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笑面虎 ❍⩊❍ ...
-
木门吱呀吱呀地晃动,风钻进正厅,吹动了冷月霜面前的红纱盖头,洇出一抹深红。
如意跪坐在蒲团上,瞧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疼得发闷,喘不上来气,面上却依旧神色冰冷——
与冷月霜认识已经有五年多了,今日她却哭个不停,她从未见过爱人在她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反倒是自己一直围着她小狗般撒娇,哭唧唧地求着冷月霜哄她爱她。
想到那日她竟然头也不回,抛下她转身要嫁给别的男人,如意气不打一处来,按着她的头就朝着敞开的院门磕头。
一拜天地。
外面的烈风把木门吹出一个圆圆的弧度,竟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次不等如意再有所行动,冷月霜主动地向凌川与霖無的方向又磕一个头,如意紧随其后,声音沙哑道:“二拜高堂。”
柔和的风拂过她们的面颊,像是姐姐温柔的手。
最后二人额头相抵,如意掀开盖头,再也控制不住一年来的思念,像是在告诉她,自己这一年来过得有多苦,发疯般地吻她,吻得冷月霜喘不过气。
幼犬消化能力本就强,睡到一半,点点被饿醒,睁开眼睛,哼哼唧唧地下软榻要找奶喝,寻觅着熟悉的气味,软软地贴在如意的脚踝。
冷月霜感受到小狗的气息,便推开了如意,不再与她接吻,泪眼婆娑地双手捧起点点,像是珍宝一样贴在脸颊——
那是母亲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丝温暖。
如意尝了一点甜头,便像是忘记之前受过得苦一样,把冷月霜往胸前一带,冷着脸问:“你又是怎么了?”
只看见冷月霜抱着小狗,把头埋在她胸前,湿润的眸子洇出泪水,声音嗡嗡的:“阿意…我想你,也想娘和姐姐了……”
那公主第一次见清冷高傲的爱人窝在自己胸口处得双眼通红,止不住哽咽,顿时急得不知所措,也跟着流眼泪,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给她才好。
温热的泪水落在冷月霜发顶,二人相互依偎着,如意沉默了一瞬,就算是掺杂着利益纠纷的虚与委蛇,她也认了,沉声道:“别哭了,冷月霜,你想干什么我都帮你。”
再说那姜惘离被人抬进逍遥客栈,捂着落花流水的屁股吵吵嚷嚷叫个不停,一会儿拿起旁边的茶壶猛地摔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巨响,一会儿捶着床对天地大喊说自己的屁股好痛,从小娇生惯养金贵得很,受委屈哭哭啼啼得又问小厮说莲雾在哪里,还活着么,如果莲雾被人害死了,他一定要让那些人不得好死,惹得客人无法入睡心烦意乱,去找客栈老板退钱,气得偏跟老板作对,去对面的客栈睡了。
小厮看着主子皱了皱眉,红着脸说:“大…大少爷,你都是为了这个女人才变成这副样子,怎…怎得还这般在意她,跟少奶奶过日子不好吗?不应该恨…她才对吗?”
姜惘离趴在床上,裹着被子,气得正要拿手里的茶壶摔他,偏得一动,撕扯到痛处,又流了一屁股不知名液体,讪讪地收回手,缓了一会儿,又拿起茶壶摔在小厮的脚下:“给我滚啊,我在意谁,恨谁,关你屁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乒乒乓乓又一阵脆响,小厮被吓得抖了一下,只恨自己嘴笨,不知说什么安慰维护他那点可怜的男人尊严,只能红着脸低头默默收拾地上的茶壶碎片。
姜惘离嘴唇发白,头发凌乱,眼神透露着一种莫可名状的情绪,哭哭啼啼哑着声音说:“我应该多派些人保护你的……去给我打听一下莲雾怎么样了,她死了,我也不活了。”
小厮遵命道:“是。”
临走前还白了他家少爷一眼,小声嘟囔:“那个唱戏的有什么好的?”
姜惘离怅然若失,一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大哭,忘记翻身又会牵扯到屁股,疼得嗷嗷直叫,他咬牙切齿地回想着让他受伤的一切——
昨日骑着高头大马,胸前带着挂红,喜气洋洋地去接莲雾回府,按之前的计划行事,姜家夫人从未见过冷月霜,杀了她让莲雾取而代之,冷月霜爹不疼哥又不爱,就算死了又能怎样?
