大号的塑料桌拼起来的,烧烤上得很快,一盘接一盘,桌上已经快没有地方摆了。
      周围也开始上座了,简直比早上的菜市场还吵,不大声说话根本听不见半点声音。
      许和颇有一副还没喝就已经醉了的架势,一杯啤酒洒半杯,全泼地上了,说:“今天我请客啊!不好意思,刮彩票中了八百,大家吃好喝好啊,不醉不归!”
      大家早就习惯了,女生们不假思索地选择不参与他们的纷争,老老实实喝可乐。每次出来聚餐许和就嚷嚷着要比谁酒量更大,结果他每次都是最先喝醉的那个。
      烤串照在白色的灯光下滋滋地冒着油光,不停的蹿着热气。
      坐在迟知远对面的那个女生突然开口: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中午有人打架,听说有一个鼻梁骨被打折了。”
      “我看见了,本来吧是中午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有俩男生拿盘子打着玩,站前面的那个呢被逗急了,就把盘子往后面这个人脸上砸。他一躲就砸我前面女生脸上了,”张天晓停下来喝了口啤酒,继续说,“折没折不知道,反正流了一地鼻血,看起来挺吓人的。”
      要问谣言是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听说的和亲眼所见根本不是一回事。
      对面一个女生说:“天啊,还好我不在现场,我晕血。”
      “我也是,太吓人了吧。”
      “……”
      许和撸了口串:“食堂规则怪谈又得加新的了。”
      这一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班长咽下嘴里那口肉,语气有点无奈,叹了口气:“唉,下周又要开始筹备运动会了,可愁死我了。”
      掰掰手指头,还有两周就要迎来美好的国庆假期了,放假前一天按照惯例是要开运动会的,一帮人都在感叹,我操时间都去哪了?
      报运动会项目这事儿实在太难了,除非是体育特长班,否则都得是求爷爷告奶奶才能把人凑齐。
      一班就更不用说了,梁婕上次运动会调侃说学校还挺厉害的,找了一群小霍金来,那句话怎么讲来着,上知天文,下肢地里。
      桑见竹问:“今年都有什么项目啊?”
      徐清徕想趁着几个男生喝懵了敲诈他们一把,把没人愿意报的项目全送出去,体委易燃正有此意,俩人默契打配合,易燃悄摸地把录音打开,徐清徕说:“就,跳高跳远,扔铅球,五十米,100×4,400×4男女混合接力,八百一千一千五,听说今年还加了三千米和拔河。”
      果然是班长,消息灵通,接着又听见她说:“今天人还齐点,正好你们把项目报了吧,下周二就要交差了。”
      最后连哄带骗的给许和报上了跳高,易燃作为体委,当初甚至也是矮子里面拔将军才选出来的,自告奋勇地报上了一千五百米和跳远。
      其他几个男生也各自选了项目,最后留给桑见竹和迟知远的只剩100米,400×4和三千米了。
      三千米既考验实力又考验耐力,搞不好半条命都跑进去,好多人宁愿多报一两个项目也坚决不碰三千米。
      最后这个重任就落在迟知远头上。
      迟知远仰头把塑料一次性杯里剩下的半杯啤酒喝尽,点头应下了。
      许和突然拿着杯子敬了迟知远一个,迟知远以为他受什么刺激了,赶紧端着杯子跟他碰杯。
      “迟知远牛逼!敢报三千米…你是这个,”许和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一惊一乍的,“来!走一个。我干了,你随意。”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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