想要当官,还不得靠着他们家的钱,自然会默许这件丑事,不会张扬。
想到明天晚上就能搂着莲雾恩恩爱爱,靠在她的肚子上,耳朵隔着肚皮听着宝宝咿咿呀呀的动静,他心里一阵甜蜜,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前往云山了。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刚到云山就被一群黑衣人五花大绑,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山脚处。
姜惘离手和脚都被捆着,随行的一群人也不知去哪里了,只留有小厮一人在身旁,迎面走过来一个身穿盔甲的女将,她眉宇间带着英气,冷笑着哼了一声:“姜少爷好计策呀,佩服佩服。”
姜惘离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她是怎么知道他的计策的,在弱水姜家就是土皇帝,这名女子怎得能随意绑土皇帝家的王爷?
他壮着胆子说:“什么计策,姜某今日成婚,不过是来这里接亲罢了,你又是何人,知道我是谁吗?敢绑我?你不要命啦?”
那名女将仰头大笑,随后冷着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用胯间配刀,冷冰冰地拍了拍他的脸,沉声道:“你还真是蠢。”
姜惘离这个矜贵少爷吓得屁滚尿流,小厮却在这时颤颤巍巍站出来,结巴着说:“这位将军,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就算要动手就打我吧,千万别打我家少爷呀。”
姜惘离气急败坏道:“你这个蠢蛋,你有什么用,她打你作甚,别在这给我添堵了。”
如意却对小厮笑着说:“放心啦,我也不会动手打你家主子的,就是给他点小惩戒,想让他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最起码就是屁股开花而已。”
小厮不明所以,屁股开花那还不是动手打人吗,手脚被绑着,他向毛毛虫一样扭动,调整姿势,跪着一个劲的磕头:“女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如意却没再搭理他,那双桃花眼在姜惘离身上上下扫视——
那张脸算不上帅气,尤其是偏偏生得一双柳叶眉,丑得要死,身姿也不魁梧,柔柔弱弱,连腰间筋肉都不显。
如意终于露出心满意足地微笑,双手抱臂,轻哼一声,跟她比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哪里有自己脸长得好看,身姿诱人,冷月霜又怎么可能看上他?
但如意绝对不是什么信男善女,她向来是面上和颜悦色,绝不手下留情,姜惘离宠妾灭妻要将冷月霜于死地,把自己的情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既然他那么爱对别人用强,那她自然也是要找别的男人也对他用强的,必定要让他屁股开花。
有将士上来禀报:“殿下,醉仙楼的男妓已经被属下找来了,您看我们是不是要退下了?”
那名男妓生得媚眼含春,如意觉得真是便宜这个畜生了,心满意足地大手一甩,荷包里满满地金银财宝扔到男妓手上,奖励道:“好好享受吧。”
男妓伸出手,娇媚地颠了颠银子,“多谢。”
姜惘离这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屁股开花意味着什么,破口大骂道:“你竟然用这种下流的方式对我,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杀了你,定要把你碎尸万段,让你生不如死,不会让你好过!”
如意餍足地带着将士们走了,把空间留给男妓发挥,他骂地越厉害,她心里就越爽。
最后,男妓和姜惘离席天慕地,嗯嗯啊啊了一个时辰才结束战斗,如意立马命人拿着纸和笔,让他给家里写一封信说,自己被山贼绑架了,暂时回不去家,成不了亲,曾经在凌川与齐国长公主殿下有过交情,结拜过兄弟,长公主大驾光临到楚国,救了他,拿着这封信先回姜宅,算是和家人报个平安。
姜惘离衣衫凌乱不堪,气得双眼通红,浑身发抖,他算是明白过来了,家里不是没有当官的,更何况就算不当官,弱水也传开了,楚国要换主子啦,陛下膝下就一位皇子一位公主,眼前这位不是是从齐国调来楚国的长公主殿下,还是谁?
若是要杀她泄愤的话,那他真是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好死了,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被人侵犯的事情,对于一个男子来说,多见不得光?
于是他只能默默吞下这口恶气,恶气进肚,搅合得五脏六腑翻涌,浑身疼痛,身体上还留着被男妓掐红的痕迹,只能勉强撑着清醒的一丝意识,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磕头道:“我不知公主殿下这样做所为何事,但是您做得好,做得棒,我只希望小民方才的言论,您全都当是屁话,小的不知公主殿下的身份,该死该死。”
如意把身下嗷嗷待哺的小狗抱起来,顺着它的毛发,长长的睫毛落下,在眼窝处形成一道阴影,阴森的天空映着闪电,她才不在乎姜惘离到底知不知道她所做为何,要不要报仇,只是笑着说:“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啦,要下雨了,赶紧把贵公子抬去逍遥客栈,不能没有地方落脚呀。”